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看著他,此時我心中五味具雜。
我想過很多種和薛老頭再次見面的情形,卻沒有想過會在這樣的情況下見面。
他似乎早就在這里等著,等著我們的到來。
「你到底是誰?」
許久,我才問出了我心中的疑問。
一開始,我只以為他是十八層書屋的上任主人,是上一任的陽間執法人,是半個羅生之主。
但後面的經歷,以及在四方秘境中的所見,似乎都在告訴我,他的身份不止于此。
甚至很多人都會稱呼他一聲薛先生,那言語中的尊敬並不是作假。
薛老頭從天棺上躍下,在同時手輕輕一晃,天棺便以肉眼可見的速度縮小,直至成為他手中之物,被他收了起來。
「孩子,無論何時何地,我都是你師父。」
薛老頭朝我走來。
我看著他,沒有動,只是我能夠感覺到我的身體在顫抖著。
我不知道是激動,還是憤怒,還是其它情緒,我只知道,在這一刻我突然有些緊張,而這緊張並不是害怕,而是我突然覺得此時的薛老頭有些陌生。
「你在怪老頭子我當日不辭而別麼?」薛老頭看著我,像小時候一樣模著我的頭。
我想要躲開,但卻做不到。
「為什麼?」我看著他。
我能夠感覺到我的眼楮是濕的,我控制不了我自己。
哪怕我早已經見慣了生死,甚至連將死之時都沒有想過哭,但在這一刻,我感覺我整個人都繃了。
我這時候才明白,無論我在心中曾經說過什麼,又或者對薛老頭有多少不滿,在這一刻,他就好像是我的父親一樣,讓我原本所有強撐起來的力氣,在這一刻全都散去了。
只是,我依然有著很多疑問。
這疑問,我不得不問出來。
薛老頭看著我。
「有些事,並不是那麼好解決的。」
「我曾經跟你說過,那是你的命,所以所有的願意都是因為,這就是你的命。」
我沉默了下來。
他的回答讓我打消了去詢問他為什麼要不辭而別,為什麼要丟下我一個人的念頭。
因為我能夠感覺到,這時候的他,所在意的事情很重要。
「我真的是薛主的次魂?」我控制著自己的情緒,看著他。
薛老頭一听,呵呵笑了起來。
「所謂次魂主魂,不過是片面。」
「只要你想,你就是薛主。」
「沒有人能夠改變。」
「懂麼?」
我愣了一下。
但卻也有種茅塞頓開的柑橘。
我似乎明白了。
三魂地位是想等的,主次之分如果真要區分那不過是實力之間的差距。
只要我夠強,我就是主魂。
現在,我就比薛念和那另一魂強,所以現在我也可以說,我就是主魂。
只不過主魂也好,次魂也好,如今也都是一個活生生的人。
就算我們前世都是薛主,也並不影響什麼。
見我沉默,薛老頭笑著再次看向月柔。
此時月柔已經掙扎著站了起來。
她看著薛老頭,眼中滿是不敢置信之色。
「你到底是誰?」
「丫頭,你和這孩子之間的事情,我不摻和,那是你們之間的宿命。」
「但天棺老頭子我另有用處,你取不走,在場的所有人都取不走。」
「你回去吧。」
月柔眼中多了幾分不甘心之色。
「沒有天棺,我必死。」
薛老頭搖了搖頭。
「你還不明白麼?」
「無論是薛主三魂,還是閻羅三魂,之間的牽扯都是命中注定的。」
「你若想改變,並不需要天棺,天棺也幫不了你。」
「只有你自己可以幫你自己。」
「回去吧。」
「那在歸墟的魂,很快就會回來了。」
薛老頭說完,沒再看月柔,而是看向了薛念。
月柔沉默著,最終還是在看了我一眼後,神色復雜的轉身離開。
我沒有攔她,沒有必要,從她覺醒記憶的那一刻,她就已經不是那四方秘境的月柔了。
此時薛念臉色也有些古怪,他看著薛老頭,下意識的後退了幾步。
「孩子,今日老頭子我可以幫你一個忙。」
「你若願意,我可以助你吞了這一魂,到時候你可以輕易的吞噬另一魂,從而成為真正的薛主。」
「到時候,你就能夠輕松的阻止閻羅。」
「你願意麼?」
薛老頭看著薛念。
我不由得愣了一下。
薛念臉色則是大變。
「為什麼?我才是主魂。」
薛老頭搖了搖頭。
「薛主心懷天下,你雖是主魂,卻已經生出了惡念,被這個世界所污染,所以此時的你已經不再是主魂。」
「並且你的實力太弱,若你為主魂,他日面對閻羅,必敗!」
薛念身體一顫。
「你到底是誰?」
薛老頭笑了笑。
「我是誰並不重要。」
他又看向我。
「孩子,你可願意?」
我心有些亂。
吞噬了其它兩個魂,我便會完整,成為真正的薛主。
只是那時候,我還是我麼?
但如果不吞噬他們,日後面對閻羅又會如何?
「如果我不願意,會有什麼後果?」
薛老頭似乎並不意外我這麼問。
「日後也許你會死在閻羅之手。」
「而到時候,整個異人界,甚至說著整個世界都會被閻羅所改變。」
「你不出手麼?」我看著他。
薛老頭微微搖頭。
「這是你和閻羅之間的事情,哪怕你現在已經是一個完整的 人,但命是無法改變的。」
「你必須去做,也只有你能去做,其他人都幫不了你,包括我。」
「你自己考慮。」
「沒有別的可能麼?」我有些不甘心。
薛老頭卻是笑了起來。
「也許有。」
「但是什麼,我也不知道。」
「說不定你能夠遇到也說不定。」
我愣了一下。
薛老頭臉上始終帶著笑容,而這笑容讓我突然就明白了。
「既然這樣,那我不願意。」
「現在的我就是我,並不是什麼薛主之魂。」
「我也不想去吞噬他們,他們同樣是一個人,同樣有著自己的自由。」
薛老頭一听,再次笑了起來。
「既然如此,那就隨你吧。」
「不過雖然你有其它選擇,老頭子我還是要再幫你一把。」
他突然看向薛念。
下一刻,薛念身上便多了一條條鎖鏈,鎖鏈出現的瞬間便隨之消失,但薛念的臉色卻猛地蒼白了許多。
「這魂鎖,只有在你的實力完全超越他的時候,才會自己解開。」
「而在這之前,他永遠無法傷得了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