詢問林塵之人,正是先前陰暗房間中,那位坐于首座,面孔蒼白陰翳的黑袍男子。
而對于此人,林塵雖然只是初次相見,但卻並不陌生。
僅僅從其身上流露而出的元力波動,他便是可以斷定,此人便是那元門棄徒,姚翎。
九元涅槃境!
這等實力,在魔印眾一眾之人中,可謂是有些獨樹一幟,而其那略顯陰暗的氣息,同樣也是林塵心中判定的標準。
對姚翎這位宗派通緝榜上之人,林塵無疑有些了解。
而這除了他具備一些先知先覺的能力外,更多的則是與他一個多月前,從九天太清宮程長老那里接取的宗門任務有關。
宗派通緝榜,由東玄域眾多超級宗派共同設立,而單單听這個名字,便宜足見這個榜單的含金量。
能被東玄域的超級宗派通緝,這是一種不幸,但同樣也是一種榮耀。
在東玄域,宗派通緝榜榜上有名者,無一例外,都是具備一些實力身份的人,絕非籍籍無名之輩。
王閻也好,姚翎也罷,都是榜上之人中的佼佼者。
然而,不同于道宗高層之人不承認王閻入宗派通緝榜,姚翎則是沒有那麼好的待遇。
姚翎年齡,大致與引薦他進入九天太清宮的藍安相仿,早些年,其乃是元門執事,並不是同王閻這一輩的人物。
姚翎天賦更是算不得好,卡在這涅槃境,已是多年。
如果不出什麼意外,以其潛力,根本沒有那突破生玄境的可能。
加上其早些年前給元門利益帶來了巨大損失,所以,不同于道宗對王閻的重視和放縱,姚翎在元門,則是受不到太多關注。
其性命能存留至今,只是因這姚翎背後還有一些元門的關系,以及其自身有些實力,這些年來努力運作,大量搜刮修煉資源,打探消息傳遞于元門的緣故。
知己知彼,方才能穩操勝券。
哪怕姚翎本身並沒有什麼出彩之處,但林塵還是沒有掉以輕心,該了解的還是要了解,能探听到的消息還是去探听一下。
謹慎一些,並無大礙。
在他的蝴蝶效應下,這方天地已變換的面目全非,是故有備無患,遠比等待意外降臨,好上太多。
斬殺姚翎這樣一個對于元門還有些用處的人,會有麻煩,但林塵卻是絲毫不懼,沒有半點擔憂。
一切皆因,他的實力足矣應付一些危機,現在的他,並不是什麼孤家寡人。
他身上有著太清宮主給予的一道底牌,身邊應笑笑的存在,那更是一道強大的護身符。
對于應笑笑而言,想要將其父親應玄子喚來,那並非是什麼難事。
所謂私心,人人皆有。
對待自己的女兒,應玄子也不例外。
因而其在應笑笑身上留下一些保護手段,實在是一件稀松平常的事。
是故,今日即便元門三大掌教意外親臨,他也可以安然而退。
「我的名字,你應該不陌生。」
「九天太清宮,林塵。」
「至于我今日為何來此,那自然是為了取你這元門棄徒的性命。」
面對姚翎的質問,林塵漆黑明亮的眼眸閃爍著,說話的聲音極為冷淡,似乎是在說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一般。
聞言,姚翎那蒼白陰翳的面孔,瞬間變得極端陰沉。
「林塵……」
無疑,這個名字,對姚翎而言,並不陌生。
天底下沒有不透風的牆,林塵的事跡早便是在東玄域傳的沸沸揚揚,由不得人不去關注。
東玄域各大超級宗派的頂尖天才,在東玄域的聲名,並不比那些神龍見首不見尾的宗門掌教弱,有時候,甚至還要更勝那麼一籌。
因為這些人,往往是各大超級宗派弟子的模範,以及宗派象征,是大多數超級宗派之人的修煉動力,追尋目標。
「不知姚翎何處得罪了閣下,引得閣下不快,專程前來,如是姚翎之過,在下願在此告罪,培個不是。」
「在下雖是元門棄徒,但不過是那帶罪之身,日後自會重返元門。」
「閣下雖實力驚人,但莫要自誤,損害我元門與九天太清宮兩大超級宗派的關系。」
「殺了我姚翎,恐怕你回宗也不好交待。」
姚翎深吸了一口氣,語聲很是沉重,言語間,並沒有因林塵那恐怖實力,表現得過于軟弱退讓,反而滿滿都是那威脅之意。
「呵呵…」
「元門,這的確是個麻煩,不過,殺一個宗派通緝榜上的元門棄徒,那恐怕還不算什麼大問題。」
「而且,即便你元門之人來了,又能將我如何。」
听著姚翎說那麼多廢話,林塵不禁嗤笑了一聲,旋即潔白手掌輕輕摩挲了下,輕輕一甩,在那袖袍揮舞間,生玄境大成頂峰的元力波動,立時便是自他體內毫無保留的涌蕩而出。
在那霎那間,磅礡的元力威壓席卷天際,直接便是壓迫得姚翎及其身後幾人朝著低空掉落了一段距離。
「既然你想死個明白,那我就不妨大方一些,告訴你答案。」
林塵略做沉吟了下,隨後正定自若的冷聲說了起來,那俊美如玉般的面目上,表情並沒有什麼太大變化,依舊是如先前那般平淡至極。
「其一,殺你,乃是我接了九天太清宮的宗門任務。」
「其二,我身邊這位女子,乃是道宗掌教之女。」
滅殺一個姚翎,他其實根本無需廢這麼多話,不過,以滅殺姚翎之事借花獻佛,在應笑笑面前,切實表明一下他對元門的態度,這可謂是一個難得的契機。
再多的言語,都是空話,遠比不得實際行動重要。
在那諸多因素下,應笑笑認定了他不假,但還遠沒有那到傾心相付的地步,他們二人之間,雖是親密,但感情上總是有一些空洞,少了些什麼。
「謝謝…」
听到林塵這一番言語,意有所指的提及于她,應笑笑目光也是從姚翎及其身後之人挪移而開,望向了林塵,美眸之中,隱有著異彩閃爍。
「你與我道謝,大可不必,這本就是我應該做的……」
林塵回目望了應笑笑一眼,笑著說起,語聲中的溫和之意,無疑是與面對姚翎時是兩種極端。
林塵不得不承認,他對于應笑笑,有一些本能的親近之意。
而這種親近之意,來源于他腦海深處那無法忘卻的記憶,雖然他能將應笑笑與舊人辨別而開,但應笑笑那更加完美的氣質和容貌,總是不由讓他心里產生出一種彌補遺憾的想法。
「其實…為了我們道宗,你得罪元門,並不值得。」
眼見林塵這般灑月兌無謂,應笑笑仿若丹霞般的紅唇微啟,柔軟輕音中,帶起來一股愧疚之意。
聞言,林塵輕搖了下頭,目光淡淡掃視了一眼那嘴角翻動、相互傳音的姚翎及其身後之人,而後望向了應笑笑。
「天底下從來都沒有那麼完美的事,如果不是因元門的緣故,我那便宜岳父大人,絕不會那麼主動提出這等聯姻之事,道宗那些高層,也絕對不會打起我的主意。」
「凡事有利有弊,雖然與元門為敵會有一些危險和麻煩,但比起你這位東玄域的天之驕女,道宗的掌上明珠,那些麻煩,根本就不算什麼。」
再一次听到林塵那直白露骨的話語,應笑笑嬌軀輕顫,反應愈加劇烈了一些。
應笑笑本就是非常美麗的女子,害羞的時候則是更加美麗,那淡靜如海、燦若繁星的美眸,濃淡得宜的柳眉,鮮美的紅潤嘴唇,優美的桃腮,在這一刻,都泛起了一些與以往不同的色彩。
顯而易見,在應笑笑與林塵有了一些肌膚之親後,二人的關系,幾乎是隨時處于那升溫的狀態。
不得不說,林塵意欲斬殺姚翎之舉,無疑是直接觸動了應笑笑那素來沉寂的芳心。
這一刻的應笑笑,在面對林塵時,再也沒有了以往那諸多復雜的情緒。
也就在林塵與應笑笑二人私語間。
姚翎及其身後幾人,早已是偷偷傳音起來,商議著如何解決眼下之局。
面對林塵無意中給予他們的時間,姚翎等這些魔印眾之人的高層顯然是不打算錯過。
「老大,不如我們一起動手,說不定還有機會從這人手上逃出去。」
「二哥說的不錯,時不我待,此人因那應笑笑而來,多半不會留手。」
「也好……」
「只要我能聯系到宗門中那些高層,我們就能從這林塵手中逃得性命。」
「看來九天太清宮與道宗是要捆綁在一起,這對宗門可是不利……。」
然而,就在姚翎即將奪路而逃之時,他便是發覺,林塵那冷淡的目光再一次將他氣息牢牢鎖定。
正事沒有辦完,林塵也是沒有和應笑笑過多相談,而應笑笑的那等嬌羞之態,也只是暫時表露。
姚翎未亡,魔印眾高層人人皆在,應笑笑雖對林塵實力有足夠自信,但還是不免有些擔憂。
她知道,這些人心狠手辣,皆是那亡命之徒,若不能一網打盡,必定會留下後患,她和林塵可以無懼,但那些在此地執行宗門任務的道宗弟子卻是不能。
「林塵,這血岩城內的好手都來了……」
心有所想間,應笑笑突然感應到不遠處天地氣息的急劇增多,連忙出言向林塵提醒了一句。
聞言,林塵心領神會的點了點頭,應笑笑能感應到的,他當然不會例外。
「看到了。」
血岩地內,人口眾多,高階涅槃境之人有著不少,他剛才的那種氣息流露,想要隱瞞那些實力還算不錯的人,自是不太可能。
因而林塵並未覺得有什麼驚訝之處,在他眼中,宗派通緝榜之人,除了那排名的前幾位,其余人,幾乎不值一提。
而且即便是強如姚翎,也才不過是九元涅槃境,很難對他造成什麼威脅。
回話應笑笑間,林塵那盯著姚翎的眼角余光也是瞥向了遠處天際,只見那里,一道道黑點正在飛快的掠來。
片刻後,那些黑點,便是化為了道道人影,出現在了這片天空上,用那震撼詫異的目光,當即便是看向了他與應笑笑。
而這似乎只是一種開始。
唰!唰!
破風聲,不斷的在這魔印眾總部上空響徹而起,而後,林塵與應笑笑便是見到,一道道氣勢皆是不弱的身影,踏風而來,最後懸浮在天空上。
應笑笑美眸望著那些掠空而來的身影,眼神也是逐漸的凝重起來,從這些來人身上,她能夠感受到一些威壓。
而能對應笑笑有一些實力壓迫的人,顯而易見,這些趕過來的人,實力都是不弱,不是什麼尋常角色,幾乎無一例外,都是那宗派通緝榜上之人。
「蕭天……」
突然間,林塵只听應笑笑沉吟了那麼聲,而後林塵也是不由將目光從姚翎身上挪移而開,投射到了應笑笑有所愣神的人影身上。
「你認識他?」
林塵有些訝異的問道。
「認識。」
「南邊那處天空,那個身穿綠色衣服的家伙叫做蕭天,人稱蝕魔手,現如今宗派通緝榜排名第八,有著七元涅槃境的實力」
「上一次,我執行宗門任務時,與他打過一次交道。」
應笑笑縴細的手指抬了抬,朝著那蕭天所處的天空指了一下,介紹了起來。
「原來如此。」
「不過,區區一個蕭天,恐怕不值得你這位道宗掌教之女關注才對。」
林塵輕點了下頭,而後有些疑惑的道。
突然間發生的這個小插曲,讓得林塵再一次暫緩了對姚翎出手。
不過,雖是如此,林塵心神到是沒有放松,依舊是牢牢鎖定著姚翎的氣息。
姚翎有什麼後手,林塵並不太清楚,所以為了盡可能的避免意外發生,林塵並不敢太過大意。
坐以待斃,那不是姚翎的風格。
「該死…」
而察覺到林塵的那種不為所動,依舊牢牢盯著自己,姚翎眼目閃爍,本就陰翳的面龐,此刻暗沉的可怕。
「是不值得關注…。」
應笑笑回眸望了林塵一眼,淺淺一笑,沒有過多解釋什麼。
听到應笑笑這話,林塵那漆黑明亮的眼眸罕見的狐疑了起來。
而這到不是他懷疑應笑笑與蕭天有什麼密切關系,實是應笑笑所言,讓他有一些好奇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