侍從和士卒來來不斷地進屋和出屋,每個人進屋後都是通報著︰人沒找到。
以至于到了最後,嬴政派無數人找遍了整個咸陽宮都是沒能找到韓非。
此時的韓非從昏迷中醒來,他被捆綁在柱子上動彈不得,卻是能看見前方站著一個身影。
「你是誰?」韓非皺著眉問,他試著想要掙月兌開來卻被綁得死死的。
「韓非,我從他人那得知你其實很在意韓國,之前在新鄭時候處處想著是如何光復韓昔日的榮耀。」
開口的是個男子,他背對著韓非繼續講道。
「別人說你是個偏執狂,我很好奇你為何會為秦王做事了?」
韓非眯著眼︰「你是韓國人?」
男子頓了頓,而後笑道︰「你覺得我是韓國人麼?」
「如果你不是韓國人,為何會知道我的往事?甚至去了解過去的我。」韓非淡淡道。
「你的目的是什麼?是要錢還是要我的命?」韓非沉聲道。
「了解你的人很多,總有一些人會守不住嘴巴的。」男子笑笑。
「至于我綁你來,自然是要你的命了。」男子突然把手伸向旁邊的桌子。
他握住劍柄,把上面的劍拔了出來。
看到他祭出武器,韓非也有些慌了起來。
但他也是經歷過大世面的人,也曾臨近過死亡。
在他看來,人死是必然要走的路,只不過是早與晚的區別。
「你要殺我可以,但我想知道一些情況。」韓非深吸口氣問道。
「你想問什麼?」男子問。
「你是誰?」韓非回答道。
「這個問題對于你來說就那麼重要麼?」男子又問。
「我想知道是誰想除了我,至少死也是要死得明白吧?」韓非苦笑道。
男子陷入沉默,而後他再度開口︰「韓非,留你一命換侍奉我,你可願意?」
韓非愣住,他皺著眉沉思了會,道︰「我連你是誰都不知道,憑什麼要侍奉你?」
「能在咸陽宮把你綁走的,你覺得我會是誰呢?」男子的聲音突然變了。
韓非再听到這聲音後也是驚得瞪大雙眸,「是你!」
男子把劍隨手一丟後離開了屋子,他又不想殺韓非了。
屋門被合上,韓非喘著粗氣,臉上還是吃驚的神情。
「怎麼可能?怎麼會是他?」
又是一日過去,嬴政依舊沒有韓非的消息。
為了找韓非,他甚至是調動了僅剩不多的守城士卒去搜尋韓非,但還是一無所獲。
「王上,已經兩天了,韓非先生恐怕是」黑龍禁軍的千夫長走到嬴政身後抱著拳。
嬴政抬起手,千夫長便是識趣地把話咽了回去。
「寡人知道了,吩咐下去明日就出發離開,回函谷關。」嬴政低聲道。
「諾。」千夫長又是抱拳,就在要離開時候嬴政叫停了他。
「王登的家族誅了沒?」嬴政問。
「昨日就都是滿門問斬了,孩子老人都沒放過,絕不會有活口和漏網之魚。」
「恩,下去吧。」嬴政揮了揮手,千夫長便是悄悄地退下。
嬴政雙手負後嘆息一聲,望著今晚的明月發著呆。
雖然他已經是獨攬大權,滅了仲父的勢力,除了嫪毐勢力。
如今祖母逝去,話語權也徹底是落在他的手上。
當今秦國,他是真正意義上的獨尊地位,能在他之上只有神明。
明明他是秦國權勢最大的人,身邊的人卻是接二連三地死去。
他也不認為韓非能活,綁走他的人絕不會利用韓非來和他談籌碼。
反而那人只會是殺了韓非,從而斷了他這秦王的一臂。
如果子蘇卿真的回不來,那身邊能用的人就不多了,最後也會是被人慢慢鏟除。
嬴政攥緊拳,嘴里喃喃道︰「昌平君,真是好算盤啊!」
翌日一大早,嬴政先是去了後宮和楚夫人叮囑要照顧好公孫妤一家子。
之後是去找了甘羅,但去的時候他才知道自己是遭遇了最大難題。
甘羅不在府上,听府上的侍從說他們的家主前日出了門便是沒再回來,至今了無音訊。
嬴政意識到甘羅或許也出了事,他離開咸陽時候把朝廷大事全權交給了韓非和甘羅去做。
如今兩人都是離奇失蹤,最壞的結局就是兩人已經是被人殺死,好一點的結局就是兩人是被軟禁在他不知道的地方。
在這個節骨眼,正是整個秦國上下要團結一心共御強敵時候。
可卻是有人暗中要除掉他身邊的得力助手,是要這咸陽大亂而使後方不穩。
能有此動機的,整個咸陽城只有昌平君會是這個要讓後方大亂的人。
但嬴政拿他沒有辦法,昌平君並沒有留下任何破綻。
那個內史王登,能以三族的代價來死守秘密就足以見得昌平君是動了心思的。
昌平君是相國,若是沒有在政務上犯下錯誤,他甚至連剝去他職位的機會都沒有。
嬴政最終還是選擇趕回函谷關,只是在馬背上的時候,他想到了一個疑點。
那就是昌平君如果要搞垮秦國內政,那為何現在才對韓非和甘羅動手?
他離開咸陽足足八個月,這期間他有很多機會可以除掉韓非和甘羅而提早地讓秦國內政混亂。
但昌平君卻是沒有這麼做,而是選了他回來的這段時間里。
似乎昌平君是刻意挑選了這個時間,就好像是一切都是在計劃中的沒有出現偏差。
就在嬴政騎著馬思考時候,此時的咸陽城,相國府。
昌平君舉起茶壺往茶碗里添了沸水,在他的對面坐著一個男子。
男子蒙著面,兩眼看著茶碗的里茶。
「你為什麼不殺了韓非?」昌平君一邊倒著水一邊問說。
「下不去手。」男子淡淡道,「畢竟是我的好友。」
「我曾經害死過一個朋友,是我出賣了他。」男子握住茶碗。
茶碗里的茶葉旋轉著最終沉入碗底,男子長嘆一聲。
「韓非和他很像,都是心有壯志卻不受執政者待見,此等之才卻是生在這樣的亂世。」
「你能殺了甘羅卻不殺韓非。」昌平君小抿一口笑了笑。
「要是下不去手,本相可以替你出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