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曼陀羅。」
陳牧輕聲呢喃。
黑暗女神周身黑霧籠罩，還漂浮著黑色彼岸花。
曼陀羅走進空間裂縫，陳牧緊隨其後，他們來到出口處。
青藍相間的豎眸懸在半空，看起來很詭異，那是離開的通道。
「這里曾是神庭一角，沒想到會被埋葬在這里，本神錯過最需要我的年代，雷帝，你錯了。」
曼陀羅轉身望著神墟秘境，神情感慨，陳牧看出她對這里有特殊的感情，並非冷血的生靈。
陳牧听到異動，只見不遠處有光柱騰起，整整一百零八道血色光柱，將他和曼陀羅團團包圍。
趙天神和楚絕出現在出口處，他們在這里提前埋伏，兩人卻神情驚恐的盯著那團黑霧。
神族神子和遠古天驕都無法看穿那團黑霧，他們的靈魂在顫抖，那是來自血脈深處的畏懼。
陳牧皺眉，他能感覺到，自己落入陷阱，身在殺陣內部。
曼陀羅面無波瀾，淡淡道︰「用神血祭煉的陣旗，有趣。」
听到冷到靈魂深處的聲音，趙天神連忙收起弒神陣。
他臉色蒼白，神情惶恐，渾身顫抖的跪在地上，低著頭不敢抬起來，生怕惹怒曼陀羅。
楚絕躬身低頭，態度恭敬道︰「前輩，我是楚家嫡系。」
他猜到曼陀羅的身份，心底發寒，也听說過她的可怕，在真正的強者面前，生死都被掌握。
曼陀羅冷笑道︰「你們想殺他，就動手，別在這里磨蹭。」
趙天神和楚絕相互對視，兩人有些疑惑，還以為他們是一伙的，想了想，他們不可能是一伙的。
陳牧微微皺眉，他看著身旁的曼陀羅，後者俏臉上掛著玩味的笑容，這是故意給他找麻煩。
曼陀羅被封印多年，現在她很無聊，想做些有趣的事，比如看陳牧拉下臉面來求自己。
陳牧知道曼陀羅故意玩他，卻沒有求她出手相助。
曼陀羅退到遠處。
附近是浩瀚的平原，楚絕猛地動身，撕裂空間而來，眨眼間出現在陳牧面前，手里握著金色神劍。
陳牧拿出青雲劍迎擊。
兩道身影踫撞時有絢爛的光，空間扭曲，漣漪擴散。
強橫的神力讓陳牧手臂微微顫抖，這家伙的神力不弱于神王，比神域神子更強。
楚絕同樣意外，他是遠古天驕中的佼佼者，被封存在秘境里，等待後世崛起，有望沖擊帝位，竟然有年輕修仙者能與他抗衡。
兩道身影不斷踫撞。
趙天神沒有閑著，他催動弒神陣，陣旗橫空，想布置殺陣。
陳牧有所察覺，補充能量的巨神兵立即出擊，趙天神知道巨神兵的強弱，沒有選擇硬踫硬。
曼陀羅指尖盤旋著彼岸花，饒有興趣的看著，嘴角帶著笑意。
陳牧經過多次大戰，力量不如巔峰，還能跟遠古天驕抗衡，這樣的潛力和天賦很可怕。
「有趣的小屁孩兒。」
曼陀羅收起指尖的彼岸花，陳牧不是神族，但他有望成為強大的修仙者，修仙的盡頭在哪里，誰也不知道，她反而有些期待。
楚絕眉間出現神紋，那道神紋陳牧在祭祀神壇見過，那里有九根石柱，每根石柱上都有神族圖騰。
陳牧明白，這是遠古大神的後裔，是太初神族的嫡系後裔，九大太初古神的後人，能跟這樣的遠古天驕爭鋒，他覺得很興奮。
楚絕突然爆發出強大的神力，陳牧同樣愈戰愈勇，渾身金光璀璨，眼眸和發絲都變成金色。
巨神兵在追逐趙天神，後者明白，正面抗衡巨神兵無異于找死，只有拖住巨神兵。
最激烈的還是陳牧和趙天神，他們的交鋒難解難分，陳牧拿出所有的力量應戰，他體內本就有傷，催動鎮天印還導致留下大道傷，現在體內的傷勢越來越重。
楚絕也是頭皮發麻，他感覺到壓力，心想曼陀羅還看著，不能讓她失望，隨即燃燒神族血脈，體型頓時壯碩許多，神劍的劍光甚至割裂空間，威力驚人。
陳牧雙臂覆蓋金鱗，他催動天玄秘法，然後燃燒生命本源，渾身金光彌漫，最外面還有淡淡的血色霧靄，選擇拼命一戰。
兩人釋放出可怖的劍光，大地被割裂，出現無數的裂紋，連趙天神也被他們的戰斗所震驚。
曼陀羅眼里突然出現幽光，陳牧和楚絕被黑色光幕分開。
「沒意思！」
曼陀羅幽幽道。
她現在還不想陳牧死。
陳牧立即服用血菩，楚絕也服用連忙神丹，他們倆如果繼續戰斗，肯定是兩敗俱傷。
楚絕被封印到後世，肩負崛起楚家，振興神族的重任，然而連年輕的修仙者都無法應付，這對他而言無疑是巨大的打擊。
「走吧。」
曼陀羅走向青藍豎眼。
她仿佛把陳牧當成僕從。
陳牧神情嚴肅道︰「等等，我朋友還在里面，等他們一起走。」
他擔心姜宇辰他們遇到危險。
曼陀羅挑眉，嘴角一撇，然後停在原地，這讓楚絕瞠目結舌，遠古大神居然听修仙者的話。
楚絕對陳牧充滿敬畏，不是因為他的實力，而是因為曼陀羅。
陳牧收回巨神兵，趙天神察覺到不對勁，他不再動手，曼陀羅在豎眼附近，兩人連離開神墟秘境的勇氣都沒有，只能躬身站著。
「知道我為什麼對你感興趣？你體內的光明神輝很特別。」曼陀羅說的是他體內的光明神輝。
對話都是用神念進行的。
陳牧沒有回答，這是未婚妻留在他身體里的，經過幾次消耗，只剩些許，也起不到保命的作用。
「我出去會找她。」
曼陀羅自顧自的說著，被封印這麼多年，她的話比以前更多。
陳牧皺著眉頭，神情凝重，沉聲道︰「你想做什麼？」
「見見她，聊聊天。」曼陀羅眼神戲謔道︰「怎麼，你擔心她？」
陳牧沒有回答，他擔心曼陀羅對未婚妻不利，她能听話的在這里等姜宇辰他們，已經很不容易。
時間一分一秒的流逝。
姜宇辰他們出現在出口附近。
神族天驕看到出口上方的黑霧時，紛紛嚇出身冷汗，不敢妄動，那是他們從未見過的龐然大物。
即使他們的父輩是神皇，在面對曼陀羅的時候，也頭皮發麻。
「可以走了吧。」
曼陀羅淡淡的問了句。
陳牧點頭，曼陀羅率先離開神墟秘境，陳牧緊隨其後，然後姜宇辰和趙天神他們紛紛離開秘境。
秘境外。
天地間很壓抑，四周彌漫著劍拔弩張的氛圍，陳牧剛離開秘境就察覺到大量讓他心悸的存在。
外面的神族強者也注視到他們出來，東神國的姜東皇，南神國的姬南溟，西神國的葉西天，北神國的趙北辰，天域神國的雷青月，五大神國的神皇全在，他們相聚是萬年難遇的場面。
他們都是能讓神域震動的強大存在，除他們以外，炎老魔和浮屠神皇也在這里，整個神域的強者都在古神禁地里相聚。
古神禁地的白袍老者被眾神皇圍著，但他看到黑色彼岸花漫天飄舞的時候，激動的雙手顫抖，然後朝著出口的方向跪拜。
周圍的神族強者都帶著驚訝，這可是禁區之主，神皇強者。
「恭迎黑暗大神回歸！」
白袍老者洪亮的聲音響徹古神禁地，周圍神皇都盯著曼陀羅，他們並沒有第一時間表態。
他們看到跟在曼陀羅身後的陳牧，緊接著，姜宇辰他們先後出來，炎無敵他們也成功逃離，就連向煙霞他們都成功逃出來，各位神皇不由松了口氣。
曼陀羅看向白袍老者，嘴角微微揚起，高傲道︰「你幫助本神解除封印，說吧，想要什麼好處？」
白袍老者受寵若驚，周圍的神皇強者卻不敢貿然出聲，剛離開秘境的天驕都靜悄悄的站在周圍，他們不敢吱聲。
「神庭消亡，神域分崩離析，如果不能統一，恐戰事再起，還請您主持大事！」白袍老者磕頭道。
他跪地請求，周圍的神族強者感覺到震撼，曼陀羅淡淡道︰「重建神庭，你們可有異議？」
神皇們面面相覷。
他們清楚曼陀羅的可怕。
趙北辰率先表態，「我，趙北辰，代表北神國所有神族，沒有異議，我們願意為前輩效力。」
沉默被打破，趙北辰得意的看向姜東皇，神域局勢突然變化，他毫不猶豫地選擇站隊曼陀羅。
姬南溟附和道︰「前輩，我們南神國全體神族，願意為您服務。」
很快就有兩位神皇表態，浮屠神皇看情況不妙，急著說道︰「浮屠禁地願意听從指揮。」
緊接著葉西天、炎老魔、雷青月等神皇強者相繼表示同意。
忽然間，神域局勢變天，原本姜東皇準備用武力統治神域，然而曼陀羅出世，遠古大神降臨，他失去征服神域的機會，現在表態。
大家的目光都注意著姜東皇，他想了很久，沉聲道︰「東神國願意建議神庭，我們還可以提供場所。」
白袍老者看到大家紛紛答應，心里很激動，這正是他想要的結果，結束神域的混亂局面，神族才有可能再度輝煌。
陳牧不由感慨，這就是遠古至高神的強大魅力，一句話便讓形如散沙的神族統一，他也明白，想控制曼陀羅做事是不可能的。
曼陀羅威嚴道︰「老頭，重建神庭的工作交給你，還有，你們要在各地修建神殿，供奉本神！」
青月神皇看向高處，神情平靜道︰「前輩，舊神庭以前在天域，您若是不嫌棄，可以在祖神城建立神庭，我們雷家支持您。」
「雷帝後裔？」
黑暗女神眯著眼看著青月神後，後者神情淡然，沒有畏懼。
青月神皇曾听說過，先祖封印過古老強大的神明，那位神明犯下的罪孽僅次于想要滅世的魔主。
「是。」
青月神皇沒有否認。
曼陀羅淡淡道︰「雷帝讓本神很不爽，但本神不會追究你們。」
白袍老者恭敬道︰「您統領神域，當以帝位尊之。」
曼陀羅自嘲道︰「神帝可不是推舉出來的，神域群龍無首，我可以暫時管理神庭，等天命真神出世，再選出真正的神帝也不遲。」
神皇們紛紛點頭，覺得這主意不錯，原本在紛亂邊緣的神域，因為曼陀羅的出現而穩定。
陳牧有些意外，那三位神王用錯誤的方式，做了對的事，曼陀羅到底能不能統治好神域，很難說，真正的考驗才剛剛開始。
曼陀羅冷聲道︰「我會前往太初城，你們半個月以後到太初城儀式，如有不到者，斬！」
在場神族心驚膽戰，就連神皇強者眼里都帶著一絲寒意。
陳牧感覺自己被耍了，說好出來听他的，然而一直是曼陀羅發號施令，這是他見過最強勢的女人。
「走吧。」
曼陀羅身前空間撕裂。
她踏進空間通道消失在古神禁地，陳牧愣了一下，然後跟上去。
姜宇辰他們看著陳牧和曼陀羅消失，大家都疑惑兩人的關系。
原本劍拔弩張的禁地恢復平靜，趙北辰意味深長道︰「她讓我們建立黑暗神廟，證明她現在還很虛弱，需要信仰之力恢復神力。」
白袍老者警告道︰「趙北辰，你難道想暗算太初古神？」
青月神皇平靜道︰「瘦死的駱駝比馬大，我們還是不要輕舉妄動，我曾听族老提起過她，被眾生稱為死神，她想誰死，全憑心情。」
「讓這種瘋神統治我們神域，我看你們都瘋了。」浮屠神皇埋怨道。
姬南溟嘲諷道︰「浮屠幽，你剛剛有意見怎麼沒提出來？」
東皇直接帶著姜宇辰離開，他知道曼陀羅去了太初皇城，必須趕回去，以免出現意外。
東神國，太初皇城。
陳牧神情驚訝，他剛剛還在古神禁地，眨眼間就出現在太初皇城，這就是曼陀羅擁有的可怖力量。
兩人站在光明神塔下方。
「我警告你，不要耍花招，我能放你出來，也能再次鎮壓你。」陳牧神情認真，他此刻眼神凶狠。
曼陀羅挑眉，妖媚一笑，「你似乎很在意她？你喜歡她？」
「是。」
陳牧鄭重道。
曼陀羅輕嘆道︰「光明女神是我妹妹，可惜她沒能躲過浩劫。」
「你知道星海深處嗎？」
「知道，哪里是諸天的源頭。」
陳牧沉聲道︰「星空深處需要神族的支援，你說過你要平定動蕩！」
曼陀羅發出妖嬈的笑聲，「小傻瓜，本神的話你也信？」
「我就沒信過你。」
「那你為何放本神出來？」
陳牧淡淡道︰「鎮天印，現階段，我需要鎮天印的幫助。」
曼陀羅搖頭嘲笑道︰「你真傻，鎮天印是神帝的信物，背負天命，你凡胎，能背得起？掌握鎮天印，會讓你的生命所剩無幾，本神不想看你白白送死，你可以將它送給本神。」
陳牧知道曼陀羅說的都是真的，「放心，這是我最後的底牌，除非我死，否則絕不會交給你。」
曼陀羅冷笑道︰「誰稀罕那破玩意兒，本神現在力量耗盡，還需要休養，動蕩什麼的與我何關。」
陳牧請求道︰「曼陀羅，你能不能帶我前往星空深處看一眼？」
曼陀羅笑著問道︰「星空深處，一眼千年，你確定要前往？」
陳牧睜大眼楮，神域一天也只算凡間七天，星空深處一眼千年，那里究竟是怎樣的地方，一場戰斗外面就可能是幾個紀元過去，難以想象。
「咳咳。」
陳牧咳嗽，嘴角溢著血。
他經歷數次大戰，又催動鎮天印，肉身傷還好，關鍵道傷很難治愈。
曼陀羅伸手，縴指抹去陳牧嘴角的血跡，然後放到嘴里品嘗，詭異的表情讓陳牧嫌棄道︰「惡心。」
「終有一天，本神會一點一點把你吃掉。」曼陀羅伸出舌頭舌忝嘴，那邪魅的表情讓人慎得慌。
陳牧沒有在意，他取出菩提道台，服用血菩提，坐在這里療傷，順便防備曼陀羅對光明神塔動手。
曼陀羅疑惑道︰「你來自神域？」
「我來自凡間！」
陳牧沒有故意隱瞞。
「難怪。」
「你回去的時候，幫我在凡間建些神廟，到時候我會讓他們給你想要的修煉資源，如何？」
陳牧皺眉，約定好要听他的，然而出來後都是曼陀羅自作主張，現在還要他幫忙，到底听誰的？
「以後再說吧。」陳牧敷衍道，他同樣得出結論，曼陀羅可能無法前往凡間，亦或者她不想去。
這倒是好消息，她在神域亂搞無所謂，只要凡間不受影響就行。
曼陀羅輕笑道︰「陳牧，本神要出去轉轉，不同意憋著。」
說完曼陀羅就走遠，陳牧忍不住搖頭，感覺不該放她出來，可如果沒放她出來，自己就會被趙天神他們埋伏，神域各大勢力也會繼續混戰，到時候也是生靈涂炭，這已經是最好的局面。
ps︰昨天請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