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一直都清楚鐘林知道很多事情,只是他從來沒有主動告訴我。
這枚鑰匙我並不陌生,正是當初那枚白面女人尋找的鑰匙,黑白兩色,十分不凡。
只是當初我在推開書屋第三層接受書屋傳承的時候,這枚鑰匙便已經跟著一起消失了。
不曾想卻出現在了鐘林手中。
我接過鑰匙。
鐘林繼續說道︰「如今十八層書屋已經到了重見天日的時候。」
「以你的實力,已經足夠讓十八層書屋恢復,這枚鑰匙便是讓十八層書屋重現的鑰匙。」
「拿著它,登上書屋。」
「你會明白很多東西。」
「閻羅禍亂是災劫,卻也是新的開始!」
鐘林說完,轉身看向閻羅。
在他的身後,白面女人,牛坷,還有無名道人以及一個個我曾見過卻並不熟悉的身影。
「吾姓鐘,曾被人稱為天師。」
「彼岸為散之前,陽間邪物皆由我所掌管。」
「今日本天師,便會會你這位來自彼岸的閻羅。」
「牛坷!」
「白面!」
牛坷微微點頭,一步踏出,頭顱竟然變成了牛頭,而在他身後也出現了一道身影,那身影模糊,只是魂魄,但我卻十分的熟悉,那是早就已經死去了的馬老怪!
只是很快馬老怪的頭顱也變成了一顆馬頭,兩人並肩而立站在鐘林身後,牛坷手持鐮刀,馬老怪手持繩索。
「牛頭馬面,勾魂索命!」
兩人同時輕喝。
在同時,白面女人身體周圍頓時出現一層白色霧氣,而在白色霧氣之後,一道黑影又憑空出現,那是一個身穿黑色斗篷的人。
看著他,我雙眼不由得微微一縮。
那不就是當初到書屋找薛老頭的黑面人麼?
他一出現,周身也開始出現黑色霧氣和白面女人並肩而立。
「黑白無常,拘魂奪魄!」
隨著他們的變化,他們身後的其他人也開始變化。
竟是在片刻之中都變成了另外一副模樣。
傳說這世上有十八層地獄,有黑白無常牛頭馬面,可這只是這世界的傳說,一直以來從來沒有人真正去信過。
我也從來不信,甚至在我知曉這世上真有彼岸歸墟的時候我也同樣不信。
因為那是彼岸歸墟,而非十八層地獄。
而現在看來,傳說卻是真的。
只是十八層地獄也許便是彼岸歸墟。
那十八層所代表的,應該便是那另一魂所掌握的修羅煉獄。
我心情復雜。
而在這時候,以鐘林為首,他們全都沖向了此時正痛苦掙扎的閻羅。
他們要勾閻羅的魂,要奪閻羅的魄。
只是他們真的可以做到麼?
顯然是不可能的。
既然他們是真實存在的牛頭馬面黑白無常,那麼閻羅在彼岸的地位遠在他們之上,他們如何去審判裁決一個比他們地位還高的存在?
這無疑也是在送死。
「回來!」
我下意識喊道。
但鐘林卻是大笑一聲。
「吾乃天師,閻羅雖並非邪物,但在此刻禍亂世間,吾身為天師自然不能坐視不理。」
下一刻,鐘林手中出現了一捆卷軸。
卷軸打開,上面一行金色大字直接出現。
「替天行道,諸邪避散!」
八個大字直接轟向閻羅。
在同時牛頭馬面的鐮刀鐵索也揮舞著砍向閻羅,鐵索更是將閻羅層層圍困在其中。
同時黑白無常高高躍起,他們手中似乎有著強大的審判之力,兩人同時探向閻羅的法相身軀,竟是在同時從中像是握住了兩道魂。
只是也僅此而已。
那兩道魂出現不過剎那,便又消失,而閻羅的氣息則猛然爆發了出來,甚至比之之前還要恐怖。
「你們,大膽!」
一聲怒喝,原本因為和法相融合的閻羅已經看不清面容了,但此刻那龐大無比的身軀的面容竟然以肉眼可見的速度開始變化,而後變得和倩兒一模一樣。
三魂融合了?
「本君乃彼岸之主,閻羅,爾等不過奴才,何敢如此猖狂!」
「想勾本君的魂,爾等還不配!」
話落,一掌橫掃,以鐘林為首的所有人,包括黑白無常,牛頭馬面盡皆倒飛了出去。
還是晚了。
我心微微一沉。
此時閻羅恐怕已經是真正的閻羅了。
在這時候,閻羅看向我。
「薛主。」
她的聲音宛若洪鐘大呂。
「當年你與本君所立下的賭約,今日也該有個了斷了。」
我直視著她。
「你與薛主的賭約,和我又有什麼關系?」
「薛主是薛主,我是我。」
閻羅冷哼一聲。
「當年你我都清楚,彼岸並不完整,你我因此有了不同的想法。」
「本君以自身證道,願求個天下大同,自此再無陽間彼岸之分,眾生皆可長生。」
「而你卻妄圖修復彼岸規則。」
「明知不可為而為之,實在愚蠢至極。」
「如今本君歸來,自然要與你做個了斷。」
我有些無奈的看著他。
從眼前的情況看,閻羅確實已經徹底恢復了記憶,成為了真正的閻羅,但這樣的她卻多少有些固執。
而這才是真正的閻羅吧?
又或者說,現在的閻羅還並不完整,性格實在是和我在四方秘境中所見的不太相同。
當時雖然只是看著閻羅和薛主交談,但從那一幕幕中便可以看出,閻羅的性格應該跟倩兒差不多才是。
而現在的閻羅,卻更多的是霸道。
「我說了,我並非薛主。」我看著他。
「不過有句話你說得對。」
「我們的確也該有個了斷了。」
「在這之前,你傷我親人,又殘害那麼多無辜的人,就算你是閻羅,也該付出代價了。」
我沒再嗦,一步踏出。
在這時候我已經不能在猶豫了。
各山之主出手我可以坐視不理,他們身為正派的幾位首腦,理該站在最前,哪怕他們那明知不可為而為之的氣勢的確令人敬佩,但那也是他們應該做的。
但張道明和張之明的出手卻已經讓我動容了。
現在鐘林他們的悍不畏死,更是讓我心中對閻羅多了幾分恨意。
這恨並不是來自于所謂的薛主,而是來自于我自己。
若非他為了那什麼狗屁天下大同,又怎麼會有這麼多的犧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