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雪並沒有一直到呆在寢室里等江瀾清的電話,看著空空只剩下自己一個人的寢室,她心中又升起了一股莫名的恐懼,只等了兩三分鐘簡單洗個臉便匆匆忙忙快步走出了寢室。
只是她前腳才踩到被雨水打濕的地磚,下一秒又急急忙忙跑了回去,她忘記了一樣東西。
然而等到白雪拿起這樣東西,她卻沒有再次踏出寢室的門。
回想起先去江瀾清那欲言欲止,想著昨天他們三人坐在公園的梧桐樹下,背靠著背暢談新學期的規劃,白雪那顆惶恐不安的心重新安穩了下來。
白雪知道張凡和江瀾清是不會拋下自己的,而她現在唯一要做就是恢復精神,等下好以一種輕松灑月兌的樣子出現在他們的眼前。
如果自己愁眉苦臉或者強顏歡笑,他們也會變成這樣,在接下來的時間中,陰翳都將一直籠罩在他們三人的頭上。
白雪坐在椅子上百般無聊,于是就拿出一個小筆記本用筆把他們等下需要購買的東西一一列舉出來。
「席子、被單、床墊、被褥」
小聲念了兩遍,又用手指頭一個一個的數,確定沒有遺漏後她忍不住嘆了一口氣。
「時間過得好慢啊!張凡和清清怎麼還不給我打電話。」
看著寢室地面上的垃圾,白雪又拿起放在陽台上,學姐們留下來的掃帚開始打掃寢室。
她的清掃得格外仔細,一丁點的灰層都不放過,只求這個過程能夠更長一點。
寢室的門又一次被推開,一個戴著眼鏡的女生和一個高個子有點胖的男生走了進來,男生手里提著一個行李箱。
女生看著干淨的地面,明顯愣了一下,下一秒臉上就有了熱情的笑容,對著白雪伸出了右手。
「你好,我叫劉曉涵,是你的新室友,期待以後還能成為朋友。」
「你好,我叫白雪。」白雪握住劉曉涵的手,笑著說道。
看到新室友是一個很好相處的人,白雪的心中多了一絲高興。
打完招呼,劉曉涵看著一眼寢室床位上貼的號碼,一邊指揮自己男朋友把行李箱放過去,一邊敦促他動作快點。
「彭富春,你利索點,爸媽還在樓下等著我們的。」
「知道,我這不是想幫你床收拾一下嗎?上面有一些東西。」彭富春也不在意女朋友不耐煩的語氣,笑呵呵的說道。
白雪看著這一幕,鼻子忽然發酸,她承認她此時此刻十分羨慕自己這個室友了。
只是這種情緒並沒有持續多久,當她的手機鈴聲響起,看到來電的人是張凡,剛剛心中升起的委屈瞬間就消失得無影無蹤。
「劉曉涵,我男朋友找我了,你出去把寢室門帶上一下。」白雪一面拿起雨傘,一面對著劉曉涵說道。
「放心吧!」劉曉涵笑著答應了下來。
只是在白雪走出寢室的剎那,她臉上的笑容戛然而止? 瞪了一眼自己男朋友? 用嘲諷的語氣說道︰「你可真是給我長臉了,居然當著女朋友的面前悄悄盯著別的女生看。」
彭富春訕訕的笑了笑? 也不解釋什麼。
有些時候? 沉默是金。
===
張凡和江瀾清站在西門外等白雪過來,江瀾清抬頭望著開始變大的雨對著張凡說道︰「你剛剛忘記讓她帶一把雨傘了。」
「她應該拿了,在這方面她很細心。」張凡回答道。
「看來你很了解她哦!」江瀾清冷冷的說道。
「我也很了解你啊!」張凡附在江瀾清的耳邊? 臉上露出神秘的笑容。
「流氓? 滿腦子都是顏色。」江瀾清白了張凡一眼。
只是下一秒她就暴露了自己小的本質? 臉頰鼓了起來,恨恨地說道︰「不知道是哪個狗屎領導想出來的規定,大一大二居然必須住校。」
「我也是這樣說。」張凡跟著說道? 他對于這一項狗屁規定也十分不滿。
並沒有什麼和藹可親的校領導听到張凡和江瀾清的對話? 因為方圓三米之內就只有他們兩人。
因此張凡也沒有機會虎軀一震? 就此成為青木大學校長的座上賓。
白雪看著十分顯眼的張凡和江瀾清,用力深呼吸幾口氣? 眼楮彎了起來? 嘴角向後翹起? 露出兩個淺淺的梨渦漩朝著他們小跑的過去? 同時喊道︰「張凡? 清清,久等了。」
張凡看著白雪臉上的笑容,揪起的心髒松緩了下來,看到這丫頭沒有哭鼻子他的心情自動就變好了。
江瀾清主動挽起白雪的胳膊,笑著說道︰「剛剛我跟張凡打賭,我賭輸了。」
「什麼賭?」白雪好奇的問道。
「賭你手中有沒有雨傘。」
白雪听到後,臉上的笑容更勝,此刻倒是真的開心,主動把雨傘撐開。
「這把雨傘很大,即使我們三個人打也能完全遮住。」
說罷就把雨傘遞給張凡,同時說道︰「你來撐,我跟清清好一人站一邊。」
盡管此時西門口有不少的學生看向他們這里,對于白雪的話張凡還是照做了。
兩個女生都有的勇氣,他沒有理由懦弱。
這一個舉動也讓更多的人注視著他們三人,白雪和江瀾清到沒有緊緊挨著張凡的身體。
因為這把雨傘夠大,她們能夠保持一個讓自己從容,也讓對方不會難過的距離。
這個距離很合適,一下子就讓張凡成為了男同胞們羨慕嫉妒的對象,其中就包括王儒。
作為一個書香世家的三代單傳,他做夢都想錦衣怒馬一日看遍長安花,懷抱美人飲盡千杯歌一曲。
如今錦衣怒馬不太現實,會被人當成中二病,可是他連懷抱美人也是可望不可及。
他喜歡的人對他愛答不理,喜歡他的人他又看不上人家,結果就是單身十八年。
除了上體育課和做集體活動,其它時間王儒連女孩子的手都沒有模過。
「這狗日的世道,澇的澇死,旱的旱死啊!」
王儒看著張凡、江瀾清和白雪三人共打一把雨傘遠去的背影,忍不住罵罵咧咧起來。
「兄弟,你這話是真理啊!所以我才喜歡男生。」此刻一個長相粗狂的西北漢子突然摟著王儒的肩膀說道。
劉盲看著懷中這個長相清秀的室友,他覺得自己很有必要給他傳教。
「異性都是異端,同性才會有真愛。」
劉宇將視線從遠處的雨幕中收了回來,又看了一眼不遠處那兩個同志,心中頓時升起了無盡的悲涼。
「這是青木大學嗎?我怎麼感覺我像是走錯地方了呢!」
不過一想到自己跟他們只有一面之緣,他的心情突然就變好了。
「再見!不,再也不見,怕污眼楮。」
作為一個心懷宇宙的社會主義接班人,劉宇的三觀很正。
此刻此刻的他,竟然覺得自己行李箱中滿滿一箱的「政治」書居然不重了。
===
另一邊,張凡、江瀾清和白雪一直踱著步,慢慢向前行走,直到再也看不見青木大學的校門,三人才停下腳步。
江瀾清率先開口說道︰「你膽子比我想象中的大呢。」
白雪一邊用力拍了拍胸膛,企圖讓自己蹦蹦直跳的心髒早點平復下來。
一邊昂起下巴得意的說道︰「那是當然,誰還沒有一個有勇氣的時刻呢。」
張凡看著她們嬌媚的模樣,用手背分別貼了貼兩女的臉頰,都很燙。
長喘了一口氣才緩緩說道︰「我想早一點擁有我們自己的家,明天我們去看房子吧,先買精裝修的,再買一套清水,我們自己來設計。」
張凡也不怕浪費錢,反正以後都會賺,現在京城的房價還不算離譜,至少自己爹媽都敢去看。
「嗯。」江瀾清和白雪同時輕輕點了點頭,聲音也是輕不可聞。
接下來的路上三人開始討論怎麼裝修他們的新家,白雪和江瀾清的意見最多。
只是兩女對于裝修都是一竅不通,更多的事把她們曾經在電視劇或者電影中看到的形容出來。
比如︰「一個大大的浴缸」。
或者︰「一張很大的床,可以來回翻滾。」
對于其它不切實際的想法張凡會一一反駁,唯獨這兩條他立馬表示同意。
江瀾清和白雪同時停止了討論,不約而同地踢了張凡一腳。
「大。」
「大臭蛋。」
看到她們這般反應,張凡也不顧此刻路上行人的目光,把雨傘放到最低蓋住他們的腦袋,在兩女的臉頰上各自親了一下。
「謝謝,媳婦。」
「別太得意了,我只是覺得一天一天輪著來太無聊了,反正我們都這樣了。」江瀾清紅著臉小聲的說道。
「對頭,不過只為了你我們才會同意,因為我們三人本就走在一條不同尋常的路上,荒唐一點也沒什麼。」白雪跟著說道。
「知道了,我會謹慎對待這一切的。」張凡輕聲說道,重新把雨傘舉高。
曾經的他想過大被同眠,後來又強迫自己不去觸踫這一禁忌,能夠擁有她們就是自己最大的幸運,再多的就不敢奢望了。
當江瀾清和白雪的感情肉眼可見的變好時,張凡內心又不受控制的冒出了這個念頭。
作為一個男人,他無法主宰自己的某些邪惡思想。
只不過作為一個男人,他也不會主動或者被動的表現出這方面的想法,只能希望這這一天能夠早一點來領。
畢竟他們要共同生活一輩子,同睡一張床和同蓋一張被子也是理所當然的事情。
只是張凡沒有想到這一天來得如此的早,讓他甚至覺得有點不真實。
「媳婦,你們可別委屈自己。」張凡走了幾步,忽然停下腳步說道。
「沒委屈,快點走,早點去把東西買好,不然雨大了,被淋感冒了就不會了。」江瀾清一邊用手推著張凡的肩膀,一邊說道。
「也對哦,我今天這衣服打濕了肯定會走光的。」白雪後知後覺的說道,她穿的是一件白色的卡通T恤。
這件衣服是她早上出發時穿的,到了寢室也忘記換了。
「等下在超市買一件外套就是,這樣就不用擔心走光的問題了。」江瀾清說道。
她也是穿的淺色的T恤,光明市連續十多天的大太陽,沒人跟天氣過不去。
雖然兩人都擔心雨會變大,不想耽誤太多時間,不過當她們在百貨超市里買買買的時候都同時忘了這一點。
倒是張凡一直把這個記在心中,變著法催促兩女不要挑三揀四。
只不過對于他的話,不管是江瀾清還是白雪都當耳邊風。
只要解決了走光的後顧之憂,區區感冒,比起自己喜歡的東西根本不值得一提。
三人每買一樣,白雪就拿出筆在筆記本上對應的位置畫上一根斜線,然後告訴江瀾清下一樣要買的物品名字。
「被褥。」
江瀾清找到超市工作人員詢問到被褥所在的區域後,立馬指揮著張凡把購物車推過去。
等到三人都提著滿滿兩個大口袋的東西從超市里出來,雨並沒有像他們預料之中的那樣變大,反而停了下來,天空也要比先前亮一些。
這個意外之喜讓三人都松了一口氣,沒人願意被淋成落湯雞。
況且他們還買了這麼多東西,如果真下起大雨回去的過程肯定十分麻煩。
張凡走到路邊攔下了一輛出租車,京城的出租車司機果然如傳說般的善談,他們剛剛一上車便開口問道︰「你們是青木大學還是京城大學的學生?」
「青木大學。」張凡回答道。
接著又主動問道︰「叔叔,我想問一下京城現在有哪些高大上的樓盤?」
出租車司機本來想擺弄一下他所知道的關于青木大學的八卦,被張凡這樣一問立馬轉換思路,開始滔滔不絕介紹起不同的樓盤來。
張凡對于他說的這些樓盤名字都是一竅不通,前世的他也沒有與之相關的記憶,誰會沒事去關心一個自己根本買不起房子的城市呢。
江瀾清用手撐著下巴,欣賞著沿途的風景,只不過她的耳朵並沒有漏掉出租車司機說出來的任何一個字。
只有白雪最認真,拿出她的那個小筆記本認真做著筆記。
見她這樣,中年司機又著重說了一個樓盤,在他的口中這個樓盤是這也好,那也好,並且價格還不貴,最後隨口問了一句。
「小弟兒,要不要我帶你們去看看?順便把你們爸媽也喊上。」
他還以為張凡和白雪是兄妹,兩人看身高確實一個像哥哥,一個像妹妹,另外那個看風景的女生大概是男生的女朋友。
「不了,我爸媽準備等我畢業再買,現在就是問問。」張凡笑著搖頭拒絕了。
听到張凡這樣說,出租車司機再也沒有開口說話,只是專心的開車。
白雪此刻也回過神來,他們這是被推銷了,悄悄鼓了鼓臉頰表示她的不滿。
虧自己剛剛還心中感謝他樂于助人了,結果全都是套路。
出租車在青木大學西門停了下來,張凡打開後備箱把最重的東西自己提著,江瀾清和白雪則各自抱著被褥枕頭這些體積大,重量不重的物品。
還沒走進校園,他們這個組合引起了不少的人的注目,也有熱心的男學長和女學長主動上來想幫忙,不過都被婉拒了。
相比于身體所遭受的磨難,三人更加享受精神上的愉悅,一路上走走停停,有說有笑。
來到江瀾清和白雪的寢室,不管是張凡還是兩女都是汗流浹背,面紅耳赤。
見她們居然是在一個寢室,張凡忍不住感嘆道︰「你們運氣也太好了吧!這也能分到一個寢室。」
江瀾清和白雪並不是同一個系,這樣還能分到一個寢室確實算得上好運氣。
江瀾清翻了一個白眼。「才不是運氣,這是我和白雪當初跟青木大學的招生辦提出的條件。」
白雪在一旁眯起眼楮說道︰「兩個狀元買一送一,前來招生的人自然是十分高興,立馬滿口答應了下來。」
張凡總覺得白雪剛剛這話另有所指,訕訕的笑了笑。
江瀾清把抱著被褥放到自己床上,立馬拉開T恤領口,用手快速朝著里面扇風。
瞧見張凡恨不得掉進來得眼珠子,忍不住翻了一個白眼嘲諷道︰「平日里你也沒少看啊!怎麼就不能正經一回呢?」
「怎麼不正經了,老公看老婆不是天經地義嗎?」張凡一本正經的說道。
白雪看見他們兩個調情,把東西放好後主動走到張凡面前,也把上衣領口拉得很開,開始用手扇風。
這一幕讓張凡頓時氣血上涌,趕緊睜大眼楮小聲默念。
「色即是空,空即是色,這里是學校寢室。」
瞧他這樣,江瀾清和白雪也不繼續逗他,剛剛只是獎勵他這一路上的艱辛。
也來不及休息,江瀾清用手推了一下張凡。
「別裝了,我們現在去你寢室吧!」
說罷便把張凡的被褥抱在了懷中,白雪也把他的枕頭和席子抱了起來。
如果被這樣兩個大美女用如此方式護送回自己的寢室,張凡十分確定自己晚上出門會被打悶棍,趕忙說道︰「不用了,我自己一個人能行,你們自己好好休息,等下一起去食堂吃飯。」
既然張凡都這樣說了,江瀾清和白雪也只好放棄幫他搬東西的想法。
于是張凡就以兩手不得空,懷中抱著一大包東西,稱不上瀟灑的形象走出了女生宿舍樓,用腳推開了404寢室的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