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斯失聲一笑,心說這個王曦還真是裝瘋賣傻,真相和自己的命比起來,竟然是真相更有地位。
「不不不。」李斯又是低低一笑,「王大人可是宗正一職,這朝廷可是有著不少關系,要查一個綁架您的人還不容易麼?」
「還是說大人怕若是逼得我們魚死網破,將您做的那些破事盡數抖出啊?」李斯一字一字地問著。
王曦只覺得後頸一涼,額上的冷汗更是多了。
「你們可以綁我,可以威脅我要點錢,可這話可不能亂說啊!」王曦大聲說著。
「我可是秦王身邊的得力助手,有很多官員想要奉承我可都是正常現象,你可不能因為這一點就懷疑本官。」
「確實,誰在秦王身邊干活都會被其他官員巴結,畢竟當下的秦王可不是以前的秦王了,」李斯低沉道。
「秦王大權獨攬,攀上秦王等于攀上權力的樹梢,那個子蘇不就是你們眼紅的對象麼?」
「他被王上派出去出使六國,說不準哪天就死在路上了,現在秦王身邊的紅人是長史李斯!」王曦大聲說道。
「要查也該去查查那個李斯!查我頭上是什麼事?難不成我還能比得過李斯不成?」王曦冷笑。
「李斯不僅是王上身邊大紅人還是相國身邊的得力重臣,這這麼看都是李斯有問題!你們抓我作甚?確定不是抓錯人了?」
李斯哭笑不得,抓他的就是李斯本人,當著李斯面抹黑其本人,這個王曦還真是死豬不怕開水燙啊!
「正宗大人話雖這麼說,可事情的真相可不是如此,你再怎麼辯解也沒用。」李斯無奈地嘆氣一聲。
李斯打了個響指,這個屋子里竟是又從一簾布後走出兩個身影,其中一人是秦王嬴政,而另一人則是在嫪毐之亂中殺賊有功的昌平君。
「宗正大人,你為宗正一職,掌管的是王族成員的訊息,這自然是會跟王族成員走得較近些是吧?」李斯開口問道。
「是是又怎麼樣?」王曦結結巴巴,「我這是秉公辦事!」
李斯從昌平君手里接過一捆簡牘將其打開,上面記載的都是宗正王曦所有濫用職權和貪污的證據。
李斯粗略地掃一眼簡牘上面的內容,而後他瞟了跪在地上的王曦一眼凌厲地問說︰「宗正大人,你所做的那些事情你可要如實交待?」
「交待?」王曦嗤笑,「我交待什麼?都說你們抓錯人了!要抓就去抓那個叫李斯的!」
「還有!你們到底是誰?竟敢把我當犯人一樣審訊?你們是哪個官員的手下?」
「冥頑不靈!」李斯震喝,「你不肯說?那就讓我來說!」
「正宗大人就洗好耳朵好好地听听你這些年里究竟是做了什麼破事!足以讓王上動怒!」
「王上?」王曦听到這話時候整個人都抖了幾下,他的身子徹底癱著,眼里頓時變得死灰。
「你們是王上的人?」王曦喃喃地問說。
「有這時間問話倒不如用這最後的時間去想想該怎麼解釋吧。」李斯無情地嘲諷道。
「宗正王曦,于秦王政八年,與衛尉周卜聯手勾結,安排梁家長子進了白家二女的府邸將其褻瀆,事後還威脅女子。」
「宗正王曦,于秦王政九年,與梁家長子、中常侍魏衛竊取梁家家主之印璽,私用梁家家庫重金送至相國呂不韋的府上。」
「宗正王曦,于秦王政九年,與」李斯面無表情地念著簡牘上面的字句。
而王曦的冷汗越冒越多,最後他已經徹底放棄,眼里無不是絕望。
李斯收起簡牘並還給昌平君,而後他看向已經放棄治療的王曦淡淡地問說︰「宗正大人,我說的這些可否屬實?」
「你還覺得這是長史李斯所犯下的罪責麼?」李斯又是冷冷地一問。
「是!」王曦慘慘地笑著,「你說的句句屬實,我什麼都說,我什麼都交待。」
王曦放棄掙扎的原因有兩個,第一是他所做的丑事都被人記下並將其口述出。
第二便是綁架他的是秦王的人,當前的秦王無人敢惹,就連曾經權力滔天的趙太後和長信侯嫪毐都敗在了秦王手里。
還有秦王的仲父相國大人,听說現在都是自身難保,早已沒了當日的氣焰。
也就說當前的秦王是一語便能令所有大臣驚懼的君王,他派人要查的事那必然是要抱著成功的目的去的。
無論今日他怎麼開月兌和解釋都逃月兌不了秦王的審判,與其如此卑微倒不如他如實招來,並將那些和他有之勾結的官員統統抖出。
他王曦就算是死也要拉一群墊背的,這個虧不能他一個人吃!這個地獄不能他一個人去闖!
「早點這麼老實地自己說出來不就好了?還要白遭罪。」李斯嘆氣道,而他也不再將聲線變粗而是恢復了自己的聲音。
那王曦听到李斯的聲音也是身子猛地一震,這個聲音為何有種讓他很是熟悉的感覺?而且他確信自己時常听見。
李斯看著那陷入沉思的王曦忍不住笑出聲,他轉頭看向嬴政和昌平君兩人,昌平君也是淡笑地反應,只有嬴政一直是冷著一張臉。
他的眼神里是死亡的味道,李斯不由地打了個寒顫,心說王上這是立刻就起了殺心啊!
看來這些罪臣這次是真的觸踫到王上的逆鱗了,不過
李斯打心里佩服子蘇,揪出這些秦國內部的蛀蟲都是靠著子蘇留給他的那捆簡牘才能這麼順利。
這個叫子蘇的年輕人果然是對內的一把好手,能被王上賞識果真是有點本事,他李斯能輸也是輸得不冤枉。
王曦越是深思越是皺緊眉頭,他的呼吸愈發沉重喘著緊張而又惶恐的粗氣,最後他失聲地抬起頭說道︰「李斯?你你是李斯!」
「你TM的是李斯!好你一個李斯!你竟然敢設計害我!」王曦氣得口吐芬芳,他急得從地上模打滾爬地站起。
他動著身子哪怕是眼前一片漆黑也要撞出李斯來,他要張嘴將這只忠犬的肉咬下一塊來!以息他的憤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