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夫人貼心地將小棉被給扶蘇蓋好,她眼神柔和地看著扶蘇,最後在他的額頭輕輕落下一個吻。
「扶蘇,不知道娘這一次歸楚還能不能再回」楚夫人在扶蘇的床沿邊坐下。
她看上去心事重重,眼里滿是不舍。
「真不想離開你啊,只是」就在楚夫人說到一半時候,屋外傳來了敲門聲。
楚夫人只好從床沿邊離開走向屋門,推開房門,是一名侍女。
「夫人,趙太後來了。」侍女輕聲道。
「太後?」楚夫人詫異地眨著眼,她走出屋子把門關上,和侍女一起去了大殿。
大殿里,趙太後並沒有坐著,而是站在大殿上整理著自己的頭發。
「太後。」楚夫人叫著趙太後。
趙太後抬起頭,看著楚夫人也是捂著嘴輕笑道︰「小雪又變漂亮了不少,看來政兒那小子沒少疼你。」
楚夫人立刻是臉頰紅暈,看到她害羞的樣子,趙太後笑得更是歡了。
「你們都退下,周邊都別待人。」趙太後突然厲聲道,殿里的侍女們允諾後便是恭敬地退下。
「太後是不是又想和小雪談心啦?」楚夫人問說。
趙太後笑著搖了搖頭,「哀家這次來是想讓你跟著自己的心走。」
趙太後一邊說一邊伸出手指抵住了楚夫人的胸口,「它想什麼,你就去做什麼,不要被別人左右了自己的想法。」
「恕小雪愚笨,不知太後的意思。」楚夫人不解地問說。
「華陽太後要帶你歸楚這事已經是在後宮傳開了。」趙太後看了楚夫人一眼接著說道。
「你現在看起來就是心事重重,因為你不想回去,你也清楚回去了可能就再也回不來咸陽了。」
「你放不下扶蘇那孩子,畢竟是自己的親骨肉啊!怎麼忍心就看他小小年紀就沒有了娘。」
趙太後展開雙手抱住楚夫人,她輕輕拍打著楚夫人的後背。
「跟哀家去見華陽太後,哀家幫你。」
說完,趙太後便是從楚夫人的身上移開,她拿起楚夫人的手就是要帶她走。
「太後!太後真的可以幫小雪麼?」楚夫人語氣急促地問道。
「華陽太後老糊涂了,她難道不知道這一次歸楚的後果是什麼麼?」趙太後冷笑。
「小雪就放心吧,哀家一定會讓她改變心意的。」
兩人立刻是乘上馬車趕往華陽宮。
此時的華陽太後還在大殿中回想著剛才嬴子蘇和她說的那些的話。
她的心里也是有些動搖,她也確實很久沒回過楚國了,如今的壽春是何模樣她也無從得知。
就算壽春有她的一些勢力,但這些勢力也只是佔據整個楚國王權的一小部分。
就算這些勢力支持她,或許也激不起什麼大風大浪來。
但她已經是上了文書給嬴政,也通知了小雪。
現在要她改變心意那就是要重新起文書,她也是好面子的人,就因為一個臣子的話就這麼改變注意要是讓外人知道,那別人要怎麼說她?
她掌管後宮幾十年,向來都是我行我素,因為一個臣子的建議而改變注意,這還是第一次。
「太後,趙太後和楚夫人都來了。」大殿外,侍女大聲說道。
華陽太後猛地轉身,她們兩個怎麼會一起過來?華陽太後在心里驚訝地說道。
「讓她們進來!」華陽太後大手一揮便是回到座位上。
趙太後和楚夫人進入大殿,兩人微微欠身行禮,「給太後請安。」
「你們倆怎麼有空來見哀家了?」華陽太後問說。
楚夫人看向趙太後,而趙太後則是往前一步說道︰「太後,哀家听說了您是要帶著小雪回楚國?」
華陽太後恩了一聲,「怎麼?趙姬是對哀家的決策有意見麼?」
「當然是有,哀家覺得太後這麼做有些不妥。」趙太後接著說道。
「眼下扶蘇公子正好是需要小雪,如果太後您帶小雪回壽春,這一去少則幾個月,多則一年。」
「如果楚國因為這次的戰爭不打算讓太後您回秦國呢?那小雪豈不是要一輩子都留在壽春了?」
趙太後再度往前一步給足了氣場,也是讓華陽太後感受到了一絲壓力。
此時的趙太後仿佛再度回到了自己權勢滔天的時候,曾幾何時她也是一個手握重權的女人。
曾幾何時,她也是一句話就能左右無數人命運的女人。
但如今的她沒有實權,空有太後名分卻什麼事都做不了。
她知道自己頂撞華陽太後會是個怎麼樣的下場,但她絕不能看著小雪和扶蘇分開。
世隔十幾年,她好不容易又從嬴政的臉上看到那發自內心的笑容。
當年是呂不韋奪走了少年嬴政的那份天真,她卻只能眼睜睜看著無能為力。
但這一次她絕不會讓任何人奪走兒子的這份笑容!無論是誰都不可以!
華陽太後被趙太後那伶俐的眼神盯得有些發慌,而她也是緊張地抓住衣裙,雙眸緊緊地注視著趙太後。
「趙姬!注意你的身份!現在的你可沒有資格跟哀家這樣說話!」華陽太後冷哼道。
「太後此言怕是有些不妥吧?」趙太後也是冷笑。
「哀家怎麼說也是秦王的生母,難道連站著和太後您說話都不行了麼?」
「你!」華陽太後指著趙太後,「別忘了你之前做的那些事!」
「如果不是王上看在你是生母份上,你覺得你還能站在這跟哀家這麼說話麼?」
「是!」趙太後點頭,「我趙姬確實做過對不起政兒,對不起秦國的事來!」
「但哀家今天能站在這,那不就是因為哀家的身後有政兒麼?」
楚夫人看到兩個太後爭鋒相對也是慌張得不知所措,她不知道為因為這件事就讓兩個太後在大殿里吵起來。
這要是傳出去,那後宮可就是要亂了呀!
本來王上就因為戰爭的事搞得焦頭爛額,後宮再一亂,那他就要分心來處理後宮。
楚夫人咬著下唇,她猶豫著,又再遲疑著。
趙太後和華陽太後依舊是冷眼相對,渾然沒有停下的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