嬴子蘇也是微微眯眼,但很快便是恢復常態。
昌平君的這話里,他怎麼感覺听出來像是話里有話的樣子?
秦滅燕,是因為燕丹對他下了殺手被嬴政知道。
嬴政一怒下讓王翦父子率軍三十萬以迅雷之勢滅了燕國。
這麼一听,他嬴子蘇確實算是最大功臣,其中包括了帶著嬴政他們走地道進入薊都追殺燕丹。
但昌平君這話里似乎還有一個意思,那就是如果不是你壞了南越人計劃。
燕國就不是秦滅的了,而且楚國滅的了。
所以昌平君才說這次秦滅燕,他是最大功臣。
在燕國境內的南越人並沒有死絕,蠱母死後他們也是失去了手段,和普通人沒什麼兩樣。
因此南越人向昌平君告密是有一個人一直破壞著他們的計劃。
以昌平君這腦袋,應該也能猜出來是他。
只有他是奉命去了燕國助燕丹,也只有他最有理由會去破壞南越人的計劃。
「呵呵相國大人說笑了。」嬴子蘇擺了擺手。
「這滅燕還是相國的功勞最大啊!」嬴子蘇笑笑。
「臣曾听王翦將軍說,王上要三十萬大軍時候,一些大臣是及其擔憂的,生怕別國會趁機征伐秦國。」
「但最後是相國大人力派非議,同意王翦將軍率軍三十萬北上伐燕。」
「所以」嬴子蘇重重地拜禮。
「這滅燕的功勞乃相國大人最大!」
昌平君瞳孔微微一縮,他也淡淡地笑。
「你這人不僅腦子聰明,連嘴都這麼會說。」昌平君走到嬴子蘇的身旁。
「難怪王上會器重你,之前那死去的李斯和你一比就顯得不入流了。」
嬴子蘇眯著眼,「相國大人可曾思念楚國?」
昌平君愣住,臉色也是微微一變。
但他也很快得恢復笑容。
「子蘇小友這是什麼話?本相國生在秦國,一直都在咸陽長大。」
「除了身上流了楚國的血,本相國這輩子都不會跟楚國扯上半點關系!」昌平君厲聲道
「所以還請子蘇小友不要妄自猜測,在燕國听到的話不一定是實話」
說完昌平君便是低聲笑著離開了。
嬴子蘇看著昌平君離去,不知這人葫蘆里賣著什麼藥。
但無論怎樣,昌平君已經是他要面對的頭號危險人物,也是秦國的潛在威脅。
「看來是得找個機會除掉這礙眼的家伙。」嬴子蘇冷笑也轉頭離開。
但昌平君不是呂不韋。
呂不韋能被除是因為自己留下了太多把柄,以及嬴政對他的滔天恨意。
昌平君熊啟,一個披著羊皮的狼。
他從小就是在秦國長大,嬴政怎麼想都不會想到一個在秦國長大的楚國人會背叛秦國。
昌平君留下的破綻太少,究其原因還是因為這個家伙可以隱忍。
如果不是歷史上楚國已經窮途末路,還真有可能讓昌平君把楚國救回來。
縱使是王翦,哪怕是率領六十萬大軍也是耗費一年多才將楚國徹底攻下。
薊年宮。
嬴子蘇在黑龍禁軍敬畏的目光下進入宮苑,最後是在嬴政的書房前停下。
「王上,臣子蘇求見。」嬴子蘇在門外拜禮道。
「進來。」嬴政的聲音從里面傳出。
進入書房,陽煞和他打了個招呼。
此時的嬴政正握著毛筆批改奏折,他微微抬頭看了眼嬴子蘇,並在他身後多停留了會。
嬴政把目光收回,繼續批改著。
「韓非沒跟你來,寡人是不是可以認定他不想效力寡人?」嬴政淡淡道。
「是。」嬴子蘇如實地回答。
「那子蘇卿就帶著寡人的口諭去你府上將他抓走關進死牢吧。」
「以免夜長夢多,明天午時就拉出去斬了!」嬴政面無表情,手中的動作未曾停下。
嬴子蘇也是抖著眉。
「王上,臣此次來其實是有事相求。」
「如果是其他事就講,如果是想留韓非的命或者是再給韓非一次機會,那就不必說了。」嬴政冷冷道。
「是為韓非的事,但王上先別急著拒絕。」嬴子蘇拜禮。
「韓非不願助秦,不願死心塌地的為王上效力其實就是放不下韓國。」
「韓國是他的母國,韓非生在韓國,在韓國長大,更是韓國的王族。」嬴子蘇接著說道。
「說到底,還是因為韓非是韓王安的叔父。」
「他不放心這個佷兒,不想親眼看見韓國就這麼毀在佷兒手里。」
嬴政終于是停下動作,他看向嬴子蘇沉聲道。
「所以子蘇卿想告訴寡人什麼?告訴寡人韓非的身份有意義麼?」
「臣之所以告訴王上這些,就是想告訴王上。」嬴子蘇躬身。
「讓韓非放不下的韓王安。」
「所以只要韓王安做出讓韓非心寒的事,韓非自然就會放棄韓國轉而投秦。」
嬴政眯著眼,他注視著嬴子蘇。
「要讓韓非被自己的佷兒所傷,這不就是說要把韓非送回韓國麼?」
「不。」嬴子蘇搖頭,「王上也可以讓韓王安來秦國。」
嬴政突然挺值身子,起了興趣。
「王上一封信函送去韓國,就說王上對于韓國為附屬國一事想跟韓王安談談。」
「以韓王安的性子來看,他一定會很樂意地赴秦。」
「然後呢?」嬴政問說。
「然後王上可還記得當初臣設計讓嫪毐說出真相的那個手段?」嬴子蘇笑笑。
嬴政睜大眼,記憶里便是想起了那一晚。
那一晚,他就躲在雅間里。
嫪毐和那幾個由死士扮演的侍從一同飲酒作樂,最後在氣急敗壞下說出了嫪毐和他母後的關系。
賭博輸了後還公然說出是他假父這大逆不道的話來。
那一次子蘇卿說是做一場戲,四個死士就是戲子,為的就是激怒嫪毐套他的話來。
嬴政看著嬴子蘇詫異道︰「所以子蘇卿又要在酒樓里做一場戲?」
「非也。」嬴子蘇搖著手指,「不過很接近了。」
「韓王安再怎麼說也是一國之君,怎麼可以讓韓王在酒樓里和王上暢談呢?」嬴子蘇笑笑。
「當然是要在這咸陽宮里好好地開宴設酒請韓王安好好的吃一頓,以免說我們秦國小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