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敢打賭,夜蛾一定會氣到爆炸,你說他會不會變得像是我們曾經看過的特級咒靈……超級——丑的那一只。」
「欺負人不好哦,雖然是很像。」
「杰不是也跟著一起了。」
「那倒也是啦。」
甜品店里五條悟的表情龍飛鳳舞,就像是親眼見到了夜蛾正道的模樣。他手上的叉子揮舞的像是上課無聊時開小差的轉筆,在大拇指的骨節上轉了那麼一圈後,又穩穩的落在五條悟的手掌。
五條悟點的甜品又多又雜,混著夏日里的一絲涼氣,跡部奈奈子垂下頭看著杯子內的一點點的冰沙,伸出舌頭最後卷著一點點的冰涼咽下去了。
卷著砂糖的甜膩掃蕩著人的味蕾,跡部奈奈子想起之前五條悟對于加糖的分量感到恐懼。跡部奈奈子的表情一頓,然後又恢復了正常。
五條悟與平日不同的是帶著墨鏡,在去甜點店的路上似乎是在回憶什麼一樣的收起了眼罩。他靠在椅子上目光一轉落在黑發女性的身上。
他的目光在女性的身上最後在目光觸及女性的表情之後一頓,隨後又像是什麼都沒看見一樣的恢復正常的移開了視線。
「杰。」他不經意的問起,「咒靈是什麼味道的。」
黑發女性先是笑了笑,然後回答︰「怎麼想起問這樣的問題?」
她沒有回答五條悟的問題,而是反向提問。
「就是想知道這個問題。」五條悟道,「過去這麼久都不知道到底是什麼……咒靈的味道,杰從來都沒有和我說過啊……」
黑發女性︰「……」
黑發女性沉默半晌以後對上五條悟墨鏡下的那雙藍色眼楮,後者的表情雖然是隨意的,但是又是固執執著的︰「……是甜的。」
她回答道。
夏日的光是暖的,透過玻璃窗透到兩個人的桌子前又是好看的帶著一種不一樣的顏色。可是那一點的暖意混著店內的涼氣,連著呼吸都是冰的。
「——甜的?」
五條悟皺起眉頭又緩緩舒展開,他的墨鏡被慢慢的摘了下來,最後那雙六眼在黑發女性的臉上一轉,不管邊上引起了多少春心萌動少女的議論聲慢慢的湊近。
「可是杰看起來不是甜的表情啊。」他說,「騙子。」
「……」黑發女性沒有說話。
「杰。」五條悟喊著夏油杰的名字,他說︰「你能告訴我嗎?你剛剛吃的那一口沙冰是什麼味道?」
黑發的女性一愣。
隨後她像是釋然了一樣的笑了笑︰「你發現了嗎?」
五條悟整個身子向後一仰,後背與椅子一靠︰「杰這也太明顯了,杰的味覺被咒靈干擾了,大概是太難吃了的後遺癥。現在根本就吃不出任何的味道吧。」
跡部奈奈子無奈搖頭︰「不愧是你啊。」
對于夏油杰來說祓除咒靈的過程是苦的,甚至苦的讓他頭皮發麻,跡部奈奈子看過這個片段,夏油杰仰著頭吞下咒靈以後,頭上的青筋暴起,表情難看。跡部奈奈子那時候就想過咒靈的味道究竟是又多差,卻沒也想過這個味覺的退化竟然會落在自己的身上。
一開始降臨在這個世界的時候是有味覺的,大概是沒有完善劇本的緣故,所以前幾天吃什麼東西都是有味道的,跡部奈奈子能嘗出任何東西的味道。可是就在剛才,她吃的那一口冰沙,不帶有任何甜膩的感覺。
大概是前幾天劇本沒有完善的原因,而就在系統恢復,跡部奈奈子和五條悟幾個人的聊天之後,她的身份就被徹底的完善了,身體也逐漸的往那個方向靠近。
甚至她隱隱約約的能從這份甜里吃出了嘴巴里夏油杰因為祓除過多的詛咒殘留下來的詛咒的味道。那份苦澀隱隱約約的就像是毒藥,難受的跡部奈奈子喘不過氣。
連吃糖都是苦的。
「你那邊的五條悟知道這件事嗎?」五條悟突然問。
「知道。」
五條悟突然像是泄了氣的大貓貓,白色貓貓往桌子上一趴,仿佛被人拋棄一樣喪氣的垂著頭。
白色的貓貓似乎很委屈黑色貓貓不告訴自己這件事情,它暗自想想自己在摯友心中的重要值,然後又看看面前這個另外一個世界的黑色貓貓,腦子里又想到另一個世界的黑色貓貓和白色貓貓貼貼的模樣。
「那是‘我’不希望給你發現啊。」黑發女性看著有些頹廢的五條悟開口道,「悟也不要太糾結這個了……」
「那麼那個世界的我是怎麼發現的?」五條悟又猛的坐了起來。
黑發女性︰「……」
五條悟發現黑發女性的表情緩緩的柔和下來,似乎是想到什麼東西,他也注意到黑發女性眼底一閃而逝的落寞,最後化作了平和。
五條悟剛想要說話,卻被鈴聲打斷了。
黑發女性的思緒似乎一下子也被打斷,她看向五條悟的時候發現五條悟的臉上滿是不耐煩與厭倦。
五條悟接起來以後。跡部奈奈子看著五條悟的動作後,又一下沒一下用勺子戳著面前的冰沙,看著冰沙融化以後,有些無趣的听著五條悟與電話那頭的對話。
「手可伸的夠長……」
「別廢話啊……」
「我的選擇……」
基本上每一句話五條悟都是回懟回去的。大概又是之前五條悟曠掉任務以後上面那群沒意思的高層想要搞事情,抓著這件事情不放以此來給五條悟施壓。
跡部奈奈子想五條悟可真可憐,每天要工作然後還要被人打壓。最後完成任務以後還會被人視為眼中釘,不完成任務又會讓咒術界大亂。
五條悟兩三下掛掉電話後看著面前的黑發女性嘆氣,最後又像是一張貓餅一樣的癱在桌子上,像是全身被抽去了氣力,最後緩緩的吐出一口長氣。
跡部奈奈子注意到五條悟的注意力完全從面前的甜品身上移開,情緒似乎有些沮喪,大概是發生了什麼事情。
「要去見他們了嗎?」她問。
五條悟支起自己的下巴開口︰「假如杰是特級咒術師大概也會經常被叫去和他們見面吧,一個個見光死的爛橘子們就像是吸血鬼,老是扒拉著年輕人的世界放不開手,一有什麼事情發生就把縮進可笑的烏龜殼里,迫不及待的要退另一個人出來……」
黑發的女性點點頭︰「那群人確實是很令人煩躁。」
「可是這樣的事情悟還是要去吧。」黑發女性的話鋒一轉,「現在並不是適合與爛橘子們斯破臉皮的時候,悟還是要過去給他們一個面子吧。」
听到這句話五條悟的表情就更喪氣了︰「嗨嗨——就是杰說的那樣。」
黑發女性︰「所以悟還是先過去吧。」
「雖然是為了維持著表面上的關系啊……」五條悟不情不願的站了起來,然後隨手給伊地知發了一條信息後,有問,「杰應該可以自己回去的吧。」
跡部奈奈子愣了愣︰「當然。」
五條悟打了一個響指︰「那麼就拜托杰自己回去吧。」
黑發女性︰「這麼放心我?」
五條悟豎起大拇指︰「當然。」
女性的夏油杰在所有人看來都是一個不確定性,原本這個世界的詛咒師夏油杰就是人們恐怖的存在,即使說是平行世界的咒術師夏油杰,那也不由得會被人所恐懼警惕。
畢竟特級的詛咒師並不是一個名號,現在的夏油杰也會被這個過去的名號干擾。
直到伊地知開著車過來的時候五條悟坐上了車。跡部奈奈子清楚的看見了伊地知臉上冒出的所有的汗水,又看見他伸出手用帕子抹去臉上的冷汗。
看來是真的很害怕啊。跡部奈奈子在心里想道。
但是伊地知似乎還擺月兌不了五條悟的陰影,他彎著腰來到跡部奈奈子的面前鞠了一躬以後,又顫顫巍巍的回到了自己的駕駛位置上。
跡部奈奈子目送著五條悟的離開。
過了一會跡部奈奈子按著系統在關機休眠前給她留下的定位,推開了甜品店玻璃的大門。將五條悟點的一大堆甜品留在店內後,向著定位上的那個點走去。
路程曲曲折折,但好在那個紅色的點沒有移動,直到距離這個紅點一百米以後,跡部奈奈子才發現,對方似乎早就知道自己在跟著他了。
而停下來的腳步就是為了好讓她遇上。
跡部奈奈子看見了自己想要見到的那個人的輪廓,在心底理了一遍自己的劇本以後慢慢的向著那個身影靠了過去。
身影的主人是一位男性,他和跡部奈奈子此時的發型一模一樣,甚至連著五官也相同。唯一不一樣的大概是性別,還有身上的袈裟,不過最特別的,還是額頭上那一到長長的縫合線。
他的耳朵上面和黑發的女性一樣戴著一個黑色的耳釘,瞳孔的顏色同她一模一樣,深色的紫在陽光下散發著別樣的光。
他垂著眸站著,就像是天地間最為悲憫天人的神佛。他站在那里等著,直到跡部奈奈子向前兩步,最後在他的面前停下。
他終于抬起頭與黑發的女性對上視線,從邊上的人看來,這兩個人就像是兄妹一樣親密,可知道的人都明白,這是兩個完全不一樣的人。
直到黑發的女性開口。
「合作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