魏王假認真地听取老臣的意見後也是身子微微後仰,而後點了點頭。
「有理!」魏王假繼續拿著毛筆蘸完墨後在新的簡牘上落筆。
寫完他把簡牘交給侍從讓其蓋上魏王的印璽。
「如今燕國和趙國已經是被秦所滅,魏國遲早也是他強秦的眼中餐。」魏王假站起身俯視著下方的大臣們。
「寡人想要留存魏國!可他秦國既然不領情還想致寡人于死地!」魏王假厲聲道。
「我們魏國也不會坐以待斃!還望諸位大臣們可以重視起來!」
「當年我們五國沒能攻下秦國!這一次我們三國一定要做到!」
「謹听王上之命!」魏國的大臣們同時下拜且大聲說道。
幾日後,秦國都城咸陽。
咸陽宮,薊年宮。
嬴政看著手里的竹簡,臉上逐漸憤怒。
看完竹簡上的內容,他冷哼一聲把簡牘直接是甩在地上。
「查!」嬴政厲聲道。
「這件事必須嚴查!」嬴政看了眼身旁的韓非。
「寡人費盡心思想要和魏王好好商議兩國結盟大事,可竟然有人敢在寡人的眼皮底下壞了寡人的計劃!」
「此事不解決,豈不是要讓秦國上下笑話寡人無能?」
「王上息怒,此事怕是有些疑點。」韓非沉聲道。
「先生說說有哪些疑點?」嬴政沉聲問道。
「首先是這魏王假是離咸陽還有三十里左右遭到秦軍埋伏。」韓非指著竹簡上的一行字說道。
「魏王假的行程恐怕只有他們魏國自己知道,具體速度如何,只有魏王假身邊的人知道。」
「就算是函谷關有人通報了,但他們並不知道魏王假會在什麼時候抵擋咸陽。」
韓非接著說道︰「按魏國的說法,那支設伏的秦國軍隊是已經在那等候。」
「但臣已經是去查過了,不管是魏王假中了埋伏的前一日或者當日,各大軍營都沒有軍隊調動的記錄。」
「所以這支秦軍從何而來都是個問題。」
「函谷關的守將說魏王假的護衛隊有著近萬人,要想消滅一萬人的軍隊,至少也得是要一萬人吧?」
嬴政繼續講道︰「一萬大軍的調動,那是肉眼可見,各大軍營怎麼會沒記錄?」
韓非立刻作揖,「臣也感到詫異,但已經是細查下去了,確實沒有記錄。」
嬴政微眯著眼,「那可有人通報那兩日有人秘密消失沒有?還是說都是在軍營里好好待著?」
韓非果斷地搖著頭。「回王上,大軍數量太多而且又及其分散,這事恐怕還需要一些時日才能查出來。」
「寡人明白了。」嬴政點著頭,「這工作量確實大,那就辛苦先生了。」
「臣倒是不怕辛苦,只是眼下魏王一口咬定我們秦國是知人知面不知心,吃人不吐骨頭。」
「他這是在毀王上的聲譽,只怕是會影響到韓國和齊國,恐怕對我們有些不利。」
「這點先生就不勞擔心,寡人會馬上處理好的。」嬴政擺了擺手。
「眼下最重要的事就是查出這些所謂的‘秦軍’是不是寡人的軍隊,如果是!」
「又是誰調動的他們!」
嬴政突然是想起什麼,如果是一萬人的軍隊調動就還需要他手里的那塊虎符。
可那藏虎符的地方只有他和母後知道,是沒有第三個人知道的!
哪怕是子蘇卿他也沒告訴,這個秘密只有他和母後知道,也只能他倆知道。
沒有另一塊虎符,肯本無法調動一萬人的軍隊。
嬴政愈發覺得事情有些蹊蹺,他看向韓非說道︰「這事寡人總覺得哪里疏漏了,麻煩先生去一趟子蘇卿那里。」
「就說寡人遇到難事,需要他的幫忙。」
韓非微微一愣,「打擾他真的好麼?」
嬴政沉寂了會嘆了一聲,「寡人還是有些自大了,有些事確實還是需要他。」
「這事不會干涉太久,只要能給寡人一個方向,剩下的事寡人可以解決。」
韓非淡笑,「臣明白。」
嬴政揮了揮手示意韓非退下,自己則是走到那只有他和母後知道的那個暗格。
他拉開暗格,另一半虎符還靜靜地躺在那。
魏王假中了埋伏的那幾日,他倒是有兩日不在這書房里,他去陪夫人和扶蘇了。
書房是重地,平時又是有自己的黑龍禁軍把守,還有陽煞。
如果有人進書房,他們一定會像自己通報才是。
可重點就是沒有通報,那就說明書房沒有人來過。
虎符合二為一才能調動一萬人以上的軍隊,魏王的護衛隊又多是中箭而死。
能夠在那麼極快的時間下射殺這麼多人,恐怕弓箭手至少都有一萬以上。
嬴政吐著粗氣把暗格推了回去,自己來到桌案前按著額角。
本以為趙國滅亡,只要能順利騙取到魏王假的信任。
那這一統天下的時間就不會太久,但他還是高估了自己。
有的人不想看到他和魏國結盟,而現在僅存的幾個國家里
不想看到這個結果的不是只有楚國了麼?
可他才剛娶了夫人,現在是秦楚關系最好的時候,楚國為何要阻攔他?
嬴子蘇坐在院子里抱著子涵曬著太陽,回來的這些日子里他算是好好過了一把悠閑的日子。
突然他的視線里多了一個身影,嬴子蘇睜大眼看清了來人模樣。
「韓非先生?」嬴子蘇詫異道。
「看你那表情怕是有什麼心事啊!」嬴子蘇打量了韓非一眼笑道。
韓非輕笑,「知道你眼尖,但確實是有很重要的事要找你。」
「還記得你回來時候,我跟你說過魏王假也是要來咸陽和嬴政商議附屬一事麼?」
嬴子蘇點頭,「知道,算時間魏王現在應該到咸陽了吧?」
「怎麼?是嬴政和魏王假沒談妥?還是有什麼條件受限?」嬴子蘇想來想去,只有這麼一個可能。
韓非苦笑一聲,搖了搖頭。
看到韓非搖頭,嬴子蘇突然意識到事情有些不對勁。
他把懷里的子涵放了下來,讓一旁的子煜將其抱走。
「怎麼回事?」嬴子蘇低聲問道。
「魏王假本是順利進了函谷關,但在離咸陽還有三十里時候遭遇了埋伏。」韓非低聲回道。
「埋伏?」嬴子蘇瞪大眼,「這秦國境內,還有誰敢埋伏魏王?」
「魏王假說是我們秦國的軍隊!」韓非神情凝重地說道。
嬴子蘇抽了口冷氣,感覺沒緩過神來。
秦國的軍隊埋伏了魏王假?那這秦國豈不是就成了雙面人?
一邊說要和魏王商議兩國同盟大事,可另一邊卻是埋伏了軍隊想要魏王假死。
而且如果嬴政真的是要魏王假死,那完全可以在魏王一進到函谷關就關上城門直接圍殺。
函谷關有著十萬大軍駐守,要滅一個魏王假和他的護衛隊不是分分鐘的事?
大可不必等到快到咸陽才動手吧?
可事實真的是秦軍等魏王假快到咸陽了才動手,這麼一想只怕是這支秦軍不是真秦軍。
「軍營那里查過了麼?」嬴子蘇問說。
「都查過了。」韓非點頭,「沒有任何調動記錄,但不排除有小規模的人員調動。」
「只是這個調動涉及的人數實在太多,一時間得不出結果。」
嬴子蘇深吸口氣又重重吐出。
「看來有人不想看到魏國成為秦國的附屬啊!」嬴子蘇眯著眼。
「我去跟那妮子說一下就馬上陪你去宮里。」
「恩好。」
通報完後,嬴子蘇和韓非便是馬不停蹄地回咸陽宮里到了嬴政那。
「拜見王上。」嬴子蘇作揖道。
「免禮吧,韓非先生路上和你說了沒?」嬴政低聲道。
「都說了,如果臣沒記錯,這大軍隊的調動是需要兩塊虎符合二為一的吧?」嬴子蘇問。
「是,但虎符一直在寡人這里,沒人可以去竊取。」嬴政點頭。
「那說明這個調動不是大規模的,而是極小的規模,可能一次調動只有幾百到一千這樣。」
「咱們有多少個大軍營?」嬴子蘇看向韓非問道。
「一共十個,分散在境內,每個軍營均為五萬。」韓非答道。
「那也就說至少一個軍營可以抽一千人出來來組成這麼一支埋伏魏王假的秦軍。」
「但哪怕是一千人,一千人的突然離開肯定也會引起動靜。」
「如果有這個動靜,軍營里不可能沒人上報。」嬴子蘇眯著眼。
「只怕是這個調動,會不會就連軍營里都覺得是再平常不過了?」嬴子蘇突然說道。
韓非和嬴政同時瞪眼,並一起盯著嬴子蘇。
「一次性抽一千人太多,那如果只是從一百人里抽個十人?」嬴子蘇開始猜測。
突然,他和嬴政猛地對視一眼,兩人幾乎是同時想到一種可能。
「黑龍禁軍的選拔!」兩人異口同聲道。
「黑龍禁軍的選拔?」韓非皺著眉,「那是什麼?」
「就是寡人的護衛軍,這一千人都是從所有軍營里挑選出來的最強秦國士兵。」
「每隔一季,寡人就會派人去各大軍營考察,同時禁軍這里也會進行考察。」
「如果誰不合格就替下誰,換合格的上來,要始終保持著禁軍的戰斗力。」
「而這個月」嬴政緊鎖眉頭,「似乎就是新的考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