遇事不決,當然是看向當家。
當家說可以,他們就點頭。
不可以,那就不可以,回去再說了。
被所有人矚目著的趙丞丞,視線停在了天君和琀澧臉上,她覺得這件事最好讓君後和靜羽來解決,接受到自己詢問的目光,兩個男人反應大有不同。
天君眼神深深讓人無法讀懂,琀澧就直白很多,形容成一句話就是媳婦你做什麼我都會支持的,等于白問了。
後來趙丞丞轉念一想,他說什麼自己也得听啊。
不听如同廢話。
他還不如討巧的和現在一樣呢。
看來是夫妻久了,感情好的話還真能同心的。
抽空有感而發的趙丞丞,抬手讓公堂里外的人都安靜下來,等聲音下來後,她才開口說︰「憐兒的事情,我自然會讓應當擔起責任的人擔責任,現在,我們公堂上就只說青娥的事情。」對于不能馬上解決的事情,趙丞丞都會先放一放。
不著急堆在一起為難自己,也為難別人。
只是憐兒今日公堂上一鬧,趙丞丞無論如何都不能送她回無事坊去。
會寒了小鎮百姓的心。
百姓也都以為這樣挺好,安靜等著湯先生宣判。
劣跡斑斑的三鬼子,被當堂宣判,在正北門鞭撻二十下。
由趙丞丞親自責打。
還是二十下,無增無減。
宣判書也是當堂一句一句念清楚,青娥無異議自己簽字畫押,至于三鬼子他現在是寧死不屈臉,被七葉和梧桐按著才在大拇指上染了朱砂按在狀紙上。
狀紙一式三份,有一份是要貼公堂門口的,剩下兩份給受害人一份,公堂存一份。
方先生和淑琴不忘給孩子指點一下,判書抬頭和落款怎麼寫。
反正公堂一開,周圍看熱鬧的,學著如何當一方縣令的,要學如何寫判書的……
鞭撻三鬼子的消息經判書一貼,辭山派大嘴巴廣為傳播。
四水歸一和辭山派,包括在開荒的傾圭門都敢過來了。
連君後都聞訊下凡。
三鬼子瞧見君後和天君,剛以為是說情的人來了︰「天君,君後,我父王一直心向天界……」
甚至不願分被剝衣綁在條凳上的君後,從三鬼子眼前走過,對卷起袖子正在伸展腰肢轉動手腕的女人說︰「你真要自己動手。」
「啊,當然啊,藤鞭只有我一個人能拿。」被圍觀的趙丞丞揮了揮手里的藤鞭,君後端詳一會兒沒說話。
她只是伸手過去,親自給胡亂卷起袖子的人重新整理一遍。
這個小鎮上的人的都很奇怪,對神魔仙鬼妖都沒有敬畏之心,更沒有害怕,還很喜歡湊熱鬧,觀刑,不但老的看,小的也領來看。
簡直就是以殘暴教人。
算什麼東西。
三鬼子心里磨牙霍霍,想著等父王來了給自己撐腰。
可圍觀在四周的各種人,都不關心他心底想什麼,七嘴八舌的抓瓜子的,坐小板凳的,罵罵咧咧的,純屬看他倒霉的,反正各色人就一排自然,仿佛不是第一次發生這種事。
他更是听到傾圭門的弟子在小聲議論。
其中一個說︰「上次我們被打二十下,沒有這麼多人看啊。」
「你上次連堂審都沒有,哪里像這次,大家伙敲臉盆弄得街知巷聞,南街那邊的都端著吃食過來看了,鬼三公子確實比咱們微風多了。」
「呸,他待會兒就笑不出來了,我們只是被皮鞭打,你看夫人手里的藤鞭,這玩意長在孕育鴻蒙珠的裂縫下,我們修仙之人踫了如同火燒,妖魔踫了如同雷擊,凡人踫了化為灰燼。」一個頗有見識的弟子給其他人指出鞭刑的不同,不在于人,在于鞭子。
站在一旁嗑瓜子的四水歸一弟子則有別的看法,他說︰「你們就看鞭子有啥意義,你們怎麼不看看鬼三公子的臉,我發現他在偷偷听咱們說話。」
經這個弟子的提醒,三個門派的人咻一下就轉眼盯著三鬼子,事出突然他來不及扭頭被抓個正著。
羞臊,尷尬,憤懣馬上爬上三鬼子的臉。
他被幾十雙獵奇的眼楮盯著,除了心里翻江倒海,手腳根本做不了什麼。
有同樣煩惱的趙丞丞不曉得抽下去後,要怎麼能連續抽二十下不腰酸背痛腿抽筋,她打算和自家狗男人請教一下。
琀澧也不擅用鞭︰「你真問錯人了。」
好吧,她以為他除了生孩子什麼都會呢︰「你不如說我嫁錯人了更好。」趙丞丞揶揄他。
男人听不得她這種話,登時就拉下臉,眉宇陰雲密布,風雨欲來︰「你不拿這個開玩笑好不好。」琀澧繃緊了嗓音。
女人本覺得他敏感了,又想確實不當開玩笑,馬上道歉︰「我就是腦子一熱,緊張嘛,你說我的腰要是扭傷了,你以後還有啥好日子過。」
「這件事也不要說。」男人不經逗,慌忙抬手捂住趙丞丞的嘴,他手很大遮她半張臉呢,嗔怒的琀澧貼著她的鬢發低聲嘟嚷︰「回家再說。」
調皮的趙丞丞斜眼他,兩人視線撞在一起,四目相接時如同一鍋紅糖熬成,甜味散發出來讓人不吃都跟著嘴巴發甜。
鞭撻在一盞茶後開始。
啪,第一鞭落下。
一道強大的好似電流的能量扎入三鬼子的皮膚中,在皮下炸開,趙丞丞不需要多大力氣,鞭子就能讀懂她的心思。
打到十下的時候,三鬼子已經撐不住昏厥過去,七葉提著藥箱慢悠悠上去。
檢查一翻,客串大夫的七葉抬頭與趙丞丞說︰「夫人,現在不能挨了,得拉去醫館吃點丹藥。」
「啊,他不是鬼嗎,怎麼也能打死啊。」趙丞丞還享受全智能藤鞭的好處,正在興頭上,號稱鬼王之子的家伙就扛不住了?
不應該啊。
她皺起沒,轉頭去問琀澧和君後他們︰「你們說,鬼能死幾次啊。」
「他是半鬼半妖,也是會魂飛魄散的。」君後好心解釋。
被三鬼子不經打現實潑冷水的家伙頹喪起臉來︰「我不知道有句話當不當講。」
作為丈夫的琀澧,恰當的開口︰「講吧。」
「我覺得我還沒打夠。」
「養好了還是能打的,而且鬼王有很多兒子。」看,這就是狗男人醒目的地方,多知道哄人看心,多知道找個替罪羊來緩解趙丞丞心里的暴躁。
熱鬧暫時沒得看了,四水歸一的弟子抬著鬼三公子回藥谷救治,治好了才能繼續湊熱鬧。
人群散去,君後和天君,仙尊醉游他們坐在茶樓雅間里。
談正事離不開餐桌,他們要了一桌好吃的,打算慢慢聊。
至于憐兒,她暫時被安置在客房,交給女乃娘照顧。
「你們先別顧著吃,憐兒要怎麼辦,她很聰明,鬧開了我不可能送她回去的。」趙丞丞屈指敲敲桌子,讓享受美食的人不忘同時開動腦筋,不要總想著讓她擦啊︰「想,不想誰都不許加菜。」
君後吃完蒜蓉茄子,直接把責任推給天君︰「天君與鬼王素有往來,不如你就去說一說,只要不是憐兒,其他不管事狐狸還是果子狸,都和趙丞丞沒關系。」
趙丞丞就是這個意思,果然還是曾經並肩作戰的姐妹了解自己啊︰「君後說得對,你們趕緊給我想,只要不是憐兒,我都能算有交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