昌文君心高氣洋還有待商議,從那日進攻咸陽城對子蘇卿的冷嘲熱諷就讓嬴政感到不悅。
雖然有本事和才能,但過分得意不是好事。
于是嬴政再三猶豫還是將昌文君的名字給劃掉了,只留下昌平君。
昌平君熊啟,現任職御史大夫,他的職責是負責監察文武百官,也是相國的助手,地位僅次于相國。
昌平君是仲父的助手,多多少少會了解一些相國平時要做的政務,加之其御史大夫的官職,由他擔任相國倒也是服眾。
但嬴政還是糾結昌平君的身份,再怎麼說他也是祖母手下的大臣,表面上是忠誠于他,可實則上是忠于祖母。
「這昌平君的確在統軍能力上有著不錯的水準,進攻咸陽宮時頗有大將風範,只可惜是祖母那里的人。」
嬴政邊卷起桌上的簡牘邊說道,「先觀察著吧,眼下徹查與仲父有之勾結的官員比較重要。」
「小的這幾日會想出一完全計劃,相信能助王上掃清朝廷上剩下的‘毒瘤’。」贏子蘇拜禮道。
嬴政淡笑地點著頭,「大秦內務交給子蘇卿去辦,寡人很是放心。」
贏子蘇拜謝一聲便告別嬴政,他想自己接下來的日子里會有些悠閑了,打擊那些朝廷‘毒瘤’終歸是比鏟除嫪毐集團容易。
從咸陽宮出來的贏子蘇回到了自己的府邸,他被嬴政授予五大夫爵位的同時也被賞了座府邸。
府邸的面積並不大,不過贏子蘇倒也不在意,住得太好反而會引來別人的眼紅。
檸檬精無論是現代還是古代都有,低調點總沒錯,以免哪日被小人擺了一道。
而且贏子蘇心里在想嫪毐之亂那日對昌文君那般戲耍,昌文君也許會懷恨在心,畢竟歷史上昌文君是個怎樣的人無人得知。
正好嬴政給他安排了任務,他這幾天便安心在府邸里想好計劃也能避避風頭。
七日後,辰時。
「大人,有一封書信是給您的。」書房外,府邸里唯一的侍從舉著一捆簡牘恭敬地說道。
書信?贏子蘇微皺著眉,他把自己關在書房里關了七天,別說是出門半步了,就連吃完的飯菜都留在了書房里。
他這麼做就是要給宮里的一些人一個錯覺,他贏子蘇不得寵啦,不僅沒進宮連門都沒出。
可這個時候竟然會有人寫信給他,無事不登三寶殿,這信里面肯定有名堂。
「送進來。」贏子蘇放下手里的毛筆後說道。
侍從推開屋門,剛踏進屋子便險些被酸臭味燻倒。
「大人!你這你這怎麼待下去的?太臭了!」侍從一手捂著鼻子另一手拿著簡牘。
贏子蘇抓了抓頭發,為了做作他也是蠻拼的,他才意識到這屋子里最早吃的飯菜囤積了一周,恐怕已經爛了。
「這書信你放下就出去吧,至于那些剩菜我等會自己收拾。」贏子蘇示意侍從將簡牘放在桌案上。
侍從點點頭便邁著急促的步伐把簡牘放下,而後頭也不回地離開書房。
侍從並沒有把屋子合上,想必是覺得屋子里的氣味臭得夠嗆,開個門通通風,生怕贏子蘇出什麼事。
贏子蘇打開簡牘,他本以為上面應是寫滿秦文可只有簡短的幾個字。
「今日午時,城外五里有楓塘見,只能你一人,切記切記。」
有人要單獨見他?昌文君還是呂不韋?贏子蘇在心里自問。
贏子蘇又仔細念了遍這句話,看語氣他否定了昌文君,若是昌文君應該會以特別囂張的語氣說要見他,不來就怎樣。
呂不韋是只老狐狸,倒也不會把話說得這麼直白,不過贏子蘇還是把呂不韋列入了名單。
這只老狐狸現在愁得很,剛被李斯坑了一波想必也是暫時不敢求助李斯,來求他的可能性很大。
贏子蘇長吐口氣,想來想去能約他單獨見面的人也就呂不韋了,這老狐狸正好處于特殊時期只能秘密行動。
呂不韋只要稍稍易容,再換上普通舍人穿的衣物便能秘密出府了,只讓他一人去赴約就是以防有第三人見到他的真面目。
這麼一想便說得通了,不過贏子蘇還是將劍架上的青銅劍取下。
吃一墊長一智,上次從雍城離宮出來被那陰陽雙煞陰了一波差點把命交代出去。
況且呂不韋這老狐狸真的會老老實實的一個人出來麼?
反正贏子蘇不信,帶把劍防身總沒錯,如果真遇到埋伏那就要挾呂不韋,一命換一命,呂不韋還不至于敢拿自己的命去賭。
呂不韋可是狡猾且精明的商人,不是嫪毐那種賭徒,他的腦子里打的算盤很深.
贏子蘇收拾完書房里的飯菜後提著劍出門了,為了不引人耳目,他給自己換上一件布衣,帶著斗笠。
他甚至沒有從府邸的正門走出,而是走到府邸的後院翻牆出去,這對于是士卒身子的他很是輕松。
現在的他神似一名流浪江湖的劍客,仿佛執行著秘密任務。
午時,贏子蘇如約而至到了有楓塘。
有楓塘,因為池塘兩邊種滿了楓樹且水面面上漂著掉落的楓葉,綠塘有楓,被當地人取名有楓塘。
贏子蘇到了有楓塘邊上,不遠的亭子里站著一位身影,贏子蘇遠遠望去,這人也和他一樣帶著斗笠。
贏子蘇走到了亭子外,眼前這人背對著他,興許是在看著有楓塘。
似乎是注意到身後有人,那人緩緩轉過身,贏子蘇微微眯起眼,直到那人的側臉能看見時,贏子蘇愣住了。
這人根本不是呂不韋,而是李斯。
這李斯不久前才在嬴政面前搶了他主角風光,可今日竟是要單獨約他見面。
贏子蘇在心底暗自一笑,想必是那日呂不韋與李斯出宮,李斯在回洛陽的路上被呂不韋數落了。
或許是呂不韋說的話有些難听,李斯應該懷恨在心,他寧願拉下面子和競爭對手單獨見面,也要呂不韋吃到苦頭。
「子蘇大人,李斯有禮了。」李斯作揖道。
「別介啊,李斯先生可是相國身邊的長史,這官職可不低,應該是小人喚你大人才是。」
贏子蘇壞壞一笑,既然李斯放下面子求助他,那他就得把那日在書房里受的委屈盡數奉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