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說LCO的魔女們似乎在聚集過來?
悠閑的夏日,羅恩正在與仙都木阿夜對奕著西洋棋,手中的卒子踏入了對方的最深處,從只能前進的卒子,化為了戰場上最強大的皇後。
「……我……」
仙都木阿夜知道這座島上乃至于這人間,沒有什麼東西能夠瞞得過眼前這個自己傾心的男人。
所以對于羅恩的問題她是早有準備了。
只是真的到來,心情還是很復雜,就像是小學時不寫作業,明明心中已經有了準備,但是到那時候卻依舊會迎來心中的慌亂,
這正是因為她在乎,她在乎羅恩的想法,在乎羅恩的看法。
「需要這個嗎?」
羅恩拿出一直掛在身上的吊墜,那被他壓縮封印的小小魔導書。
那是熟悉的東西,仙都木阿夜不禁回憶起了被搶走的時候。
人總是會對于過去的自己投之嘲笑,卻又暗自羨慕。
嘲笑著過去自己的無知無畏,又羨慕著那無知無畏的幸福。
「不用了,我不需要這個東西就能夠做到。」
「是嗎?」
羅恩隨手握住,他已經懂了。
仙都木阿夜想要的東西,以及現在的堅持。
「使命啊!」
仙都木阿夜並不想要繼續完成那個世界了,那個曾經認為完美的世界。
現在的她,也許其實什麼都知道了吧!知道要是由她構建那樣的世界之後,曾經掌握魔道之力高高在上的同時又守護著人類的攻魔師、魔女等特殊人群的結果。
沒有魔族,也就是沒有外敵,曾經這些凌駕在自己頭上的異類們,會有怎樣的結果?
秩序良好的國家也許能夠善終,秩序崩壞的地區……失去了力量,有著曾經力量帶來的財富的人會怎樣?
不說這些,就算是真的完美過渡,沒有一個人流血,之後的世界真的如她夢幻中那樣美好嗎?
在剛剛從監獄結界里出來的時候,如果羅恩這樣問她,她一定會斬釘截鐵的回答︰「是」。
因為她被關進時不過十七八歲,處于正值熱血,最能夠被自己說服的年齡。
被關了幾年,也只會加深她對于幻想的憧憬。
但是現在。
她已經在這魔族特區生活幾年了。
魔族特區是個好地方,魔族、攻魔師、凡人、資本家,等等等等,各種各樣的家伙都在這里。
說是一個微觀的世界社會也不為過。
隨時可能爆炸的魔族,執掌武力保護人民安全因此獲得福利待遇的攻魔師,南宮那月這個為數不多的正派魔女,來自于世界各地的資本巨頭所開設的研究場,堪稱是自立為王的島嶼官僚。
這些年仙都木阿夜又看到了什麼?
如官僚蔑視凡人,利用攻魔師,以魔族為實驗品,與研究場同流合污。
每當因為魔族發狂導致的損失,吃瓜凡人們抱怨攻魔師的不負責,沒能夠提前解決,「受害者」遷怒,認為是攻魔師來的慢。
偶爾的一兩個攻魔師做出的惡事,卻會被蓋到整個攻魔師團體上。
因為他們不一樣……就像是窮人與富人,在生物學上,他們都是人。
但是,某些人為的差距,卻令他們如同兩個種族。
雙方對于對方都很少有理解,價值觀也有著相當程度的差異,這種差異會在心理的不平衡中愈演愈烈。
而攻魔師與凡人,從生物學來說,他們甚至都不能算是完全一個種族。
雙方所見到的世界差距更是巨大。
每一位攻魔師誕生的目的就如同名字一樣,為了「攻魔」,對抗魔族。
每一次攻魔,都是冒著生命危險,在加上與凡人之間的巨大差距,久而久之,不免會產生自己高人一等的情況。
所以普遍攻魔師是有一定程度優越感的。
這種優越感不算問題,就像是某種榮譽感一樣,人家為了守護人類出生入死,有點優越感怎麼了?
這很正常。
只是……總是有優越感成為傲慢,並養成蔑視生命習慣的攻魔師。
為了一己私欲,各種魔導犯罪發生,凡人們接受不到正常攻魔師的圈子,卻能夠在新聞里看到犯罪攻魔師的。
長此以往,理所當然,人們開始恐懼。
一點沒變,如當初看到的一樣。
但是,她又多了些思考,有了更多的疑問。
比如說……一樣是凡人,但是卻能夠支配攻魔師的家伙們。
以及凡人之間的排斥。
所以她猶豫了,她猶豫她所創造的下一個世界,也許並非是天堂,只是新的地獄。
但也只是猶豫而已,她不願等到下一個她,所以她要去改變,僅此而已。
她認為這就是她的使命,讓這以魔導之力劃分的世界葬送,然後盡全力去嘗試創造出更好的世界
她認為魔女們是這樣期待的,她認為凡人們也是這樣期待。
讓分裂的種族重合,消滅一切異類,這就是她的使命。
自己給自己下達的使命。
這種人很多。
傲慢,自以為是。
也是這些人,才令世界從神代慢慢成為人世。
而這些人……則是溺死在了自己的理想之中。
是否幸福?沒人知道,但是卻是偉大的。
這樣的人……羅恩想到了一個……
神代回眸之地的理想之王。
有時候逃避真的是很好用的,因為不需要背負結局,不需要承擔責任。
不過,能被選中的人……沒有逃避的老鼠。
毫無疑問,仙都木阿夜被選中了。
注定要成為這場悲劇的主角。
「你會失敗的。」
「……」
「我會阻止你。」
羅恩的臉上沒有了往日的玩世不恭,那副溫和卻又以高高在上姿態俯視的樣子。
羅恩要阻止她!
曾用千里眼觀察一個世界命運的羅恩,在這件事上嗅到了深深的陰謀。
世界的確是選擇了她,要借助她來收回魔力,正如同型月的神代消亡一樣。
某只蠢貨惡魔自以為是,但卻也只是一枚棋子。
世界要用血的代價,回收曾經給予人類的一切,而那份血債,卻要由仙都木阿夜來肩負。
同樣,也給予了人類最後的生機。
就如同那曾經的不列顛,王將帶給不列顛最後的輝煌,也將背負不列顛的鮮血。
弱者適應強者,因為一旦違逆便無法生存,生靈則是適應世界,因為違逆則會消亡!這便是適者生存!
所以,世界就是大勢,也就是宏觀意義上的「命運」。
「我有一個朋友,在這個時候選擇了旁觀,她後來後悔了,所以……我會阻止你。」
只是……現在強的一方,並非是世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