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雖然五年沒有回來,可這家竟是沒有變,就連里面的物品也還在。」公孫妤一邊走著一邊小聲說著。
嬴子蘇也是感到疑惑,這確實是不像抄家的風格。
所謂的抄家誅三族,那就是這整個家族的父族、母族和妻族有血緣關系的人都要處以殺頭之罪。
家族里所有能置換成財富的物品都要收歸國家,一件也不能留。
可公孫府的府邸里所有物品尚在,甚至是值錢的字畫和陶器還靜靜地擺放在原位,嬴子蘇甚至覺得這門外貼著的封條只是個擺設。
尚且不論這府上的物品沒有收歸國家,這五年里不曾有人住過的院子竟然會沒有竊賊關顧?
雖說這是新鄭王城,要說沒有竊賊嬴子蘇那是不信的,這可是戰國時代,那個時候可還沒有完美的福利制度。
許多百姓都吃不飽飯,哪怕是在王城里也有嚴格的等級劃分,最先享福的永遠是當官的和做生意的。
那些普通的百姓人家,能勉強的讓一家幾口吃飽就是幸運的,還有很多人有上頓沒下頓,街道上還是能看見不少乞討的乞丐。
不想自己勞作或者給人打工的,便動了壞心思起了貪念選擇偷竊別人的財富。
竊賊便是這麼出現的,但終究還是因社會存在了無法解決的福利問題。一部分人選擇了乞討,一部分人選擇了盜竊,他們放棄了自己人生。
嬴子蘇和公孫妤繼續往里走著,到了內院時候四周雜亂,明顯有人進來過。
這座府邸終究是被竊賊看上過,可竊賊們沒有得逞,似乎是被什麼人給制止了。
既然有竊賊來過,卻為何沒有丟失珍貴的物件?
難道說這些竊賊們心生貪念時候想起了這是忠臣的府邸而心生悔意?
如果只有一兩名竊賊這麼想過,嬴子蘇倒是可以理解,每一個人都這麼理解那就有問題了。
所以嬴子蘇環視內院大膽地猜出一個答案,那就是有人暗中保護了這座府邸。
公孫府被滿門抄斬後應該便有竊賊翻牆躍進公孫府看能不能在這諾大的院子里翻出一些還能換錢的物品,可沒想到院子里所有值錢的東西還在。
竊賊見狀被沖昏了頭腦,在進到內院時候興許是遇到了什麼人,他被那人攆出了公孫府。
之後再也沒有竊賊光顧公孫府,應該是那名被放走的竊賊和新鄭城里所有的竊賊們溝通了,這公孫府進不得,里面有個他們惹不起的人。
能讓公孫府免去抄家又能免遭竊賊洗劫,這個人在新鄭里的權勢想必不會弱于相國、御史大夫等人。
抄家屬于刑法,那就表明此人掌管的是新鄭所有的司法律令和罪責處罰,那便是司寇一職。
公孫妤推開自己寢屋的屋門,嬴子蘇一腳踏進屋門才反應過來這是公孫妤的寢屋。
五年前的她雖然還只是個少女,可在怎麼說也是女子的閨房,這未經同意還是不能亂進的,不說是古代,現代也是一樣的規矩。
于是嬴子蘇把腿收回,他就默默地在外面等候吧,就不進去打擾公孫妤的回憶。
公孫妤的手輕輕拂過堆疊好的被褥,一切都和她離開前一樣絲毫未變,只是染上了歲月的痕跡。
她不敢去父母的屋子,只怕是推開時候看著里面的一切她會忍不住失聲嚎哭。
能再度回到這里她已經很滿足了,她輕笑一聲離開了屋子,回身的那一刻她呆呆地望著屋子內部,眼里滿是不舍。
公孫妤深深地吸了口氣想要壓下鼻里的那份酸楚,她緩緩地將屋門合上並鎖好,也鎖住了她的往事。
從今天前,她公孫妤和五年前的事再無干系,她現在只想做復仇者,報仇成功後重新開始自己的人生。
公孫妤低頭靜靜地站著,不知過了多久她才重新抬起頭換了一張微笑的面容,她回身笑著說︰「大人,我們回去吧。」
嬴子蘇看得有些出神,他反應遲緩地應了一聲,待兩人離開內院,嬴子蘇覺得公孫妤的心情平復了些便打算將心底的疑慮問出。
「姑娘」嬴子蘇頓了頓,「子蘇想問這五年前,新鄭的司寇一職是由誰擔任。」
公孫妤忽然停下腳步,她詫異地凝視著嬴子蘇,思緒片刻說︰「是韓非叔叔。」
「韓非」嬴子蘇低聲喃喃,那也難怪了,公孫妤曾和他說過這韓非和她的父親公孫易是好友。
這麼一看,韓非是個值得深交的朋友,不僅保下了好友子女的性命,還保下了他的府邸。
「怎麼了?」公孫妤輕聲問著,「五年前他還是司寇,現在就不清楚了。」
「沒事,只是好奇一下。」嬴子蘇心不在焉地說著,「確實是該回去了,還得想辦法要如何才能接觸到韓賢。」
兩人重新動了身子,公孫妤低頭沉思片刻後開口說道︰「韓賢這人唯利是圖,其實並沒有大人所想的那麼難接觸。」
「只要大人給的利益夠誘人,這韓賢自然會是乖乖地找到大人您。」
「雖說如此,可也得有人引薦我才是,現在的問題是這韓王繼位不久,城門外都有了盤查,這怕是要與宮里人接觸的話會很麻煩。」
嬴子蘇微微皺眉,韓賢是見錢眼開的性子確實不難接觸,難的就是他該如何告訴韓賢有個有錢人想要見他。
韓賢是韓王安的親信,加上又是流有王室血脈,在李斯的簡牘里寫著韓賢目前是住在宮里。
這韓王宮不僅床榻舒服,還有諸多侍女服侍,以韓賢這種貪圖榮華的人而言,宮內舒服安逸,宮外危機四伏,出宮不見得是好事。
出宮不成,那就得嬴子蘇進宮去,親自帶著一筆金子去面見韓賢。
但他只是一名商人,直接見是見不到的,他得找個宮里的人帶著他進去,而這人在陽翟宮里得有不小的權力才能順利地進入。
「大人如果覺得麻煩,小女子倒是可以引薦韓非叔叔,他會有辦法帶大人進宮面見韓賢的。」公孫妤突然說道。
嬴子蘇的眉頭微微舒緩,以韓非和公孫易的交情,應該會幫這個忙,只是
歷史上的韓非是個口吃,這交流起來可就頭疼了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