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沒有底。
就像劉歡喜在後來下場面對那出馬傳人的時候一樣。
只不過相比于劉歡喜,我更加的不自信一些。
這幾場比試看過來,我越發的覺得我之前是在坐井觀天。
和他們比起來,我所學所會的實在是太少了。
哪怕我知道,他們所掌握的我就算要學也要耗費很長很長的時間,並不是我接觸這個世界一年便能夠擁有的,我也有些自愧不如。
如今我能夠仰仗的,也許就是書屋,是生死簿,又或者是那些邪物的力量吧。
但就這樣和張之明比起來,恐怕還差很多。
哪怕張之明看起來年齡也不大,但哪怕就只有十多歲,他也是清風山傳人,更是在通過兩儀天梯之時一馬當先,這就已經足以說明他的可怕。
而且劉歡喜曾說過,清風山傳承是奇門遁甲,是一種天生便能夠讓自身立于不敗之地的特殊術法,面對這樣的對手,我真的能贏麼?
我不由得苦笑了起來。
到了這一步了,只要贏了就能夠進入四方秘境,如果輸了,我還真會不甘心吶。
並不是怕死,而是真的不想失敗。
那種無能為力的感覺並不好,如果能夠改變,誰願意輸?
我也同樣不想。
再次深吸了口氣,我也走下了看台。
已經到我了。
在我上場的同時,張之明也跟我一同走了上去。
「薛主,我們又見面了。」
「當初薛主到清風山之時,還只是個懵懂之人,如今卻已經變得這般出色,確實讓人佩服。」
「小道張之明,見過薛主。」
站好後,張之明卻是朝我微微抱了抱拳,臉上帶著幾分敬色。
這讓我很意外,也不太理解。
「我們現在是對手。」我苦笑道。
張之明卻是搖了搖頭,而後直接坐在了地上。
「先聊聊麼?」
我愣了一下。
「現在是……」
張之明見狀,目光突然一凝,緊接著我便感覺周身天旋地轉起來。
等我再次回過神來,我四周已經不再是比賽場,而是一片灰蒙蒙,看不清是哪里的地方。
「這里是小道的奇門陣,這樣就不會有人打擾了。」
「你想做什麼?」我沒有急著動手,因為我從他的身上沒有感覺到絲毫危險。
「嗯……」張之明撐著腦袋看著我。
「小道是來幫你的。」
「幫我?」我更是疑惑。
張之明繼續說道︰「在來之前,小道曾為你算過一卦。」
「當時師父極力阻攔,但我還是想要看看你會給這個世界帶來什麼變數。」
「畢竟身為羅生新主,要面對的不應該僅僅只有一個閻羅組織。」
「結果呢?」我看著他,也有些好奇。
「結果小道什麼也沒算出來。」張之明攤了攤手,臉上帶著幾分郁悶。
「小道雖然僕算並不算厲害,但再整個異人界能夠比得上的估計也沒幾個。」
「但小道卻算不出你的未來。」
「你的未來似乎被什麼東西掩蓋著,以我的實力也只能撕破一絲,看到一些端倪。」
「那你還是看到了?」我看著他。
張之明沒有回答我,而是嘆了口氣道︰「所以小道來了。」
「小道本可以不來,清風山也可以置身事外。」
「但小道還是來了。」
「在那撕破的一絲未來中,我沒有看到你。」
「你懂麼?」
我愣了一下。
「沒有看到我?」
「難不成,我死了?」
張之明搖了搖頭︰「小道能夠肯定的是。」
「進入四方秘境後,你的一切可能都將改變。」
「也許等待你的真的是死亡。」
「所以你來就是特意告訴我這些的?」我看著他。
張之明再次嘆了口氣。
「小道本來可以不說,因為這本就有違天道。」
「師父也是這樣告訴我的,因為一旦小道下山,也將會牽扯進你的事情之中,這對小道來說並不是什麼好事。」
「但小道還是選擇了下山。」
「去算你的未來,是小道的選擇,勘破一絲,便也意味著小道已經無法獨善其身。」
「所以你想要做什麼?」我仍舊不太明白。
見我這麼問,張之明才神色認真的看著我。
「小道想請薛主不要進四方秘境。」
我苦笑了起來。
我已經猜到了。
但我又怎麼能不進?
「如果我必須要進去了?」
「你可能會死。」張之明神色認真。
我攤了攤手。
「我就算不進去,我也可能會死。」
「那些個山主可是都在等著我們這一場,如果我輸了沒有得到進入四方秘境的資格,也許今晚我就要被他們殺了。」
「所以,你說我能不進去麼?」
「小道可以幫你。」張之明臉色依舊認真。
「師父也會幫你。」
「幫我?」我笑了笑。
「那是各山之主,異人界最強的那幾個,你們怎麼幫我?」
「就算你們比我想象的要厲害,為了我跟那各山為敵,值得麼?」
「如果我沒有看錯的話,你選擇幫我,其實對你甚至對你們清風山也有影響吧?」
張之明沉默了下來。
我抬頭看著頭頂的灰蒙蒙。
「所以啊。」
「這條路還是讓我自己走吧。」
「你的好意我心領了。」
「但已經到了現在這一步, 我不可能放棄的。」
「哪怕進入四方秘境,我可能真的會死,那也算死得其所。」
「而我現在如果放棄,也許我自己都會看不起我自己。」
听我這麼說,張之明皺眉看著我。
「薛主真的考慮好了?」
我微微點頭道︰「雖然我不知道你為什麼要來幫我,我還是謝謝你。」
「現在我要走的路就在我面前。」
「我也必須去走這一條路。」
「所以,出手吧。」
「如果我輸給了你,我至少不會看不起我自己。」
張之明卻是沉默了下來。
許久他才緩緩的站了起來。
不過是個孩童般的年紀,在此時臉上卻帶著幾分滄桑。
「既然薛主心意已決,小道也就不多說了。」
「至于這場比試,薛主已經贏了。」
「小道身上已經沾染了薛主的因果,就算和你比一場,小道也是必敗無疑。」
張之明話說完,周圍景象再次一變。
而後張之明抬頭看向吳清子。
「小道認輸。」
說完,他又看向我。
只是這次他沒再說話,神色恢復了平靜,而後緩緩走下了場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