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面的人真是趙丞丞。
這是姜鳶邇第一眼看到時最真實的感受。
等她震驚過後,憶起神尊的暗地里制作傀儡,姜鳶邇便更仔細的看著眼前的趙丞丞︰「你是趙丞丞?」
「我不是趙丞丞還能是誰,招娣,我出門一段時日,你膽子大到無法無天的程度!」趙丞丞聲音不大,不過她說話的語調像足了一家之主的女人。
姜鳶邇冷哼幾下,她信步閑庭的,不可能是趙丞丞,只能是傀儡,一個傀儡要像原身,只有一個辦法就是用造物者的血來喂養。
喂得越多越像。
眼前的女人一定是傀儡,因為她湊近後聞到了犀白香的味道。
犀白香,傀儡還沒徹底化人時都會帶有的香味。
變成人後就沒有了。
「怎麼,招娣,我女兒是不是你打的!」趙丞丞單手抱著孩子,真不適合動手,寶珠跟小熊崽崽一樣抱著她,想要潑婦都潑婦不起來,她正郁悶著,是不是踹一腳過去好點時。
琀澧竟然迎面走了過來,而且越走越快。
他徑直越過听到腳步聲回頭的姜鳶邇,傻愣愣望著她,明明神色是在嘶吼的焦急,面對人時琀澧一句話都說不出來了。
不管他心里翻江倒海的女人,擺開孩子的胳膊,在寶珠哼唧出第一聲的瞬間就將女兒塞進他懷里,呆呆接過孩子後,趙丞丞不管孩子扭麻花還是哭鬧,她只管大步上去,沖著對自己男人發花痴的姜鳶邇就是一個耳刮子下去。
啪。
趙丞丞對姜鳶邇沒什麼同為女人的同情心,下手很重,把人嘴角都打破的力道下,姜鳶邇不敢置信的瞪大眼,轉手就想還給趙丞丞一巴掌。
「你以為你是女主角我就不敢連打兩次!」趙丞丞格擋住姜鳶邇的手,用力擺著對方的拇指關節,一頓翻關節操作,吃痛的人眉眼糾做一團,抬腳欲踹人也被反制住,啪,趙丞丞打了第二巴掌下去,左右開弓雖然不對稱但心里舒坦。
把姜鳶邇推開,跌坐在地上的女人惡狠狠的盯著她。
「眼楮不知道怎麼看,我可以幫你挖了。」趙丞丞轉身揪著琀澧的胳膊,寶珠朦朧的睜開眼,泫然若泣的望著她,趙丞丞伸手抹掉孩子眼角的淚︰「你這個爹怎麼當的,女人被人打了你現在才來,我要你干什麼,擺在房里當花瓶嗎。」
被拽著往前走的幾步,男人彷徨的臉色漸漸陰沉,他一言不發的被推著往家里走,趙丞丞的臉出現在南街,立刻引起了轟動。
「老大,你沒事啊。」一筒推開擠在院門口的人群,一把沖到了最前面,激動得膝蓋發軟差點就跪在地上。
他一個大男人,眼淚不要錢似的唰唰流︰「老大,你真的回來了,嗚嗚。」
趙丞丞把他從地上拽起來,哭笑不得的訓斥到︰「你能不能有點出息,哭什麼,我還沒到讓你哭墳的時候,大家都散了,散了,你們東家我命大得很,沒死成又回來了,該吃飯吃飯,該睡覺睡覺。」她抬手轟走圍著自己的街坊。
街坊們依依不舍,破涕為笑的,止不住哭的,漸漸散開去了,女人卷起袖子關上門,梧桐是性格最外放的,直接沖過來抱住了趙丞丞。
她又蹦又跳︰「東家,你回來了,你回來可好了。」
被帶著也在原地起起落落的趙丞丞,有點笑不出來了,梧桐不輕的,最近還被養肥了點︰「好了,你東家我午飯都給你晃出來了,撒手,撒手。」
在一側抹眼淚的女乃娘催促一筒過去把他媳婦給整走,一筒後知後覺,等趙丞丞眼神殺過來,他才悟了的上去拽梧桐︰「你別累著東家。」
被拽下來的梧桐,終于讓趙丞丞喘了一口氣,她喘息的間隙,看到琀澧抱著寶珠站在屋檐下,他的臉隱在暗處,讓人無法通過表情琢磨他的心思。
「你回來了。」君後抱著賬本就跑出來了,她平日內斂,不知是不是跟南街人混久了,性格有點收不住,差點就撲過來。
受寵若驚的趙丞丞和君後交換了一個眼神,對方眼中有水光,讓她有點難為情了呢。
熱鬧完了。
淨房里,趙丞丞給寶珠洗澡,孩子乖乖的,不像以前那樣鬧人︰「趙寶珠,娘教你什麼的,被人欺負了光知道哭嗎。」
「不是,我要去找爹爹的。」寶珠抬起眼,微紅的眼眶看得趙丞丞一陣心酸。
她的女兒,竟然給姜鳶邇那個女人打了︰「你爹就是個棒槌。」不好在孩子面前直白罵人的趙丞丞,換了個詞罵人︰「你是我女兒,你要還手知道嗎。」
「知道了,娘親,你還走嗎。」寶珠期期艾艾的問。
「娘能去哪兒,好了起來。」趙丞丞喚琀澧進來帶女兒去換衣服,她要洗澡,男人進來後目不斜視摟著女兒就出去,寶珠臨走前還要確認一次,趙丞丞捏了捏女兒的臉︰「你感冒我就揍你。」
「讓爹爹揍我。」寶珠鬼靈精的笑道。
「你爹揍人都不疼。」
「咯咯咯。」寶珠笑咯咯咯的趴在琀澧肩膀上。
晚上睡覺的時候,寶珠非要和趙丞丞一個被窩,自己的小被子都被拋棄了︰「娘親我要和你一起睡。」
「好好,一起睡。」打開被子的趙丞丞順勢把女兒摟緊懷里,讓她撒嬌吧,畢竟一走一個多月,寶珠臉蛋蹭著趙丞丞的鼻子。
嘻嘻鬧鬧一陣才揪著她領口睡下,趙丞丞手托在女兒後背,小樹懶明天她起來手估計得麻,待會兒等孩子睡了,再把小豬豬放下來。
「琀澧,金瘡藥拿過來一下。」等寶珠睡了,她才喚守在外間的男人把藥拿進來,金瘡藥有點涼的,疤痕在眼楮下面,弄到眼楮趙丞丞就整死姜鳶邇。
男人悄然靠近,遞了一瓶藥過來,蓋子已經打開了,趙丞丞緩緩側過身,讓寶珠枕在心口,女兒是真的重,胸口碎大石都有點感覺了。
她剛要接手,琀澧已經用指尖勻了一抹藥輕輕涂在寶珠的臉頰上。
男人的氣息靠近,一呼一吸的落在趙丞丞臉上,她下意識就睡中間給男人留了個位置,所以他只能趴著給孩子上藥,半個身子壓在被褥上。
一段是日不見,他好像瘦了很多,面頰微微凹了一個弧度,整個人凌厲得不近人情。
趙丞丞開玩笑道︰「怎麼不上來睡了,今天良心發現,自己跑去睡外間了。」
男人不說話,上完藥沉默著離開了,高大的身影遮住了光源,身影被無形的拉長,形影相吊。
簾子落下,屋子里重新安靜下來。
只有寶珠偶爾發出的小小呼嚕聲。
後來趙丞丞也累了,扯過寶珠的小枕頭給她墊著,也合上眼楮睡過去。
她睡夢中感覺一陣熟悉的氣味坐在床邊。
有點像琀澧。
琀澧坐在床沿,看著睡在女兒旁邊的女人,犀白香,傀儡的味道。
可是為什麼能做得如此相似呢。
不應當的,沒有他的血,難道是寶珠的。
不可能。
不知道他們如何做到的,但是琀澧也差點被糊弄過去,如果沒有犀白香,沒有剛才他趴在床上看到她耳後的血印記,他都要相信是趙丞丞回來了。
「你不是。」他啞聲喃喃。
等將姜鳶邇逼走,傀儡是要留在小鎮還是……
畢竟傀儡最後都是悲劇。
如果趙丞丞回來了再離開,寶珠怎麼辦,她又一次成為孤兒麼。
孩子能不能承受。
為了分裂,就非要折磨他的女兒麼。
寶珠只是一個孩子,琀澧陷入了困境里,一方面他知道分裂魔界和等重要,另一方面他是寶珠的爹,如果看著女兒受傷也不阻止,他算什麼父親。
不就是個棒槌了麼。
枯坐一夜的男人等來了黎明,寶珠比以前醒得都早,她眯瞪眼模到了趙丞丞,努力睜開眼皮的樣子可愛又讓人心痛。
「娘。」她嘟嘟嚷嚷求回應。
趙丞丞迷糊的嗯了一聲,手模向女兒的後背,似乎在看她是不是冷了︰「怎麼了。」沒睜眼的人打了個哈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