這個猜測讓我不由得背後發涼。
如果世間真有神明,那會是什麼樣的存在?
一個閻羅便已經讓整個異人界殘損過半,山主高手幾乎全滅,就這樣的差距,真能對抗神明?真不是天方夜譚麼?
雖然這不過是我的猜測,但如果是這樣,那麼難以想象接下來面對的會是什麼。
我揉了揉眉心,深吸了口氣,讓身上的疼痛稍微緩和了一些,沒再去多,而後看向羅生門。
猶豫了一下,我還是掏出鐘林給我的那枚鑰匙。
在進入羅生門之前,我要先去十八層書屋看看。
而且不是那會出現保護我的書屋虛影,而是真正的十八層書屋。
我看向遠處,那里正是和羅生門遙遙相望的十八層書屋。
這個世界,在我夢中多次出現,只是之前幾次都是在我的夢里,而這一次卻是真是存在,是真真切切的一方世界,或者說,是真正的羅生街。
而不遠處的書屋,自然也就是真正的十八層書屋。
只是那書屋看似距離我很近,不知為何卻又給我一種十分遙遠的感覺。
我緩緩的走了過去。
我不知道走了多久。
眼前的書屋始終都在那個地方,但我和它的距離卻似乎沒有變過。
好在在這方世界沒有白天和夜晚,我此時也是意識佔據的分身,感受不到饑餓和乏困。
我就這麼走下去,一直到我四周的景象有了改變。
我看到了一條血河,並非通天河,而是真正的鮮血匯聚而成的河流,這條河流似乎是連通著羅生門,但在羅生門外卻被無形的力量阻礙著,只能遠遠的翻涌,而在血河之中則有一具具骸骨,那些骸骨並不完整,密密麻麻極多,骸骨之上早就沒了魂,但看一眼卻能夠給人一種心驚肉跳的感覺。
就好像那些骸骨生前也是一些實力可怕的存在。
我只不過是看一眼,哪怕以我現在的實力,都有些不太適應。
我只好收回眼楮,在保持不受影響的情況下繼續前行。
終于我不再能听到水聲,四周沒了那條血河,但我還沒來得及松一口氣,我卻發現,我的四周多了一堆堆的白骨包。
那些白骨堆積在一起如同一座小山一般,而且不止一堆,而是密密麻麻無數堆。
他們像是已經被擺放在這里多年,和血河中的骸骨一樣沒有一具完整的,全都零零散散,甚至難以拼湊出一具完整的骨骼出來。
我粗略的看了一下,這些小山般的白骨堆有上百座,甚至更多,上百座只是我眼前所能看到的而已。
我不由得倒吸了口氣。
如果血河讓我心驚,那麼這里便是讓我頭皮發麻。
羅生街的前身是彼岸歸墟的一部分,那麼這里應該就是就是曾經一部分的彼岸歸墟,也就是說,這些東西應該是當初遺留下來的。
想到這,我嘴角忍不住抽搐了一下。
我之前在四方秘境中看到的場景里並沒有眼前這些,所以我並不知道曾經的彼岸歸墟是個什麼模樣,如果眼前這些便是曾經的彼岸歸墟遺留下來的,我突然有些佩服閻羅了。
這樣的場景,可以說已經是煉獄了。
這些骸骨的存在,意味著在這里也許並不只是亡魂的最終的歸宿,甚至可能還是生人的禁地,這些骸骨,也許便是曾經來到這里,最後留下來的。
又或者說,彼岸歸墟並沒有表面上那麼簡單。
之前鐘林化作天師,黑白無常牛頭馬面相繼出世,他們是否並不只是拘魂那麼簡單,索命更不止是亡魂的命,而是生人的命。
哪怕這生人是惡,那也是人。
如果是這樣,那麼閻羅是否想要改變的便是這件事。
如果是這樣,前身薛主,又扮演著什麼角色?
舉頭三尺有神明,彼岸歸墟掌管亡魂,卻又拘人,又是因為什麼?
我想不明白。
我沒再去看那些骸骨,因為在這時候,從那些骸骨中我感覺到了無盡的恨,哪怕只是無魂之骨,那種恨似乎也根深蒂固。
我心情越發的復雜。
再次往前走,一直到我終于看不到那些骸骨,卻能夠看到一團團霧氣。
那些霧氣似乎是一些游蕩的魂。
它們看起來無神,似乎在這里已經游蕩了無盡的歲月,但它們每一個臉上都帶著痛苦,隱隱約約中我更是能夠听到它們的嘶吼。
「天地不仁……」
「眾生不渡彼岸劫……」
「三尺……」
「三尺……」
彼岸劫?
那些魂嘶吼著,似乎是在唱著某種歌謠。
我隱隱只能听到這些詞眼,卻也讓我背後發涼。
它們到底是誰?
彼岸劫又是什麼?
「一切皆虛妄……」
「皆虛妄……」
一聲低吼傳來,一道比其他魂都要龐大許多的魂屹立在遠處,它身上似乎纏著厚重的鎖鏈,鎖鏈使得它動彈不得,只能屹立在遠處,哪怕是魂也無法掙月兌。
我看著它。
在這時候,它似乎也發現了我,緩緩轉過頭來看向我。
而後它突然憤怒的嘶吼了起來,似乎想要掙月兌鎖鏈來到我的面前。
「是你……」
但很快,它似乎發現了什麼,突然大笑了起來。
「原來……」
「如此!」
它突然又安靜了下來,再次屹立在原地,沒再看我,也沒了之前的瘋狂。
我不由微微皺眉。
它在我身上發現了什麼?
它一開始應該是把我看成了薛主,它那來自靈魂中的恨,應該便是對薛主的恨,但後面它是發現了什麼,突然恨意就消失了?
我猶豫了一下,朝它走了過去。
「你看出了什麼?」我問。
但它並沒有理會我,只是安靜的站著。
「可否告訴我,你看到了什麼?」我再次問。
就在這時,它突然再次大笑起來。
「閻羅以為彼岸便是眾生歸宿,妄圖眾生皆不入彼岸。」
「殊不知彼岸是劫,眾生之劫。」
「薛主……」
它突然又看向我。
「你既已看破。」
「何必來問我?」
「我不是薛主。」我皺眉說道。
然而它卻沒再理會我,回過頭去,沒有再看我。
但我卻能夠感覺到,在他回過頭的時候,我感覺到了一種莫名的情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