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舒和蕭雨柔離開了帝師苑之後,蕭雨柔已經失了游興,只說要回山上去,女兒的心思難猜,蕭雨柔的心思更難猜,白舒只好順著蕭雨柔的意思,隨她回去了。
二人回莫淵山的時候,走了另外一條路,卻在繁華地段,看見了一棟八檐角樓,那樓熟悉的很,竟和那雁南樓,相差不大。
蕭雨柔顯然也認出了這建築,奇怪的道︰「這不是雁南樓麼?怎麼開到這里來了。」
白舒見那樓雖然建好了,但樓門卻沒有打開,顯然是還沒有正式開張。
白舒觸景生情,一下子又想起了在雁南樓的時候,他在自己的房間里面,親手給董色剪過頭發,又在另一個夜里面,他撲進了羅詩蘭的懷里面,感受到了來自親人的溫暖。
一念及此,白舒走到樓前,輕輕推了推門,那門就應聲而開了,屋內點著昏暗的燭火,有一個少年背對著白舒,坐在樓梯口下的桌子上,正伏案看著什麼。
听到門響,他頭都沒回道︰「海爺,您回來了?」
听到這個聲音,白舒一下子覺得熟悉感頓生,他進門,輕聲問道︰「念之,是你麼?」
那少年霍然轉身站了起來,正是多日不見的丁念之。
丁念之面容清瘦,臉上滿是疲倦之色,見到白舒,他臉上浮現起真誠的笑容道︰「白大哥,我前段日子去太虛觀找你,被人攔了下來,你是怎麼找到我的。」
白舒上前抓住丁念之的胳膊,拉著他坐下道︰「看見這樓,我當然要進來看看了,沒想到,居然能遇到你。」
蕭雨柔跟在白舒身後,將門帶上,挨著白舒也坐了下來,歪著頭看著丁念之。
不管是楊孤城還是丁念之,只要是見了白舒,都是歡喜的不得了,蕭雨柔很好奇,為什麼白舒會有這麼多的朋友,就連羅詩蘭,待白舒都不一般。
白舒給丁念之介紹道︰「這是我的小師妹,蕭雨柔。」白舒邊說著,邊湊到丁念之耳邊道︰「我現在是太虛觀的弟子,你可不要當著我師妹的面說起魔宗的事情啊。」
蕭雨柔見白舒對丁念之耳語,哼了一聲,將頭扭了過去。
丁念之點了點頭,忽然想起什麼,對白舒道︰「對了,白大哥,你等我一下,莫寒托我帶了東西給你。」
白舒一愣,莫寒是董色娘親的名字,她和白舒假扮兄妹的時候,曾經用過這個名字,他本來早就準備和丁念之坦白了,卻一直沒有機會與他細說。
丁念之匆匆上樓去了,只留下白舒還在怔怔出神,董色托丁念之帶東西給自己,會是什麼呢?
白舒好久沒有見到董色,但他心中一直是掛念董色的,白舒本來還不確定這種掛念,但直到那天白舒看見千燈湖游魚如星的時候,他第一時間想到的卻是想和董色一起欣賞那景色,在那一刻白舒才知道大事不好,有些感情已經慢慢浸到骨子里面了。
按照平日白舒的性子,一定是會趁著這個時間陪蕭雨柔說幾句話的,但現在白舒一想到董色,心中就柔腸百轉,縱使此刻蕭雨柔心事重重,偏著頭不開心著,白舒也沒有心思去安慰她了,只是望著樓梯口發呆。
丁念之去的快,回來的也快,他手中提著一個亞麻色的布袋子,袋口用繩子扎著,里面看起來不止是一樣東西。
丁念之將布布袋子交到白舒手里道︰「我沒有打開看過,白大哥你打開看看吧。」
丁念之若說是沒有打開看過,那就是真的沒拆開過,白舒用手抓住那袋子,心中微微有些激動,他真誠的道謝道︰「多謝你了,念之,我回去再看吧。」
丁念之笑道︰「白大哥,你跟我還客氣什麼啊。」
白舒搖頭道︰「這東西對我來說很重要,不管怎麼說,我都要感謝你的。」白舒拉著丁念之坐下,又道︰「她是怎麼找到你的?」
說到這個,丁念之瞪大了眼楮道︰「就在我離開燕京的前一個晚上,我的桌子上莫名其妙的多了這個袋子和一張紙條,上面寫著'煩請將此物交與太虛觀白舒,莫寒留'。
白舒想到董色偷跑進丁念之屋子里留下東西和字條的情景,忍不住笑了出來。
笑過之後,白舒又接著問丁念之道︰「你這次是準備將雁南樓,也開到華國來麼?你娘居然放你出來了麼?」
提起開樓的事情,丁念之也變的意氣風發起來,他道︰「我娘隨我哥哥一道去洛國了,有了二皇子的支持,我終于能做我自己喜歡的事情了,我初步計劃在豐嘉城開華南樓,然後再去陵武城開華北樓,直到我們的產業,開遍四國。」
白舒望著丁念之意氣風發的樣子,由衷的為他開心道︰「看到你能做你喜歡的事情,我就放心了,我相信你一定可以做的很好的。」
丁念之嘆了口氣道︰「可惜我這樓已經建成了,卻還不能開張。」
白舒眉頭一皺,疑惑道︰「為什麼不能開張?」
丁念之愁眉苦臉的道︰「我一是拿不到豐嘉城官方的批文,二是根本招不到人手,現在手下只有幾個從燕京帶過來的主廚。」
「怎麼會這樣?」
「這豐嘉城中,有一大戶人家白家,他們有人來過樓里一次,大致意思是說我們這樓很難在豐嘉城開下去。」
白舒看了蕭雨柔一眼,轉頭對丁念之說道︰「我們兩個還沒吃飯呢,要不就在你這里吃了算了。」
丁念之不疑有他,又說了幾句話,才向後廚走了過去,白舒輕聲詢問了蕭雨柔想吃什麼之後,也隨著丁念之向後廚去了。
白舒將丁念之拉到一處無人的角落,歉意的道︰「有一件事情我一直瞞著你,莫寒其實並不是我的妹妹,她的真名叫董色。」
丁念之喃喃念了一聲,一下子反應過來,面色一變道︰「她是那個被魔宗通緝的董色?」
白舒點了點頭道︰「沒錯,這也是為什麼我們要騙你原因,希望你不要怪我。」
丁念之看像白舒的眼神有些異樣,欲言又止,最終還是開口道︰「我听說她是個小妖女,心狠手辣。」
白舒哈哈大笑道︰「你又不是沒和她見過,她像是妖女麼?」
白舒表面在大笑,心里卻冷如寒冰,孟宗之流做事倒也利索,下毒追殺,搬弄是非,捏造流言,樣樣在行。
丁念之想了一下,才自嘲的笑道︰「倒是不像啊。」
白舒語重心長的道︰「這世上好人多,壞人也多,若非你親眼所見的,江湖傳言,你只能信三分,剩下的,你要自己親自去驗證真假了。」
丁念之听後,想了下道︰「嗯,我明白了。」
白舒這才對丁念之道︰「開樓這事,你莫要急,你明天白天,去如沐春風閣,你就說你是我的朋友,找他們家小姐。」白舒想了一下又道︰「如果他們不認得我的名字,你就說我是之前取走那綰夢洞簫的人。」
丁念之一下子想到了什麼,驚道︰「白大哥,你難道是白家的人麼?」
白舒點了點頭道︰「算是吧,不過念之,你可不要對別人說我是白家的人,這次你去找他們,應該就沒問題了,白家是豐嘉城中的地頭蛇,你與其和他們搶奪市場,不如與他們合作。」
丁念之一愣道︰「合作?」
「對啊,在商言商,白家人脈廣,資源多,你和他們合作,對你只有好處,沒有壞處。」
丁念之似乎是被白舒一番話點醒了,他興奮的道︰「我明白了,白大哥,多虧你了。」
二人又說了幾句話,回到前面一起吃了一頓飯,等飯吃的差不多了,白舒剛要提出告別的時候,那門一響,有一個中年男子走了進來,相貌平平,一雙眼楮中卻閃著精光。
丁念之連忙為白舒介紹道︰「白大哥,這是二皇子手下的海爺,和我一起來豐嘉城做生意的。」
當下幾人認識了一番,白舒卻發現這海爺不是什麼簡單人物,只想著有時間和丁念之好好聊聊,又坐了一會兒,也就告辭而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