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丞丞本以為狐王沒臉再來,事實告訴她,臉這玩意,狐王沒有。
過了兩日,他不但來了,還又多帶了一個人。
狐王的第三任妻子,梧桐和梓潼的表姨。
他們三個人是來尋梓潼的,表姨長得姿色上乘,比起梧桐來遜色頗多,衰老在這個女人身上濃墨重彩的描繪自己的痕跡,雖然是美人,卻已經遲暮。
比起丈夫,女人像老了十歲,一個三十出頭,一個年近四十。
「夫人,我曉得我女兒梓潼是到這里來了,不久前,我夫君將梓潼許配給了他人,眼看著迎親的日子就要到了……」
「我不知道你另一個女兒在哪里,你們不應該去其他地方找麼。」狐王一家來的時候,傾圭門的人到新村去開荒,正好錯開。
她正著手把延長線的臨時攤位拆掉,掌櫃卻說趙公子拉著東街的人不肯走。
趙丞丞讓琀澧過去擺平,她自己坐在繡房里算賬。
心情本就不美麗的女人,猛然看到讓自己討厭的人,沒有即刻皺起來︰「沒有事,你們走吧。」
表姨看向梧桐,梧桐躲在鐵大娘身後︰「梧桐,你真沒見過你妹妹。」
「我見她作甚,讓她再害我兒子,我男人。」梧桐沒好氣。
「你們到底是一母同胞的姐妹,你要是看到她就勸她回來。」
梧桐堅持說沒見過,讓他們一家三口趕緊回去,別妨礙東家做生意,三個人走了一陣,表姨又走回來,欲言又止的把梧桐叫出去。
「你干什麼。」
表姨搓了搓身上的粗料子,看著她表姐的女兒一身林綾羅,眼紅不說,心里還是有些不服氣的,她的女兒要代替梓潼給鬼王的兒子做小妾,小賤人一走了之,這是害了我自己的女兒們︰「梧桐,你也曉得,如果梓潼不回去,你妹妹憐兒就要代替她給人做妾,都是給人做妾,不如你開口收留你妹妹吧,你們姐妹一起伺候你家男人。」
「你放屁,一筒不納妾,滾遠點。」美得越發接地氣的女人登時就怒了,轉身拿起掃把就要趕人,表姨和父親成親的時候,梧桐她們已經十三歲了,本以為娘親的姊妹能護著她們,誰知道表姨也不過是父親的幫凶。
她只想著自己的兒女,不管其他人。
人都自私,梧桐曉得,狐狸也不能避免。
可自己好不容易得來的家,憑什麼要因為姐妹血緣就強加進去,覺得惡心的梧桐趕走了表姨,回去就和東家哭訴。
「好了,哭什麼,我還在呢,就算那天我不在了,一筒干對你不好,不是還有你家姑爺的麼,哭什麼,干活去。」趙丞丞不曉得狐王一家三觀是不是越描越黑的類型,只知道自己再听梧桐哭唧唧,真的要掀桌子。
太陽穴突突疼的人,讓鐵大娘過來領她徒弟走,順便問一嘴︰「君公子跟我說,你家老頭子不松口,到底是怎麼回事,不是說了以後生多幾個孩子,兩家都有子嗣嗎,還折騰不出結果!」
「我家老頭不曉得生男生女,他非要男孩,要是生不出來怎麼辦。」鐵大娘也為難。
「是男是女很重要麼,我不是男的,我就不能支撐這麼大家業了,還是不能給你們溫飽了,好了,我不想再听君公子在我耳邊嘀嘀咕咕,告訴你家老頭,他想清楚了再跟我說,我不想听讓我頭疼的話!」你曉得有人磕真人CP是什麼感受麼,就是那種一點不順就跑到你跟前來,說個沒完沒了,天君通過梧桐的關系好不容易說服了鐵大娘,結果,事到臨頭鐵大爺不樂意,就因為有人批命說青娥和鐵得福兩個在一起後只有女兒,沒有兒子。
鐵大爺不願意,非要找個能讓自己有孫子的媳婦。
氣得天君差點兩眼一翻,兩腿一蹬的背過氣去。
堂堂天君比不過一個行腳僧,還不給氣死麼。
天君來逼趙丞丞,趙丞丞不勝其煩,就說了他擺平仙尊,她擺平鐵大爺。
鐵大娘應承下來,沒辦法,小鎮上敢得罪東家的真沒有︰「東家,我喜歡青娥,她生不生兒子無所謂,反正有孩子就行了,就是有一件事,能不能勞煩東家給個準話。」
「什麼話。」翻著賬本的女人問。
「東家你也知道,我們兩家都是一個女圭女圭,想成親的時候東家來當上賓,這樣我家老頭子有話都得憋回肚子里。」
「什麼時候成親啊,你提前三天,不是,提前半個月告訴我,我去。」趙丞丞本想臨近在提醒,又想起自己毛多的事情,不得不臨時改了口︰「就這麼說定了,帶你徒弟去干活吧。」
不知道是不是梧桐手藝好,繡房來了兩個專門定繡花布的客人。
不是提花,是繡花,梧桐繡其他馬馬虎虎,唯獨繡花是一絕。
四水歸一和辭山派都找不出第二個人有這樣活靈活現的手藝。
其實,趙丞丞看不出區別,繡房的掌櫃則說針法不一樣,放到陽光下面不同角度看會有不一樣的顏色。
並不覺得新鮮的趙丞丞表示不想看,兩個綢緞商是非常樂意,定金也給得十分爽快,自然交貨的日期就扣得賊緊,簡直和書商有得一拼,他們這幫人和過去盯著物流信息的趙丞丞半斤八兩,各種算日子強迫癥。
你可以提前,但不能晚,晚一天就找客服投訴。
仙俠文里的客服就成了趙丞丞自己和手下的掌櫃。
煩啊。
不知道東家煩什麼的梧桐干完活,提著小籃子去找一筒,他們都在茶樓吃飯,然後一筒要等晚市結束才回家,不想一個人在家悶著的女人就把繡活都搬到茶樓大堂來做,而且還能听書,比自己在家有趣多了,九九也不在。
「一筒,東家今天發了好大脾氣,因為青娥的事情。」她擺開繡繃,丈夫幫忙搭架子。
「我以為東家沖你表姨發火呢,青娥的事情,不是大事的,她被君公子弄得很煩。」一筒突然湊近低低聲說秘密似的︰「趙公子和君公子僵持一日了,姑爺也發了好大脾氣,我們別去觸霉頭。」
梧桐也學著一筒說話的強調,小小聲的︰「他們為什麼不搬回去,不是說好了下水渠弄好就各回各家的麼。」
一筒無奈的撇撇嘴,幫梧桐準備好吃喝還有淨手的銅盆後,才長吁短嘆的說︰「這能一樣麼,他們這幾日賺的錢,比以前呆在東街大半年都多,怎麼舍得回去嘛。」
「原來也沒缺錢,不曉得他們想什麼。」
「現在能賺更多錢,心里有想法了吧。」一筒還沒說被佔地的農戶,看到他們賺錢馬上就要求漲租,現在三方面鬧得不太愉快,東家不吱聲,就讓姑爺他們三個男人去擺平。
這不是為難人麼,姑爺要能管,早就管了。
晚市開始,延長線上被趙丞丞用磚塊砌了一堵牆,她不準人拆,就沒人敢動,一票人在牆後面吵,有結果了再報,別妨礙南街其他人。
延長線的事情,一吵就吵了三天。
第三天中午,東街的人真不舍得做生意的寶地,也不想讓農戶漲租金,更不想得罪趙丞丞。
仙尊挑頭的不服氣︰「有錢就能買糧食,他們賺錢有什麼錯。」
「你腦子是不是有病!」琀澧罵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