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該動手了……」
隨著劉玄與呂陽的喝罵之聲愈加高昂,林塵搖頭輕嘆了一聲,語聲略顯低沉。
此刻,他已是完全做好了準備,體內元力充沛至極,狀態達到了巔峰,是到了從劉玄口中,將呂陽解救出來的時候。
道宗與元門之間的仇恨,不存在化解,兩大超級宗派敵視多年,而劉玄這位道宗長老,不但實力不弱,言語方面上,面對呂陽,更是處于一種絕對上風的狀態。
污言碎語,不絕于耳。
這是此刻天地間最為真實的寫照。
二人的言語交峰,從起初的互相嘲諷,到最後的猶如潑婦般的,攻訐謾罵,僅僅是須臾間片刻之事。
不得不說,這讓得天地間,匯聚在此的各大超級宗派之人,皆是抱起了一種看戲的心態。
究其根源,像死玄境這等強者潑婦罵街的行為,在東玄域,可是很少能夠見到,幾乎可以說是絕無僅有。
不能動手,便只能過過嘴癮。
劉玄心中所想,林塵很容易便是可以猜測而出。
說到底,道宗整體實力弱于元門不少,根本無法出手,報得過往宿仇,所以逞一些口舌之利,來發泄一下自己心中的憤怒,並無什麼不可。
「元門這些雜碎……」
這是道宗之人最為常用的一句話,這句話,林塵沒少听過,先前劉玄的喝罵之聲,僅僅只是在給他灌一下耳音罷了。
在他第一次前往道宗時,天殿殿主齊雷,在談及元門不憤時,自其口中便是流露過這樣的字眼,又何論于道宗這位地位頗高的劉玄長老。
實力越強,壓抑的就越為厲害,根本無處發泄。
不同于普通道宗弟子,道宗高層代表著道宗態度,他們若是對元門之人下了死手,那等于直接開啟兩宗大戰,所帶來的後果絕非道宗可以承受。
正所謂牽一發而動全身,便是這個道理,而這何嘗不是應玄子極力彈壓道宗高層對元門之人開戰之念的緣由。
形式不由人,盡力避免麻煩,方才是道宗求存之道。
而察覺到林塵的變化,那呂陽刻有黑色陰陽圖案的陰沉面龐,當即便是凝固了下來,似是也顧不得考慮太多,袖袍一揮間,便未在理會劉玄的喋喋不休。
「林塵,你今日既然執意自找不快,與我元門為敵,那便怪不得老夫了。」
聞听此言,林塵抬了抬頭,目光將呂陽牢牢鎖定了下來。
「區區一個死玄境小成之人,在我手中,妄想讓元蒼安然無恙,你怕是異想天開了些。」
說話間,林塵朝前輕踏了一步,嘴角抿起了一抹玩味的笑容。
盡管林塵很想將眼前的呂陽等元門之人盡數抹殺,但他知道,現在還不是他下殺手的時候。
目前面對元門,他並沒有那種絕對碾壓般的實力,貿然出手,一個不慎,導致的可能就是九天太清宮,以及道宗無數人的性命淪喪,整個東玄域變生靈涂炭。
直接抹殺元門之人,與刻意讓元門難堪,所得到的將是兩種完全不同的結局,目前為止,他還不易將九天太清宮與元門的關系弄的過于緊繃。
今日,他教訓一下元蒼,在此地挫敗呂陽,傳出去,只是元門聲名受損,不算什麼大事,但若殺了二人,那就是另外一回事了。
屆時,元門定然不會無動于衷,而那時元門之人縱使不暴露體內魔種的存在,對九天太清宮、道宗也依舊是一場災難。
再者說來,無論元蒼也好,還是這呂陽也罷,二人都是元門內重要之人,身上必有元門三大掌教的留下的印記。
倘若二人真有性命之危,他今日恐怕就要提前與這三位轉輪境之人對上,可以說殊為不智。
他今日出手,注定會有所掣肘。
所幸,他本來也只是想念頭通達一下,順帶試探元門一二,並沒有想過下死手。
小不忍,則亂大謀。
在沒有絕對的實力前,謹慎一些,並沒有任何壞處。
「林塵,你莫不知天高地厚!」
「老夫體內經歷死氣洗禮沖刷的元力,豈是你一個剛剛踏入生玄境圓滿之人,可以相提並論。」
「識相些,現在收場,還來得及……」
呂陽神色陰郁,目光頗為不善的盯著林塵,再度冷聲威脅了起來。
林塵如是道宗之人,呂陽今日斷不會有這麼多顧忌,那可惜,林塵不是。
正如林塵所想的那樣,現在的元門,還不敢將自己底牌全部暴露出來,一個道宗都讓元門難以應對,與之爭斗了百多年之久,況且再多上一個九天太清宮。
而這種力量對比,雖說只是一種暫時狀態,沒有考慮元門與九天太清宮、道宗真正魚死網破的局面。
但不可否認,從明面上看,元門面對兩大超級宗派,不具備任何優勢。
「你體內元力,卻是比我的強大,不僅更為雄渾,還更為凌厲,但這種力量上的差距,也不是不可以彌補……」
面對著呂陽的再次威脅,林塵只是輕輕搖了下頭,旋即俊逸臉龐上閃過了一抹期待之色。
咚!
而後只見林塵身形猛然下落至就近的一座山峰之上,盤坐而下,雙手猛然結出了一道玄奧印法,最後潔白手掌陡然按在了地面之上。
大荒蕪經的力量來源不限于大地,但此刻的林塵,顯然還是沒有將大荒蕪經修煉到那隨心所欲的地步。
凡事需要一個過程,雖說林塵修煉天賦不錯,以天地凝體的身軀,讓他對天地中含有的洪荒之力有一定感悟,但這種感悟,顯然是微不足道。
轟!轟!
當林塵那潔白手掌按在地面上時,數息間,頓時有著一道道極為奇異的波動自地面之上擴散而出。
下一刻。
匯聚在此的天地眾人便是見到,這片遼闊的蔥郁大地,竟然是開始以一種肉眼可見的速度變得荒蕪起來。
而在那種似是要將整片天地變得荒蕪的變故下,一股股深不可測、極端恐怖的能量,則是從四面八方匯聚而來,最後盡數的灌注進入林塵身體之中。
「這是……」
呂陽目光有些失神的望著這一幕,黑光縈繞的詭異眼瞳猛然緊縮了起來。
顯而易見,作為當年周通手下逃得性命的人,林塵所施展出來的東西,呂陽顯然是有一些印象,並不陌生。
況且,即便是沒有周通這一因素,通過這天地間彌漫的的荒蕪之氣,稍微有些眼界的人,便是能夠猜測出林塵在施展什麼手段。
道宗四大奇經,以大荒蕪經為首,林塵雖是九天太清宮弟子,但作為道宗掌教應玄子的乘龍快婿,有感應參悟之機,這並沒有什麼驚奇之處。
「大荒蕪經?!」
當呂陽那有些不可置信的沉重話語自其口中傳出時,天地間,轟鳴之聲驟起。
轟!轟!
東玄城外,這片遼闊大地,開始發出了細微而急促的抖動。
嘩!嘩!
一道道波動,以一種肉眼可見的速度,以林塵為中心點,開始瘋狂的蔓延開來。
而在那種波動的蔓延下,這片遼闊的大地,立即以一種驚人的速度變得荒蕪起來,原本蔥郁的山峰,也是在此刻迅速的變得枯黃,一種荒蕪的氣息,逐漸的散發而出。
咕!咕!
而就在大地荒蕪的同時,一波波磅礡浩瀚的能量,卻是自大地之下涌過,最後猶如洶涌的潮水般,匯聚向了荒蕪的源點,進入到了林塵的身體之中。
「這是道宗的大荒蕪經……」
「難以想象,這林塵竟是可以將道宗的這等武學參悟成功……」
「……」
「真是好可怕的修煉天賦!」
「不愧是東玄域年輕一輩第一人!」
「……」
林塵將大荒蕪經修煉成功,這不是什麼秘密,但這只是相對道宗之人而言。
對于絕大多數超級宗派之人,包括九天太清宮的那些弟子,乃至綾清竹,都是剛剛方才知曉林塵有這樣一張底牌。
林塵前往道宗感悟大荒蕪經,道宗之人對此事並未聲張,即便是林塵功成當日,綾清竹帶領九天太清宮弟子在與應笑笑等道宗弟子開始比武切磋,也是沒有人將這一消息透漏出去。
周遭大地突然間的變化,在這片天地間引起一片片震動的驚嘩之聲。
此刻,這些匯聚在此的人,能夠感覺到大地下方,蘊藏的那種猶如洪流般奔涌的磅礡能量。
「林塵師兄竟然連道宗的大荒蕪經都修煉成功了……」
「果真妖孽啊……」
吳群眼神凝重的望著荒蕪山峰上挺立的那道身影,聲音之中,充斥著難掩震動的同時,亦夾雜著由心的敬畏與尊崇。
當然,不止是吳群這位打算投效于林塵麾下的九天宮師弟,以及其她那些九天太清宮的弟子。
就連距離林塵不遠的綾清竹,一雙讓天地黯然失色的清眸,都是凝聚了一瞬。
無疑,林塵所顯露出來的東西,確是很讓人震撼。
在東玄域,大荒蕪經的名頭,不僅僅是在道宗,就算是在其他超級宗派中,聲名都是相當響亮,可謂是耳熟能詳。
百多年前,道宗那位絕世天才周通,所做的事跡至今依然廣為流傳。
當年周通便是修煉了這等恐怖武學,而後憑其縱橫于當時的東玄域年輕一輩。
最後,在周通獨自一人闖上元門時,用這大荒蕪經,直接將元門千里之內,盡數化為了荒蕪之地,而後,憑借著那般磅礡浩瀚之力,怒斬元門三大長老。
而那三位元門長老,無一例外,都是踏入了死玄境的人,甚至,每一位都可能不比這呂陽弱,說不定,還會更甚一籌。
盡管林塵現在還無法達到同當年周通一樣的地步,但二人兩相對比之下,這種差距也不是他特別巨大。
現如今,以林塵生玄境圓滿的元力,將大荒蕪經施展而出,憑借著這種暫時提升的力量,和呂陽這位元門的死玄境強者一戰,不是沒有可能,甚至還有很大的可能將之戰勝。
「難怪這林塵敢與吳長老動手,原來他是有著真正的底牌在手……」
天空之上,元門之人所在之地,不少跟隨元蒼而來的人,無一例外都是認出了這曾經讓得他們元門聞之色變的可怕武學。
當即,這些人眼神深處便是有著一道懼色浮現。
一朝被蛇咬,十年怕井繩。
周通當年之舉,給元門之人留下了很大的陰影。
而最為驚疑不定,不敢相信,莫過于元蒼這位元門三王之首無疑。
「該死……」
「沒想到他居然能把道宗的大荒蕪經修煉成功……」
「呂陽長老,今日怕是有麻煩了!」
元蒼面色難看,眼神無比陰翳。
「道宗大荒蕪經自從當年周通之後,便是再無人能夠習回,這林塵一個外人,怎麼可能辦到!」
元蒼身側,一位白袍男子有些不可置信的接了句話。
而其話音剛落。
「轟!轟!」
在天地眾人無數道震動目光的注視下,大地的顫抖,持續了片刻,方才逐漸的安靜下來。
然而,此時這片大地的方圓千里之內,大地已是盡數荒蕪,一股蠻荒般的荒蕪氣息,彌漫開來,令人心神都是受到了感染,從而體內元力運轉變緩。
「這荒蕪之氣……好生詭異……」
天地間的變故,讓一些人也是有所察覺,當即心頭一凜,急忙運轉體內元力,將那種彌漫在天地間的荒蕪之氣隔絕在身體之外。
「這武學……」
綾清竹清眸閃爍,緊盯著下方大地之上的林塵,她能夠感覺到,一股股磅礡雄渾的能量,正在自大地之下涌動,最後盡數的灌注進入林塵的身體之中。
這是大荒蕪經的霸道與強悍之處,直接吸收大地之上生機的力量,將其短暫的化為本身的力量。
天武學,大多都是能夠借助天地間的力量,但大荒蕪經卻是猶未霸道。
百年前道宗周通,可以憑借著大荒蕪經,在這東玄域之上,闖下了赫赫聲名,便足矣證明它的不凡。
「老夫到是小覷了你……」
「如此……也好!」
同時間,呂陽低沉的聲音,彌漫著冰寒之意,也是在這片天地間回蕩響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