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家都很安靜。
安靜到像是一滴水落下都能听到。
我至始至終也沒有說話,只是微微抬頭看著躺在那木床上在被褥下都能冥想感覺在顫抖的月柔。
她很害怕。
這場祭祀,說白了便是要取她的命,而這種做法在這里的所有人眼中又顯得十分的名正言順。
這是愚昧的。
但我並沒有輕舉妄動。
在所謂的山神降臨前,月柔還不會有性命之憂,所以還能等。
時間一分一秒的過去,一直到天色開始變得昏黃,床上的月柔顫抖得更厲害,我看不到她此時的神情,但一定是無助和絕望的。
終于天色暗了下來,村長第一個站了起來。
「祭祀,開始!」
話落,周圍人口中開始念念有詞起來。
我听不懂他們在念什麼,但就像是歌謠一般。
他們的聲音很整齊,幾乎能夠傳遍整個村子,以至于村子里的狗都跟著叫了起來。
而在這時,村長從身上取出了一把香,他將香通過一旁的篝火點燃,而後插在了月柔的身旁。
「請山神大人降臨!」
「請山神大人……」
「降臨!」
那如同歌謠一般的聲音越來越大聲,周圍的人也隨著村長的聲音慢慢的站了起來,他們的目光始終虔誠的看著前方,口中的話語至始至終也沒有停下。
片刻之後,整個村子的上空突然變得十分的暗沉。
不顧讓我都忍不住微微皺眉的氣息席卷而來。
我猜的並沒有錯。
所謂的山神卻是並不是真的神,而是某種邪物。
而且看樣子,這邪物的實力應該有著副山主級別的水準,並不弱。
但祭拜這樣的邪物能夠有什麼意義?
不過是平白送命罷了。
只是讓我有些奇怪的是,我只感覺到了氣息,卻並沒有看到邪物的身影,哪怕我用陰陽之眼也沒能找到邪物的具體所在。
就好像它離這里還很遠。
但在這時候,暗沉的天色下已經有一團紅色的霧氣從落下,包裹在了月柔身上。
我能夠隱隱听到月柔的哭聲,但床上的月柔卻並沒有掙扎,又或者說想要掙扎,卻被某種東西給限制住了。
村長也在這時候興奮的大喊了起來。
「山神大人顯靈了!」
「山神大人顯靈了,咱們能吃飽飯了!」
下一刻,那如同歌謠般的聲音越加的嘹亮,似乎所有人都在為他們口中的山神顯靈而感到興奮。
我原本是想等那所謂的山神出現便直接除掉,但現在情況卻有些出乎我的預料。
那山神不知道用什麼方法,並沒有出現在這附近,卻似乎能夠直接將月柔吞噬。
但事已至此,我也不能再拖下去了。
再下去,月柔必死無疑。
我沒再猶豫,直接沖向高台,在村長驚愕的目光下穿過那一層紅霧。
很快我就看到了床上已經陷入昏迷的月柔。
我能夠感覺到,她的魂魄似乎進入了某種奇特的力量。
然而下一刻,月柔卻突然睜開了眼,她的眼眸變成了血紅色,看到我的時候,她的嘴角微微勾起,露出了一抹讓我頭皮都有些發麻的笑容。
不僅如此,我更是感覺到一股力量出現在月柔身上,雖然不強,但卻也不是一個普通人該有的。
「何人,在干涉本山神享用祭品?」
一聲我分辨不出是男是女的聲音從月柔口中傳出。
在同時,村長焦急的大喊了起來。
「你是什麼人,竟然敢對山神大人無禮。」
「快來人,把他拿下,把他趕下來。」
「快!」
很快我便感覺自己被圍住。
但我並不擔心什麼,直接就喚出了法相。
法相出來後我便沒有去管那些普通人,而是看著月柔。
「我不管你是什麼東西,最好從她的身上出來,否則的話,我要你魂飛魄散!」
「你……」
「你是什麼人?」從月柔身上傳出的聲音突然多了幾分驚恐。
「我最後給你一次機會,出來,還是不出來!」
如果不是怕傷到月柔,我直接就用鎖魂繩便足以將她從月柔的身體里面揪出來,並不用浪費口舌。
但沒有辦法,我不想月柔受到傷害。
好在它也識趣。
應該是感受到了我的力量,在我說完後,它便沉默了下去,很快我便看到有紅霧從月柔身上鑽了出來,看樣子這些紅霧便是那邪物的一部分,類似于魂,但又不是。
一直到月柔的呼吸歸于平靜,那片紅霧才帶著不甘的離開。
「就算你本事了得,你能救得了她一次,也救不了第二次。」
我耳邊傳來了那邪物的聲音,紅霧也在同時散去。
天色也在這時候恢復了過來。
我將月柔抱在懷中,看向此時正盯著我卻因為我的法相而不敢動的村長等人。
「愚昧。」
「你……你對山神大人做了什麼?」村長臉上滿是憤怒。
「你們口中的山神,不過是一頭邪物。」
「你們卻要用它人的命去祭拜,真以為它能夠保你們村子?」
「你胡說什麼?山神大人庇護我們村子世世代代,如果沒有它,我們存在早就在年年干旱下毀掉了。」
「你竟然說山神大人是邪物……」
「我……大家一起打死他給山神大人賠罪。」
「我們還有機會,還有救。」
我心微微一沉。
那邪物竟然已經在這里這麼久,而且看樣子這村子里的人對它更是深信不疑。
難不成那邪物真的給這村子帶來了什麼好處?
但現在我也已經顧不了那麼多了。
月柔我必須救。
「既然你們信那所謂的山神。」
「那你們,看我像什麼?」說完,我再次喚出一具法相。
兩具法相頂天立地,壓力之下他們臉上皆是多了幾分驚恐,而後不約而同的再次跪了下去。
「難道,你也是山神?」那村長聲音有些顫抖。
我搖頭道︰「我並非山神,但你們可以當我是山神的使者。」
「你們年年受山神庇佑,卻祭拜一個邪物。」
「把那邪物當做山神大人。」
「你們,知罪麼?」
我看著他們。
我的話讓村長以及眾人的身體再次不由得一顫。
我知道,他們信了。
他們信這世上有神。
而我那頂天立地的法相,在此刻就相當于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