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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0章 全員惡人【萬字大章】

听範安說出「冥婚」兩字。

「嘿嘿嘿!」

小綽陰惻惻的笑著,「啪」的打了一個響指,「就是這個理!」

見她這模樣,範安無語,又問道︰「不過尸體起煞在即,會答應填葉知秋的魂魄?」

「需要她答應嗎?」

小綽眯了眯眼道︰「她還在養煞,魂魄在沉睡,擺好了儀式,她會本能的自動上鉤!」

見小綽這模樣,範安心中一寒,下意識問道︰「你是不是和那濁河娘娘有仇?」

「答對!」小綽說道︰「那女人和我老冤家了。」

「不過,她不甘以魂體存在,想要重新擁有肉身,所以想化作僵尸。」

「但上次我處理一伙拐賣婦女兒童的人販子時,無意間發現了她的蹤跡。」

「她躺在一個天怒人怨的養尸地里,這次我正好要去處理買人口的雜碎,到時候把她弄來和葉知秋冥婚。」

「綽女俠猛哦!」範安由衷的說了一句。

對于冥婚

他了解不多,大抵只曉得兩種。

一種叫陰親,骨合葬、搭骨尸、骨親。

通俗講就是為死人尋找配偶,在漢朝以前就有。

古人認為,尚未婚嫁便亡故的人。

如果不替死者完成婚嫁,孤墳容易滋生鬼魂作怪,使家宅不安。

因此,以往土葬時,若死者尚未婚嫁,甚至有可能被挖墳盜尸。

然後出售給家里剛死人不久,急著配冥婚的人家。

後來改革,實行火化之後,這個產業才衰弱下來。

而另一種冥婚就比較嚇人了。

有些地方叫作「娶神主」.

不是死人與死人結婚。

而是活人與死人結婚。

若結了這種冥婚,基本就會背負死者的魂魄生活,代表著生死相依,不離不棄。

而小綽說的濁河娘娘

範安也略有耳聞。

自古濁河水患多,濁河兩岸人民都供奉著濁河龍王,供奉濁河八大王。

在汛期時,濁河周邊聚集地,經常牽了整頭的牛羊投入濁河中,祭祀濁河大王。

若水患不斷,那就要考慮獻祭童男童女和濁河娘娘。

其實就和打生樁類似的活人祭。

這種事情來歷很古老,小學課本《西門豹》講的就是此事。

在《西游記》中,觀音菩薩的寵物靈感大王,也曾吃過很多童男童女。

可見活人祭在舊時,深入人心。

童男童女自不必多說,大抵是供奉些八歲的孩童。

而濁河娘娘,則是未經人事的黃花閨女。

要貌美,年輕,善良,還要會唱民歌小曲,方便給濁河大王解悶。

這樣,濁河大王一開心,就不會心情煩躁,怒發大水。

姑娘選好後。

會在身上包上一層綢子。

綢子上浸泡了香油。

然後在全村人的目送下。

放入一個特制的濁河口祭台中,再投入到滔滔的濁河水中,以完成給濁河大王的祭禮

你想想,一個年輕貌美,多才多藝的小姑娘,無緣無故就給投到濁河,其中的怨氣可想而知。

幾千年下來,濁河中枉死的濁河娘娘,怕不止數萬。

再加上因其他原因溺死其中的人,更是不計其數。

所以,濁河雖是母親河,但其中波雲詭譎之事,三天兩夜都說不完。

「濁河娘娘是水鬼」

忽的。

範安莫名想起被自己弄去自爆的「水大棒」,頓時直犯惡心。

「對了,你給葉知秋挑選的對象,別是一個泡得跟個大棒子似的,已呈現巨人觀的水鬼吧?!」

「哈!」

小綽一怔,反應過來,說道︰「你放心,既然想轉化為僵尸,那必然在肉身下過功夫,不會太惡心。」

「而且,一旦完成冥婚,抽取了她的魂魄填入葉知秋體內,她的肉身也就煙消雲散了。」

「原來如此,對了,若女尸的魂魄填入葉知秋體內,會造成什麼影響?」

範安又問道︰「葉知秋會不會變得不男不女,或者有些詭異?」

「」小綽呆滯片刻,解釋道︰「那倒不會,葉知秋丟失的是地魂。」

「人有三魂,天地二魂在外,唯有命魂在身。」

「以後,葉知秋身邊某處,會跟著一女尸殘魂,至于具體跟著哪里,暫時說不好。」

範安點頭,明白了小綽先前那句,「你很快也要加入到這個行當了」的意思了。

「咱們什麼時候出發?」

「明天一早,去東海客運站,那里有一輛旅游大巴,咱們坐大巴過去!」

小綽摩拳擦掌,興致勃勃地說道。

「為何坐大巴?」

範安有些不解,以他們的手段,不說走陰路,就算是用腿跑,也比坐大巴來得快吧。

「嘿嘿嘿」

小綽撇了撇嘴,露出女鬼特有的人笑聲。

「你笑什麼?」

範安依舊面無表情。

作為邪靈,他若笑起來,比小綽要人得多。

「我給你講個故事吧!」

小綽饒有興趣的說道。

「洗耳恭听。」

範安一幅看你表演的樣子。

小綽笑道︰「故事是這樣的。」

「新婚之夜,一男子對新娘發誓,說他會愛新娘一生一世,如果做了不忠之事,情願接受上帝的懲罰。」

「但婚後不久,他就做出了背叛妻子的事情,卻一直平平安安。」

「終于有一天,他在海上遇到了風暴,他記起了自己的誓言,忙跪在甲板上大聲祈禱;」

「稱他雖罪不可赦,但請看在滿船的其他無辜旅客的份上,暫且饒恕他。」

「然後空中傳來一個疲備的聲音︰‘什麼無辜,你以為這些年來我在閑著?湊齊這一船人那麼容易嗎?」

小綽說完,挑了挑眉,一副快夸我的表情。

範安听完,沉默片刻,豎起一根大拇指︰「真尼瑪有你的!」

他又問道︰「不過,你打算如何處理這車人?用造畜之術將他們全部化為畜生?」

「不。」小綽搖頭道︰「這次有我新手段,我不動手,坐看狗咬狗!」

既然要坐看,範安也不多問,免得劇透了︰「ok,那明早出發!」

談妥一切,範安起身下樓,回到自家花店。

小花精範小心還在擺弄著花兒。

整個花店的所有花花草草,都是小家伙一人打理。

她會將它們修剪得整整齊齊,然後灌注些許草木精氣,讓花兒們長期保持盛開狀態。

範安坐在一旁,靜靜的看著如小蜜蜂般辛勤的小家伙。

時不時捻起一塊花糕,就著花露吃下。

這是小花精做出來的美食。

拇指般大小的人兒,做出這麼大的糕點,還真廢了她好大的功夫呢。

在範安身旁,雪團子般的小狐狸,乖巧地蹲坐在椅子上。

她伸出前肢,捻起一塊花糕丟進嘴里。

在拿取的過程中。

小狐狸小心翼翼地保證不讓自己的爪子踫到旁邊的花糕。

一塊花糕下肚,小狐狸捧著花露喝了一小口,笑得一雙眼眸眯成月牙兒。

這麼好吃的東西,真是百吃不厭呢。

她嚼著花糕,兩只前掌托在腮幫附近,免得那些零碎糕點掉在地上。

有範安在店里,徐羨魚也沒再毫無形象的把頭「擱」在桌上;

而是正襟危坐著,雙手相疊,放在大腿上,認認真真的看著平板電腦上的內容。

她的娛樂工具已換代,從手機晉升到平板,偶爾還會被小綽拖過去玩幾把游戲。

當然,徐養魚作輔助,負責女乃,小綽做主力,負責C。

夜幕降臨。

盈盈月色如水,好似一汪清泉自天而下。

徐羨魚看了一眼範安,見他沒有任何指示。

便放下平板電腦,輕輕喚來忙碌的小花精,然後盤坐身子開始吸收起月華來。

小花精瞧了瞧範安。

見他點頭。

「哦呼」一聲,躍到徐羨魚的肩上,也跟著修煉起來。

見此。

小狐狸也溫吞吞地湊過去,緊靠著徐羨魚,開始一本正經的吞吐月華。

這是她們仨每日必修課。

雖然徐羨魚,小狐狸玩心很大,卻從未耽誤過一次。

因為,是範安讓徐羨魚每晚帶著小家伙們一起吸收月華修煉。

一般而言,世間草木成精最難。

這類精魅,絕大多數化形後,就已經走到修煉斷頭路。

像殷山上那些可愛小精怪們,大多都是修行無望,只是靠著草木的先天長壽,虛度光陰。

殷先生讓殷山妖怪帶著它們一起修煉,無非是給小家伙們一個慰藉而已。

畢竟大道五十,天衍四十九,總有一線希望,哪怕只有一個修煉有成也好呀。

範安沒去打擾她們仨,靜坐片刻後,門外有一陣陰風拂過。

他伸手一指,那陰風突兀停下。

範安走出花店。

門外。

豎立著一個帶頭套,身穿夜行衣,隱于陰影中的鬼物。

這是一個櫻花國忍者厲鬼。

是他上次在金山寺收服的鬼物。

最擅長隱藏,方便打探情報。

先前他派這櫻花國厲鬼,手持十四娘的令牌,去了一次狸兒樓。

上次,他曾拜托十四娘,幫忙追查虎妖師父,也就那個制造化魔丹的老道士的下落。

同時,他還讓忍者厲鬼去打听下神韻元石雕塑的情況。

畢竟那豬婆龍王似乎盯上自己了。

不如先下手為強,借助情報優勢,找到幕後搗鬼的家伙,上門滅了他。

「有情況嗎?」

範安詢問。

忍者厲鬼道︰「啟稟主人,未曾見到十四娘。」

「不過狸兒樓的人曾交代,說那道士最近出沒于峨眉一帶。」

「看其模樣,似乎知道峨眉附近,將會有陰脈開啟,在那里踩點。」

範安眼神一凜,好家伙,總算被他逮到了蛛絲馬跡。

「狸兒樓有沒說那里陰脈的具體位置,什麼時候開啟?」

忍者厲鬼道︰「啟稟主人,狸兒樓的人正在調查,說是那里被官方勢力圍的水泄不通,異類勢力很難插足。」

「不過狸兒樓的人猜測,陰脈開啟大概在這個月之內,具體時間他們也說不好。」

「這個月內」範安思索了一下。

這個月時間已過一半,也就是說,在兩周內,陰脈就會開啟。

本來,他對這趟渾水,興趣聊勝于無。

但既然有仇家蹤跡,那自是得走一波。

況且這種波雲詭譎的場面,也適合自己再進一步。

隨後,範安又問了神韻元石雕刻的消息。

忍者厲鬼告訴範安,據狸兒樓的消息。

這豬婆龍是最近兩個月突然出現在江海中的妖物。

因為它們都在江海中馳騁,從不上岸。

所以狸兒樓並未對它們有過多的關注。

只知道這些妖物本領不高,智力方面也很低。

行動起來皆成群結隊,似乎有領頭的存在。

至于神韻元石雕刻

是一家普通人開的石雕廠。

據說在兩個月前,有人曾來廠里下了兩個訂單。

要打造兩座石質的龍頭鱷魚雕像。

廠里的人只當是買賣,便按要求打造了。

結果在運送兩座龍頭鱷魚交貨時,發生了車禍,兩座龍頭鱷魚落進了江中。

當時神韻元石雕刻的人,還曾下水找過,卻沒在水下發現雕像的蹤跡,就好似人間蒸發一般。

事後,廠里的人也曾聯系雇主,同樣也聯系不上。

在這件事上,神韻元石相當于吃了個啞巴虧,什麼也沒撈著,還因車禍背上了大量員工死亡賠款。

在出了這檔子事後沒幾天。

江河一帶就零零碎碎地出現了豬婆龍。

了解了些許事情後,範安收回令牌,重新將忍者厲鬼收入百鬼拘役符篆中。

「兩座龍頭鱷魚石雕,豈不是說明,有兩條豬婆龍王?」

範安再想到,豬婆龍王石雕被他打碎後,所有豬婆龍都失去法力

此事充斥著詭導。

不過,他現在大抵確定了,豬婆龍王石雕是類似紙扎人的存在,背後必有操控者才對。

就是不知道是人,是鬼,是妖。

思忖片刻

範安忽的想起,豬婆龍王有意在收集海底沉船內的珠寶黃金

這樣一想,豬婆龍王背後,八成是個人。

畢竟妖鬼拿著黃金並無它用。

「是人,還是個貪財的人」

範安心中冷笑,目標小了很多,等抽個時間,好好查查。

敢惦記鬼,就不怕鬼找上門嗎?

他要讓那幕後之人明白,什麼叫「當你在凝視深淵時,深淵也在凝視你」

半晚時分。

一輛旅游大巴行駛在山路上。

山風從耳邊掠過,似山間野獸的嘶吼,又像是詭異莫名的哭嚎。

這路很偏僻,路旁雜草很深。

範安和小綽兩人如門神一般,一左一右坐在大巴車的最後一排。

車上除了他倆外,連同司機在內,還有二十七個人。

這就是小綽費盡心思,動用各種手段,聚集起來的一車該死之人。

其中殺人犯,*****犯,詐騙犯

各行各業都有。

他們都有一個特點,那就是逍遙于法外。

直到被鬼盯上。

旅游大巴名義上的目的地是壺口瀑布。

但實際目的地在哪?

就連範安也不甚了解。

他只知道,濁河在不遠處。

司機是個滿臉橫肉的胖子。

據小綽說,司機曾在開網約車時,侵犯並殺害了一個女學生,將其沉尸濁河中。

因為沒有監控,尸體又被沖失,毫無線索,已成為一樁無頭案。

但小綽手下的姐妹行船路過時,不小心打撈上了死者不甘怨魂,才得知真相。

司機一邊開著車,一邊極不耐煩地瞥向四周。

不知怎麼,今天他總感覺眼皮直跳,心里煩躁莫名。

範安和小綽對車內百態渾然不顧,反正都是一群要死的人。

「Timi!」

一聲輕音響起。

小綽捧著手機,翹著腿,正與徐羨魚開黑,視若無人的開著語音。

兩人走下路,徐羨魚輔助,她ADC。

而車內其他人,對此無動于衷,毫無察覺。

事實上

整個大巴車除了範安和小綽外,其他人都被鬼打牆籠罩。

手機也無信號,與外界的聯系早就斷了。

天色漸暗,路愈荒涼,烏雲滾滾,遠方有滾滾悶雷傳來,一場瓢潑大雨將至。

車內人心浮動,愈發焦躁,一幫人隱隱覺得不對勁,卻是又說不出個所以然來。

「你要不要加強一點鬼遮眼的力度?」

範安問向小綽。

「不用,不給點心理壓力和恐懼,真讓他們覺得是去旅游?」

小綽操控著孫尚香,頭也不抬地說道︰「先給他們預預熱,我倆全程不出手,就看好戲就行,惡人還需惡人磨!」

聞言,範安不再言語,運起幽冥呼吸法,開始借著地煞之氣修煉。

車輛行駛在一條極為偏僻的公路上。

隨著遠方道道銀蛇狂舞,瓢潑大雨自天穹落下,沖刷著世界一切。

車里的氣氛愈發壓抑了,甚至出現了爭吵,有人覺得不對勁,想要司機原路返回。

司機自然不願意,兩者之間發生口角,繼而開始拉扯。

範安瞥了一眼旁邊的懸崖,小綽說的狗咬狗,莫不是一頭開下懸崖吧。

拉扯中,導游加入了戰場,司機也停了車,想要好好掰扯掰扯。

最終結果是鬧事的年輕人吃了司機幾扳手後,老老實實滾回了座位上。

雨一直在下,且越下越大。

小插曲過後,大巴再起。

走了一段路程後。

只見剛剛超神的小綽,心滿意足的收起手機,素手輕揚,「啪」的打了一個響指。

「轟隆隆」

一連串巨響傳出。

前方山體滑坡了,大量山石落下,將道路堵死。

這聲勢太浩大,如地震一般。

車內驚叫聲此起彼伏,污言穢語,謾罵不休,或是用普通話,或是用方言。

「倒回去,這里不安全!」

先前被司機和導游胖揍的年輕人大叫道。

車內驚慌失措的眾人,紛紛叫嚷著要原路返回,這一路邪門得很。

司機也不多言,正要倒車離開。

忽的。

又一個響指。

「轟隆隆」

巨響再起,後方的山體竟也開始滑坡。

大量泥沙裹挾著山石樹木,形成可怕的泥石流滾落而下,將道路堵死。

且,如洪流般的泥石流,在朝下傾瀉而出時,有朝道路中間蔓延的趨勢。

躁動的大巴車內,一下子就安靜了下來。

這天災場面,讓所有人都展聲靜氣,落針可聞。

人在受到大驚嚇時,往往會大喊大叫。

但驚嚇到極度,恐慌沸騰時,會說不出話,也邁不開腿,整個人瞬間當機。

這也是為何恐怖片中,很多人見到鬼怪出籠卻不跑,而是傻不拉幾地看著的緣故。

在近在咫尺的天災面前。

這些被鬼遮眼影響,神經異常緊繃的人,腦袋里一片空白,六神無主。

範安睜眼瞥向小綽︰「這群人心里素質這般差?」

小綽莞爾一笑,輕聲說︰「那讓他們回過神來!」

說完,她再打一響指。

「 嚓, 嚓」

車輛旁邊的山林,同樣傳來些許異樣響動。

一塊不大的石頭落下,沖撞在汽車輪胎上,打得汽車搖晃不止。

一群人回過神來,驚得魂飛魄散。

司機連忙拔下了安全帶,吼道︰「下車逃,再不走要被活埋了!」

那些乘客自然不用他提醒,哭爹喊娘地驚叫起來,推推嚷嚷地下車。

頓時,車內只剩小綽和範安。

小綽道︰「你是想在外看戲,還是跟著一起?」

範安沉吟一瞬︰「一起吧,在外看戲多無趣!」

「那行!」

小綽揮手解除鬼遮眼,讓她和範安也能被外界眾人所感知,然後走出大巴車,跟上大部隊。

後面的泥石流還在傾瀉,前面的滑坡已漸漸平復。

一群人頂著暴雨,趟過前面的爛泥,深一腳淺一腳地從泥土堆里走過。

範安和小綽也混在人群中。

剛跑出去,小綽揮手打出一道黑氣,徹底引發山崩。

滾滾泥流瞬間便將那旅游大巴淹沒,斷絕了後路。

逃出生天的二十七人,渾身濕透,看著眼前這一幕,心頭發寒。

「這怎麼辦了?」

「這是哪里?」

「手機也沒有信號!」

游客們齊齊朝導游發問。

導游取下眼鏡,擦了擦上面的雨水,大聲說道︰

「這里雨大,還有滑坡的風險,我們朝前走一段,看看前面有沒有車!」

也無更好辦法,眾人開始冒雨前進。

範安和小綽也跟在人群身後,只不過兩人存在感極低。

走了一大段路,天色越暗,雨勢漸小。

眾人卻始終未再尋到一輛車,好似這里是無人區般。

「什麼呀,這荒山野嶺的,讓我們到哪里去啊,天要黑了,又冷又濕的!」

一個打扮時尚的年輕女人,抱著一只吉女圭女圭,不滿地瞪著導游。

「老子有什麼辦法?」導游大怒︰「你吼你嗎,再嗶嗶一句,我抽死你!」

「你」

年輕女子有些懼了,抱著自己的狗狗,哆哆嗦嗦地不敢還嘴。

在這種連手機信號都沒有的深山老林,這導游真要對她做個什麼,吃虧的還是她自己。

周圍的人神色各異地看著兩人,也無任何人出來說一句。

這時,司機清點了一下人數,說道︰

「別吵了,天就要黑了,這又冷又餓的,不能在路上過夜,往前走走,我記得附近好像有個村子!」

眾人也無他法,便跟著導游和司機一路前行。

細雨蒙蒙,眾人走在一條老山路上。

正逢傍晚時分,周圍樹林黑森森,像沒有活物一樣,安靜得詭異。

一群人越走越心驚。

覺得周遭的樹木、山川,看上去似乎都變得不同尋常。

「那個師傅啊,咱們什麼時候能到啊!」說話的是一個老頭。

據小綽說,這老頭看似和藹,實際卻是個變態,喜歡猥xie兒童。

他所住的村子,發生過好幾起兒童失蹤事件。

其實都是被他玩死之後,埋進了自家的旱廁。

農村地無監控,又找不到尸骨,這些事情最終也就不了了之。

面對和藹老頭的提問,滿臉橫肉的司機思忖片刻,說道︰

「那村子我也只是听說過,在這附近,具體位置我倒真不知道,你們招子放亮點,幫忙找找!」

司機的話讓人心里有些不安,萬一天黑了還沒找到那村子,該怎麼辦?

走著走著,行人進入小道,里面樹木叢生,光線陰暗。

樹枝投射下的影子,好似一雙雙張開的手掌。

腐爛潮濕的樹葉枯枝,讓地面踩上去很不安全,時淺時深,人群里時不時發出一兩聲驚呼。

「師傅,那個是不是你說的村子?」

人群中有人一臉驚喜地喊道。

眾人順著他的手指看去。

只見對面的山腰處,一群低矮的建築被薄霧模糊了身形。

隱隱約約的山林交錯中,似乎有影影綽綽的人形在霧中走動。

只是這慘白的霧氣看上去讓人頗為不安,就像一層死人的皮膚

「那村子里有什麼?」

範安問小綽。

小綽神秘一笑道︰「有惡人,也有惡鬼,還有好東西,本來我打算一人獨享,但見者有份,就分你一半好了!」

「什麼好東西?」範安有些好奇。

「我也不曉得,不過」小綽又狡黠一笑︰「我大概能猜的出來,是那濁河娘娘給自己準備的開棺祭禮。」

小綽伸手,自下而上的一撈︰「咱們給她來個抄底,知道這叫什麼嗎?」

範安沉呤片刻︰「升棺發財?」

小綽豎起大拇指︰「優秀!」

眾人隨著崎嶇的山路走到村前,才發現這個村子比想象中的要大。

小綽和範安吊在最後,與走在前面的二十七人微微拉開一點距離。

小綽走馬觀花,饒有興趣的看著這一幕。

「這麼惡趣味的鬼,也就獨你一位了!」

範安隨口一說。

「你莫要說胡話!」

小綽一扯嘴角,反駁道︰「我算很正常的,那些無法直接動手,要靠嚇人來撲滅陽火的鬼物,才惡趣味呢。」

「因為,它們會無所不用其極的去嚇人,比如在你拉屎的時候,從馬桶里突然鑽出來」

範安︰「」

「對了,你要不要听听我的杰作們的姓名,及背後的事?」小綽說道。

「不了,一幫將死之人,我知道干嘛?」

範安全無興趣,運起赤眼,瞧向前方的村子。

陣陣灰色的怪風幻化出一張張飄忽的面孔,宛若聚散無常的霧氣,嗚咽呼嚎,在空中飄蕩。

這是污穢之氣高度凝聚的表現。

這個村子不簡單,如建立在亂葬崗上面一樣,怨念實在太重。

不過,灰霧漫天,範安也沒辦法隔著老遠就洞悉一切真相。

這時。

走在前面的二十七人,忽然亂糟糟一片。

「汪汪汪」

先前那年輕女子懷中的吉女圭女圭,忽然從她懷里跳了下來,沖著村子嘶吼起來。

「寶寶,你怎麼了寶寶?」

年輕女子連忙去抱住小狗。

然而

那吉女圭女圭好似瘋了一般,倔得很,根本不顧主人命令,甚至差點反咬一口。

吉女圭女圭毛發炸立,爪子露出,趴在地上,齜牙咧嘴地沖著村子狂叫。

周圍人只覺得煩躁無比,這種小狗狂吠起來,如抓心撓肝一樣。

範安瞥了一眼,發現這狗狂叫之時,四肢在不停地打顫。

它在害怕。

狗通靈,能看到常人不可見之物。

它看到了什麼?

見範安的目光,小綽說道︰「這女人公園遛狗不牽繩,亂跑的狗將老人撞倒,磕破了額頭,落了一地血。」

「女人擔心被訛,就用濕巾把老人捂死了,那里也沒有監控,最後被歸咎于老人自己摔倒而死。」

範安頜首,沒有多言。

淡淡山霧籠罩著的村子,忽然刮起了一陣風,嗚嗚咽咽的,好像有人在哭。

滿山的樹木被吹得嘩嘩作響。

交錯的枝丫在陰影中如同張開的手臂,正朝村子外的二十七人撲來。

淒厲的狗叫在山林間回蕩。

不一會兒

村內傳出了動靜。

里面有人听到了狗叫聲,出來查看情況。

在眾人注視中,幾個村民走出來。

初見這些村民,所有活人都不禁打了個哆嗦,感覺心里發毛。

因為這些人實在太丑了。

或許丑這個字用起來不恰當,應當說是太奇葩。

這些人倒不畸形也不殘疾,可五官卻極其不協調。

或是眼楮小得出奇,或是嘴巴大得驚人,總之充滿了詭異感。

只能用一個詞。

——歪瓜裂棗,來形容。

為首的是一個老人,腦袋皺紋叢生,像一個開裂的核桃,具體年歲已看不出。

「你們是」

核桃老頭開口,他樣貌雖老,但聲音中氣十足,精氣神很好。

「我們是過路的,車壞了,想借你們村子歇歇腳。」

突兀的見到一群丑人,導游心里發毛,卻也只能強裝一臉笑意,連忙上去攀談。

他倒也不懼,自己這一車人,足足有二十九個,誰敢有歹意?

一番溝通後得知,這個村子叫生樁村。

位于濁河邊,位置相當的偏遠,沒有與外界向連通的公路。

官方曾來這里修過幾次。

但每次施工到一半,路就跨了,出過幾次施工意外,久而久之,就沒人再管了。

在核桃老頭邀約下,情緒低落的一行人,浩浩蕩蕩的在雨幕中艱難前行,朝村里而去。

「這些人怎麼回事?」

範安傳育給小綽道︰「怎麼跟《致命彎道》,《隔山有眼》里的畸形人一樣?」

小綽說道︰「這個村風水不好,待這里的人都會被詛咒,命運坎坷,三缺五弊一橫死。」

三缺說的是「命、財、權」。

五弊說的是「鰥、寡、孤、獨、殘」。

一橫死,說的是隨時會死于非命。

「這豈不是和生孩子沒,男的世世為奴,女的世世為娼之類的差不多?」範安說道。

「確實差不多!」小綽說道。

範安看向前方村子,若有所思。

他沒問為何村里人不走出去。

小綽剛才已說了,三缺五弊一橫死。

從那老得跟核桃差不多的老頭來看,「一橫死」怕不是那麼好觸發。

或許

離開這個村子,那就會橫死。

範安和小綽如兩個透明人般跟著部隊。

又走過一段崎嶇山路後,一行人進入村中。

村內建築都是舊農村的泥瓦房。

村外有大量農田,里面的土地異常肥沃。

莊稼漲勢喜人,果瓜蔬菜跟從太空回來的一樣,均是特大號。

村口電桿上掛著廣播,幾根老舊的水泥電桿,將電線引入村中。

一個非常落後的村子。

核桃老頭一幅淳樸村民的模樣,熱情招呼了旅客們去家里做客,喝點熱水吃點飯菜。

旅客們雖不是什麼好東西,但能搞了事還能逍遙法外,自然不是什麼蠢人。

一個個從錢包里掏出鈔票付賬。

核桃老頭拒絕收錢,帶著旅客們去了他家的大院子。

交談中,眾人知道.,桃老頭名叫黃有德,是這里的村長,今年七十有二,有三個兒子。

黃有德的房子很大,很標準的農家大院,坐幾席人,一點問題都沒有。

天色漸晚,由于暴雨滑坡等原因,村里停電了,迫不得已的點起了煤油燈和蠟燭。

一群人就著蠟燭,隨意吃了些飯菜。

大家都沒太多胃口,三缺五弊的村民,在燭火照耀下,實在有些太過駭人。

範安和小綽也在飯桌上。

不過,兩人一口飯也沒嘗過。

飯桌上,黃有德皺著一張老得不正常的臉,表示會為旅客們安排住宿,等明天雨停了,就送眾人從村里出去。

一群人連連感謝。

這場雨看起來不像是很快要停的樣子。

若無住宿的地方,這臨冬雨夜,還真沒幾個人能堅持下去。

忽的。

一個洪亮的聲音響起。

「爸,是六子帶貨過來了嗎,成色怎麼樣,有沒有大,能下崽的,這次說什麼也不能全部弄去」

「家里有客人!」

黃有德連忙出打斷道︰「吃飯時間,莫去說給畜生配種一事。」

話語剛落,一個穿著簑衣戴斗笠,生著一張豬大腰子臉的中年人進門。

此人是黃有德的大兒子黃得權。

「這些人是?」黃得權見到這麼多人,嘴角一扯,露出一絲詭異笑容。

只不過燭火照耀下,外人看不真切。

黃有德招呼著兒子過來吃飯,順便給他解釋了一番。

另一桌上,範安若有所思,傳音問小綽︰「那個六子是什麼東西?」

「我不是給你說過嗎?」

小綽說道︰「我前不久逮到一伙人販子,並順藤模瓜找到這個村,那個六子就是人販子。」

範安恍然,結合那豬腰子臉的話,不難想到這一茬。

就是不清楚,豬腰子臉口中所說的,「這次說什麼也不能全部弄」

是弄去做什麼?

但料想

不會是什麼好事。

小綽抱著手,嘴角一撇,傳音道︰「你覺不覺得,這就是一個非常標準的,而且爛大街的恐怖故事。」

「突發事故,荒山野村,詭異村民,不知所謂的話,蟄伏在人群中,虎視眈眈的範安。」

「你說,這些人此刻感受是怎麼樣的?」

「內心有多惶恐?」

「我本來說潛伏進來,近距離感受這種氛圍,但好像我倆代入不進來!」

範安無語的瞥了她一眼,沒有搭話,小綽有時候鬼頭鬼腦的。

神特麼蟄伏在人群中虎視耽眈的範安,這是什麼斷句。

若非要尋那濁河娘娘為自己留下的開棺祭品,自己才沒興趣在這杵著。

不過,他能看得出來,這些旅客確實處于惶惶不可安生的狀態

他們已經騎虎難下,臨冬大雨夜,詭異荒涼村,心里也有鬼

恐怖氣氛在蔓延。

心里的恐慌在沸騰。

吃飯中,那黃得權一直打量著眾人,特別是其中的幾個女人。

當然,他沒有在意小綽和範安。

兩人降低了各自的存在感,除非主動說話,平時不會有人注意到他們。

飯菜簡陋,眾人又皆有心事,皆無心吃喝,便草草結束。

這時,黃有德說道︰「因為村子偏僻,到了晚上,村里會有些不太平,偶爾會有野獸進村。」

「所以,還請諸位晚上不管听到什麼動靜,都不要理會,只管睡覺就好。」

黃有德再三叮囑。

眾人雖覺得詭異,卻也紛紛答應。

畢竟荒山野嶺,雨天野獸不容易捕獵,偷偷溜進村里,倒也不顯得意外。

隨後,黃有德開始為旅客們尋找住所。

旅客們則開始交頭接耳,眾人又不是白痴,自然能看得出這個村有問題。

「我听那老頭的意思,要把咱們分散到每家每戶」

抱著吉女圭女圭的女人說道。

想到村民們的外貌,她不禁打了一個寒噤,滿腦都是恐怖畫面。

相比之下,凶神惡煞的導游和司機,面目也不再那麼可憎。

司機環顧眾人小聲道︰「這里有問題,為了安全著想,我們絕不能分開。」

說著他看向之前被他揍過的年輕人︰「咱們之前雖有矛盾,但現在我們是一條繩上的螞蚱,精誠合作,懂嗎?」

「明白!明白!」年輕人連忙點頭道。

這時,導游提議道︰「二十九個人在一起不現實。」.

「咱們挑幾個最近的房子,分成幾批入住,且晚上輪流守夜。」

「一旦有情況,高呼一聲,一方有難,多方支援」

眾人小聲商量著,這麼多人一起,倒是暫時沖散了先前的恐懼。

範安和小綽相視一眼,全程無話。

不一會兒

黃有德回來,要為旅客們分房間。

但眾人以不願麻煩村民為由,強烈要求大家住一起。

最終

二十九人分成四批,住在黃有德家附近,互為犄角,各自照應。

其中,黃有德家住的多一點,足足住了八人。

範安和小綽住在黃有德家的左側,連帶一起的還有五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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