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那個邪物麼？
我不確定。
強大的邪物是否能夠像人一樣說話，這也是我並不了解的，但也並不能否定有這個可能。
而如果這聲音真的是那邪物的話，就意味著，它對我的了解要比我所想的要多得多。
我的詢問並沒有得到回復。
但那聲音卻已經讓我猶豫了。
我看著那些沖向我的亡魂，猶豫了起來。
他們是無辜的。
如果我沒有來，或者那邪物沒有來，他們用不了多久可能便會沿著天門山，前往秦山，而後消失在這個世界上。
雖然同樣是離開這個世界，卻也是他們真正的歸宿。
而現在，我如果在這里連同那人形霧氣將他們一同滅殺了，那跟殺人並沒有多大的區別。
所以我猶豫了。
我並不是劊子手。
我並不能沒有任何後顧之憂的將一個個無辜的亡魂徹底毀滅。
因為這並不是他們應有的歸宿。
我身為羅生之主，也更清楚這一點。
只是現在這個情況，如果我不動手，那麼他們便會無休無止的攻擊我，甚至我極有可能會因此被他們消耗到全部力量，從而成為那邪物的甕中鱉。
在我猶豫的時候，他們已經沖到了我跟前。
我微微嘆了口氣。
在這個時候，我已經顧不上許多了。
如果我死在這里，後果會比他們這些亡魂消散在這里還要嚴重。
沒有我來處理掉三十六厲和四王，用不了多久，便會是這個世界的災難。
我只能選擇，只能有所取舍。
鐘林曾經不止一次告訴我，我不能有憐憫之心。
我答應了不止一次，也一次次的嘗試讓自己狠下心來，但很多次我都沒有真正的做到。
而這一次，我就算于心不忍，卻也只能做出選擇了。
我緩緩閉上眼楮，而後控制著法相，一個一個的將他們轟碎。
一直到我感受不到他們的存在，我才緩緩的睜開眼楮，而後看向頭頂。
我依然看不到那聲音主人的存在，但我卻能夠肯定它看得到我，也在注視著我的一舉一動。
「你想做什麼？」
我的聲音並不大，卻也在洞中回蕩著。
片刻後，那聲音終于再次出現了。
「你讓我很意外。」
「意外麼？」我淡淡道︰「你也很讓我意外。」
「說吧，你想要做什麼？」
我原本以為它並不會理會我。
但它卻再一次讓我意外了。
「我想做什麼？」
它的聲音帶著幾分奇怪的情緒，像是恨，又像是在嘲笑我。
而後，我的跟前再次出現一道人形霧氣。
但這人形霧氣和之前那些不同，看起來更加的凝實，唯一相同的是我依然看不清它的面容。
不過我知道，這也不過是它要和我交談的一個手段罷了，這並不是真正的它。
「你是四王之一？」我看著它。
它沒有回答我，而是走到那泉水旁。
「現在，我可以給你一個機會。」
「離開這里，從此以後不再踏入這里半步，我可以將那些人的魂魄還給他們，並且從今往後不會傷這里的人一分一毫。」
我愣了一下，有些不理解的看著它。
「你圖什麼？」
「你應該很清楚，我不可能放過你。」
它冷笑一聲，「看來羅生新主，確實是鐵石心腸。」
「那些無辜的人，在你眼里，一文不值。」
我知道它說的是誰。
那十多個來到這里試圖鏟除邪物的人。
他們確實是無辜的。
換做其它的情況，也許我會毫不猶豫的答應。
但現在卻是不可能。
三十六厲和四王都是我必須全都除掉的，這一點毋庸置疑，不管是什麼原因，我都要做到，不能改變。
哪怕會牽扯到一些無辜的人，我也不能去做。
否則後果將不是我能夠承擔的。
這也是牛坷他們對于我的期望，我更是不能夠讓他們為此失望。
「除非你不是三十六厲和四王之一，否則的話，我不會放過你的。」
「我來到這里的目的，你應該清楚，你所說的條件是無意義的。」
「現在，我也可以給你一個選擇。」
「放棄掙扎，將那些無辜的人的魂魄都交出來，我可以讓你獲得重生的機會。」
「重生？」它的聲音多了幾分戲謔。
「像那幾個廢物一樣，成為你的傀儡麼？」
「看來，你並不想接受我的提議。」它的身影緩緩化作霧氣，消失在了我的跟前。
「既然這樣，就看你有沒有那個本事了。」
「羅生新主……」
它的聲音充滿了嘲弄。
下一刻，整個山洞突然陰風呼嘯了起來，而後一道道身影再次出現。
我愣了一下，心同時微微一沉。
這一道道身影不是別人，正是那一個個和劉長遠一同來到這里的人。
他們的尸體都已經被我找到，而此時他們的魂魄也出現在了我的跟前。
我沒有想到它會這麼做。
這些魂魄顯然已經被它所控制了，此時它將這些魂魄送到我面前來，意圖已經很明顯了。
如果我不動手，它便會借助他們來殺我，而如果我動手，那麼這十多個人的命便意著是死在了我的手中。
我深吸了口氣。
我不知道該怎麼表達我現在的心情。
憤怒？
我不清楚。
但我不得不承認，它的這個手段，確實讓我內心有了很大的煎熬。
只不過，也許還有其它的希望。
我喚出了鎖魂繩。
之前之所以沒有喚出鎖魂繩，是因為之前的那些亡魂是已經被人形霧氣所影響，就算我用鎖魂繩困住了它們，它們也一樣會死。
而現在這十多道亡魂卻不一樣。
在它們沖向我的時候，我揮動著鎖魂繩將它們一一捆住，以最快的速度將它們拉到我的身旁而後喚出了第二具法相。
量具法相分立兩側將它們護在其中。
「你很出乎我的意料。」
「但你卻低估了我。」
「是麼？」它的聲音再次傳來。
下一刻，我便感覺到背後發寒。
那十多道亡魂突然發生了巨變，他們的神色開始變得無比猙獰，霧氣更是在這時候直接穿過我的法相涌向他們。
僅僅片刻，他們便再一次被控制，就連鎖魂繩也直接崩潰。
「羅生新主。」
「你已經錯過了選擇的機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