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想事情又走在街上,也沒注意前面的路況。
一下就撞到了一個挑夫身上,挑夫認得她,趕緊擦干淨手來扶人起來。
「對不住,我沒看到路。」趙丞丞趕緊給人道歉。
對方笑哈哈的沒當回事︰「趙東家,你想什麼呢,路上車馬如此多,你一個閃神出事了,我們不就沒盼頭了麼。」
她對上他們笑嘻嘻的臉,實在赧然得很,自己走路不看路︰「你去忙吧,我自己沒事。」
挑夫擦了一把臉,趕緊帶著驢車和扁擔跑去干活。
趙丞丞坐在街邊一陣,一旁的攤主還端了一碗茶水過來︰「趙東家,你喝點茶。」
「啊,多謝。」她只是腦子有點糊涂,想坐一坐。
沒想到會收到街坊鄰居的善意。
女人端著茶水,剛喝了一口,身後忽地就起了一個聲音︰「你不回家,呆在外面干什麼。」
一口水卡在喉嚨里的趙丞丞,當場就噴了出來︰「咳咳,你不是去追瘟鬼了,怎麼突然出現在這里。」
來人是仙尊,趙丞丞一段時間沒見到人,差點就忘記他存在了。
狐族來了之後,荒地就有了勞力,傾圭門的人就跟著藥王追瘟鬼去了。
她拍了拍狂跳的心口,白了來人一眼︰「你能不能別掛著仙人的牌子去裝鬼。」
仙尊負手,笑道︰「你不是天君都能罵,你怕什麼。」
「我只是個普通的女人,能不被嚇?你來干什麼,說事情,我沒空和你廢話。」趙丞丞站起來,她把玩里的茶喝掉︰「說啊。」看仙尊猶豫,女人斂眉盯著人。
故作深沉的男子沉吟片刻,在她嘖嘖兩聲後,才說︰「找你商量一件事,由不能讓師兄知道。」
「所以我讓你趕緊說,琀澧在太陽落山前看不到我就會走出來的。」趙丞丞白眼翻出天際,他們能不能直接進入話題,不要走流程演什麼高深莫測。
男人來的目的有點復雜,他有一個想法,就是用鬼二公子偷偷去條魚。
怎麼釣魚。
關鍵就在狐族身上,仙尊的想法,讓趙成成直接腦殼疼,仿佛有人用錐子在太陽穴納鞋底,不要太恐怖,她捏了捏泛酸的眉心︰「你知不知道,如果稍有不慎,配合你演戲的狐族會死無葬身之地的。」
「指導,所以要來問問你,魍魎地的狐狸不就在你手里干活麼。」仙尊道。
舒了一口氣的人,不曉得怎麼說他,頭疼得無以復加後,趙丞丞還不明白一件事︰「這件事為什麼不能讓琀澧知道。」
男人這回沒有再裝深沉,直言道︰「我需要你做人質,演一場大戲,可惜師兄不會答應,你是他身家性命,我不用開口他都會直接拒絕我,甚至訓斥我不動心思,就知道謀劃道婦孺身上。」
這點琀澧沒說錯的,趙丞丞都想懟,只是靜羽在前方吃緊︰「好了,你的計劃讓我想一個晚上,明天我在繡房給你答復。」
「好,我等你消息。」仙尊一個閃身離開。
女人處理完工坊的事情,才在太陽落山的時候回到南街。
街面上比往日更加熱火朝天,民團大嗓門不夠用,只能用鑼鼓給擁擠的行人發出指示,太熱鬧了,東街的人湊錢,在湯書生的籌劃下,把連著南街的一條老巷子盤下來,讓老巷里的人搬到東街那邊的空屋去,用院子換院子,用屋子換屋子。
這個趙丞丞沒辦法干涉,兩邊都同意,而且也不會佔著肥沃的耕地,只不過把延長線的位置調了一下。
吃喝住行全都擠在附近。
听湯書生說,茅廁也不夠用了,還得加蓋,小鎮一副興興向榮的預備大興土木的樣子。
他們干勁十足,趙丞丞只是覺得有點打腦殼。
她走著走著,便看到自家小院門口站著一個熟悉的身影——琀澧。
「你怎麼來了,寶珠呢。」女人一開口就問女兒。
男人不樂意開玩笑︰「你就知道女兒,女兒的,我一個大活人站在這兒,你怎麼不表示表示。」
趙丞丞跟著他笑了︰「你都說自己是大活人站在這兒了,我能表示什麼,大街上呢。」她一有所指的用指尖刮了刮男人的下巴︰「你想我表示什麼呢。」
「大街上,注意點,回家去再鬧。」男人忽地捉住了她調皮的手。
其實她也只是調笑一下狗男人,趙丞丞心里裝著事呢,如果今晚真和他琴瑟和鳴了,仙尊的計謀成後,琀澧免不得又大發脾氣。
說她不在乎他。
晚上,女兒睡著後,琀澧還沒睡,他看著趙丞丞,眼里分明寫著想要去外間琴瑟和鳴的期盼,趙丞丞只能假裝睡覺。
等了片刻,男人開口︰「媳婦,你怎麼了。」
「睡吧,我累了。」她隨便說了一個托詞。
琀澧分明不信︰「你有心事啊。」
「嗯,有點心事,睡吧,明天再說了。」趙丞丞剛說完,身上忽然一輕,是男人施法把她從床上抬了起來,在她瞪眼的時候,琀澧早已站在床邊伸手把她抱進懷里。
被帶著到了外間的趙丞丞,挑眉道︰「你最近膽子很肥啊。」
「我沒想做什麼,只是想知道你心事重重為什麼。」琀澧帶著人上了長榻,兩人以懷抱的姿勢躺進薄被子里,有他在女人冷不到︰「別瞞著我,媳婦,你知道我經受不住的。」他蹭了蹭女人的發絲,讓她枕在自己心口。
女人打了個哈欠,他听到了聲音,琀澧擁緊了人︰「丞丞,告訴我。」
「別說話,讓我睡一會兒,真的有點累。」趙丞丞還是不會打,而是抬手揉了揉自己的脖子,說︰「我後背脖子有點酸,你給我按一按,讓我眯一會兒,醒來我在告訴你,不是什麼大事的,你信我好不好。」
听她聲音不掩疲憊,男人捻決讓四周暖起來,他從薄被里出來,手或輕或重按壓在趙丞丞後背上,她身軀緊繃的程度讓琀澧有點詫異︰「要不要讓女大夫再來一次,開點湯藥泡泡澡,或者我帶你去溫泉一趟。」
他憂心如焚,女人卻漸漸鼾聲淺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