嬴子蘇看著神情迷惘的公孫妤微微皺眉,心說這姑娘雖然觀察力不錯,可這思路的轉化速度卻是差了點火候,不過還是可以培養的。
嬴子蘇回到位置上後說道︰「公孫妤姑娘,我說過你要主動地把選擇權握在手里。」
「你現在有兩個選擇,一是帶著你的弟弟遠離這里,去到一個我找不到的地方,然後把今晚我們之間的談話永遠爛在肚子里。」
「如若不然」嬴子蘇的眼里忽然涌現殺意,「你和你的弟弟會死!而且會是悄無聲息地從這個世上消失!」
公孫妤忽的打了個顫,手下意識地抓緊了自己的衣裳。
「第二個選擇是做主動的自己,把你內心的想說的都說出來。」話落,嬴子蘇起身走到屋門前將其拉開。
屋外的百將愣了愣,以為大人和那女子的談話已經結束,于是他往前踏出一步想要進屋卻被嬴子蘇瞪了一眼。
百將只好一邊模著後腦一邊後退著,嘴里還小聲嘀咕著︰「大人這是意猶未盡,春心不止啊!」
「是走是留,都在姑娘的一念之間。」嬴子蘇淡淡道。
「我想報仇。」公孫妤突然大聲說道,「我想替我父母、替其他家人報仇!我要親手殺了馮無極!我要報仇!」
公孫妤大聲喊著,語氣里帶著些許的哭腔,最後公孫妤放聲哭出也是驚到了屋外的百將。
嬴子蘇瞥了表情呆滯的百將一眼,又是用腳將屋門合上了。
百將嘆氣一聲,「大人吶大人,人家只是一個弱女子,你怎麼還把人家弄哭了呢。」
嬴子蘇看著掩面而泣的公孫妤也是心生憐憫,他悄無聲息地走到公孫妤身旁,從衣裳里取出一塊絲巾便放在她的面前。
「想報仇哭可是沒用的。」嬴子蘇接著說︰「把眼淚擦擦,都說出來吧,我一定幫你。」
公孫妤偷偷放下一只手,她看著面前的那塊絲巾也是毫不猶豫地拿走,她慢慢地擦去臉上的淚水和淚痕。
「我幫你只是因為這個叫馮無極的將軍在我的計劃之外,能除掉那是最好不過,畢竟我代表的是秦國。」
嬴子蘇望了公孫妤一眼,「你你可別誤會了。」
「噗。沒沒有啦。」公孫妤苦笑一聲,「小女子也可以幫助到大人。」
「嗯?」嬴子蘇感到詫異,「你知道我的計劃,你確定要這麼做麼?你可是韓國人。」
「韓國人又如何!」公孫妤大喝道,眼里又再次噙著淚水。
「我父親為了韓國獻出的是他的命!可韓王就是個昏君!他為了一個女人竟是可以殺了忠心于他的老臣!」
公孫妤咬著唇,嬴子蘇從她眼里看到了恨,她的心里已經沒有韓國這個位置了。
「只要能讓馮無極死!韓國是生是死與我何干?」
嬴子蘇眨著眼,他想的是讓公孫妤能醒悟,不要讓自己陷入被動而受人限制,可她主動的樣子真是讓他大吃一驚。
正如她之前所說,她內心的痛苦是他所不知道的,為了報仇,她可以拋棄自己是韓國人的身份。
「姑娘雖這麼說,可我要知道姑娘的底氣在哪里,你知道這計劃對我、對秦國乃至對秦王是多麼重要,一點的閃失都不能有。」
嬴子蘇還是想知道公孫妤的身世,她能認出七星龍淵劍,能了解當前的時政,她的父親公孫大人,生前想必也是韓國朝廷里的某位高官。
「我知道!」公孫妤突然大聲說道也是嚇了嬴子蘇一跳,他心說這姑娘怎麼突然像是換了一個人?
這波算是封印解除麼?公孫妤渾然沒有了傍晚時候的淑女氣質,現在的她才是真正的性子?
「那馮無極是用我父親的命換來的一夜高升,他是個該死的畜生!韓王簡直是瞎了眼!」
嬴子蘇被公孫妤的氣勢驚得不敢出聲,于是他決定默默地听著公孫妤講述她的故事。
「那馮無極在五年前還只是個裨將,但因他是馮亭後人,他在新鄭要風得風,要雨得雨,這陽翟宮也是隨意出入。」
「也正是因為馮無極能自由出入王宮,他在韓王的後宮里遇見了胡偏妃,她是當時韓王最寵愛的妃子。」
嬴子蘇擠著眉微微張嘴,心說不會吧不會吧?這後宮的水只怕是不比娛樂圈深啊,這胡偏妃和馮無極怕不是也有不可告人的秘密。
「韓王那個時候已經很老了,胡偏妃是因為年輕貌美而被韓王寵信的,韓王時常去臨幸胡偏妃,她也從侍嬪升到了偏妃。」
「但有一天韓王病倒了,宮中醫師對外封鎖了消息,可還是有謠言說,是韓王與胡偏妃縱欲過度,韓王年邁無力承受才因此病倒。」
「咳咳。」嬴子蘇忽的咳嗽起來,雖然他已經猜到了是這個答案,不過這韓王運氣算是好的,比漢成帝劉驁好多了。
漢成帝劉驁從太子起就沉溺美色,當了皇帝後更是荒婬無度,四十四歲時,因為縱欲而中風,死在了趙合德懷里。
公孫妤也是詫異地看了嬴子蘇幾眼,嬴子蘇連忙擺手表示並無大礙,于是公孫妤繼續講道。
「自從那次病倒,韓王似乎也是注意到不能將過多精力放在後宮上,這後宮也是少去了,最後乃至不去了。」
「胡偏妃見韓王不再臨幸她以為是韓王不再寵信,因為年輕並開始勾引那些王子們,可誰知勾引來了馮無極。」
公孫妤忽的攥拳,「這對狗男女私情後變得一發不可收拾,也是靠著胡偏妃的權勢,馮無極先是從裨將升職為宮中衛尉。」
「如此,這馮無極就能以守衛宮中安全為由,冠冕堂皇地住在宮中,和胡偏妃的私情更是如魚得水。」
「這對狗男女本以為能做得天衣無縫,卻是沒想到被我父親發現了。」
公孫妤深深吸了口氣,這段往事她永遠也不會忘,這是她的噩夢。
或許別人是想把不愉快的回憶永遠地藏在腦子深處,永不想起。
可她不行,她必須要用這份痛苦來警示自己,她是要完成復仇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