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君之前被琀澧三令五申絕對不能泄露關于寶珠的半點消息,所以趙丞丞詢問的時候,他都說為了鍛煉靜羽作儲君的能力,才故意放手去讓孩子闖。
寶珠在君後身邊,和九九每天都打打鬧鬧的弄得天宮雞飛狗跳。
趙丞丞不疑有他,在琀澧監視下,天君和一筒、湯書生去了東街。
他本就不把通下水渠的事情放心上。
只是無聊得緊,在天宮又被妻女孤立,正好下來解解悶而已。
天君並不想讓人鑽空子,也想借著妻子和女兒的手除去細作,既然琀澧支持,作為丈夫和父親的人焉有不支持的道理。
穿過繁華的南街,從小巷子往東街走去。
路上的百姓似乎都匆匆而行,一大早忙碌得很,肩挑的擔子里滿滿當當的東西。
看人間繁華,天君不忍不住問一筒︰「這些百姓多早要起身,我看他們都往南街趕。」而且南街現在就開爐子了,才送菜是不是慢來點。
一筒解釋道︰「啊,這是送午市的菜呢,早市的昨晚關城門之前就送來了,城外的百姓都起很早的,菜新鮮菜賣的上價。」
「哦,這叫趕集去對吧。」
「不是,君公子,趕集是初一十五,這個不是趕集,只是每天都生活。」湯書生幫忙道。
每天的生活,那也是很忙碌啊。
三個人經過繡房的門口,一筒讓天君等一等,他進去打聲招呼,天君看到一筒把一路上拿著的吃食交給了一位貌美絕色的女子,女子憨憨的沖他笑著,整個屋舍都因為這個笑容亮堂起來。
魍魎地的狐狸,姿色自然是三界少有的獨絕。
只是,為什麼凡間的人看到她都沒有挪不開步的感覺,同為男子,天君不,也忍不住試探湯書生︰「書生,一筒的妻子確實是個少見的美人。」
湯書生表情奇怪的看著他良久,嘴巴囁嚅道︰「君公子,你有妻有子,怎麼還如此不著調,梧桐是別人的妻子,你不當正眼看她的不得體。」
「我只是贊她好顏色。」
「好顏色也與你無關啊,說出這樣的話給女子惹來麻煩,你一個大男人是無所謂,人家現在有夫君的,君夫人知道了也不會樂意。」湯書生還上說教的表情,對天君數落了一番︰「世間男女喜歡美好的事物不假,可是也要曉得禮義廉恥四個字,你要敢在東家面前說這種輕佻的話語,是要被罵的狗血淋頭的。」
「要是你敢對梧桐如何,輕則鞭刑重則小命難保。」
天君不信的挑起眉梢,負手對湯書生說︰「你們這兒調戲女子都如此重罰的麼?」
「自然要重罰,女子名節重,你既然傷了自然要十倍討回來的,這些話君公子就到此為止,待會兒一筒出來你莫要再說。」湯書生看一筒要出來了,特地提醒這個不著調的家伙,心想君夫人怎麼會找這樣的男子成婚生子,已經在心里看不起天君的湯書生為君後鳴不平。
一筒出來時,眉眼都是歡喜的,他和湯書生說︰「湯書生,淑琴的嫁衣你竟然偷我主意用金絲線,好家伙看不出來啊。」他拍拍書生單薄的肩頭,被書生嫌棄的躲開。
湯書生說︰「什麼偷,你真有辱斯文,金絲銀線書上記載已久,你還沒出生就有了。」
「是是是,你讀書人厲害,我說不過你,不過,你有沒有想過,太重的話會把新娘子壓得喘不過氣來的,還要拜天地敬酒,你也別什麼寶貝都往上面堆啊。」作為過來人的一筒善意的提醒。
一個已經成親,一個準備成親的當著天君的面交流心得起來。
天君倒是有點被冷落了。
好在東街就在眼前,天君的注意力很快就被一股怪味霸佔。
「好臭!」他捂著鼻子。
儼然習慣的一筒和湯書生熟練的拿出帕子捂住口鼻︰「沒辦法,習慣就好。」
今天是東街的百姓和一筒約定再談的日子,大多數人都聚在祠堂里。
「各位鄉親父老,這位君公子,是來幫忙的,他夫人就是君夫人,你們都見過了。」一筒說君夫人,鄉親們就對眼前這個男子放下戒備。
畢竟君夫人在小鎮上也很有名頭的,是個能干的女子。
老叔捋著胡子︰「我們上次說到哪里了,要重新開始說麼。」
「不用,我們先從圖紙開始講。」湯書生拿出南街的圖來,貼在祠堂的牆上,圖里面紅線的地方就是準備開挖水渠的位置︰「你們上來看看,有什麼問題的盡管提,先確定好開挖的順序,定下來就不能擅自更改。」圖紙很大,一人高一臂寬用木條貼住兩頭方便懸掛。
天君本以為老者看完圖紙會一錘定音,可是他看完了後面的百姓也跟著一起看,光看圖就花了半柱香,然後湯書生說從標記的地方開始挖。
場面如同一杯水倒進熱油里,直接炸開了。
「不行,你先挖他家,我家的路就走不通了,我後面還要出貨的。」一個人說。
另一個接著提意見︰「而且,我家最後挖,但是前面挖的也堵路,我是從頭到尾都做不得生意,不行我不干。」
「對啊,這樣不行,你們重新想,這個絕對不行,一家的口糧都靠這點買賣了。」吵哄哄的祠堂根本讓天君插不上話,他久居高位,什麼時候見過這種市井小百姓吵架的場面。
一筒和湯書生很自然的蹲在一旁看熱鬧,讓天君听得頭暈眼花,不知道是誰扯天君出來主持公道,讓吵翻的局勢更火上加油。
一個婦人抓著天君的胳膊︰「公子,你可要幫我們孤兒寡母說說啊,也不是不想修,但是修了生意就斷了,我家里還有個重病的婆婆,只有我一個女人,要怎麼辦。」
看女人抹眼淚,隔壁的老者吭哧道︰「就你家困難,我家兒子多,可是他們都有自己難處,我大兒子的媳婦懷著孩子,兒媳婦傷了腳,男人都得照顧媳婦孩子,兩頭忙都快累死了,還要出去修水渠,這是要人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