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一路,贏子蘇一直是紅著眼,他對好酒的那名死侍說欠了你一馬車的酒卻沒能償還,是他的不誠和不義。
那人說沒事,你可以在我墳前好好敬上那一車的酒。
贏子蘇一听,沉默了一路,手一直緊緊握著,指甲嵌入了手心肉流出了血他也毫不在意,他恨。
恨自己是個廢物,明明有了答案,可卻還是做錯了題。
但這就是逃不過的命運吧,嬴政的成功,秦國的成功,那是踩了無數人的尸骨,犧牲四名死侍只是這些尸骨里的一小部分。
但他們足夠偉大。
可能他們無法被史書記載,但能被這個天地記載,這就是歷史的魅力,它不會遺忘任何人,只要天地尚在,就不是真正的「死」。
致敬那些推動歷史車輪滾滾前進而獻出生命的偉人們。
到了嫪毐府,四人被押著跪在地上,嫪毐府上的家丁其中兩人按著張三的身子,另外兩人各拉著他一只手將其抓出按在地面上。
贏子蘇瞬間反應出了嫪毐是要做什麼,可還沒等他開口勸阻,那嫪毐已是在一剎那間拔出了長刀。
嫪毐手起刀落,直接砍斷了張三那名死侍的雙手,鮮血往前噴射了一地,而張三在一聲撕心裂肺地慘叫過後直接暈厥過去。
「讓你他媽出千!把你手砍了去,下了地府讓你也出不了千!」嫪毐一臉的幽恨,要不是這家伙出千贏了自己,自己又怎麼會在怒火下說出是秦王的假父。
贏子蘇的臉色開始發白,雖然是經歷過戰場,可他無法接受這樣的結局。
而那嫪毐明顯砍了張三的雙手還不解氣,他對著家丁厲聲道︰「給本侯拉出去剁碎了喂狗!」
家丁領完命便將昏迷過去的張三一路拖拽著離開大堂,而手腕噴出的血在地上留下兩條長長的痕跡,看了令人不寒而栗。
另外三名死侍則是安安靜靜的,好像張三的慘狀對他們沒有造成沖擊一般,嫪毐也是充滿疑慮地打量了他們三人幾眼。
這完全違背了一般侍臣的反應啊,看到自己的同僚被人砍了雙手,被剁了喂狗不得面露驚懼並且哭喪著臉求饒麼?
可這三名侍臣完全不怕死,反而靜得出奇,這不得不讓人懷疑他們的真實身份了。
真的是宮中侍臣麼?
嫪毐看了眼手里沾血的長刀,臉上閃過一絲壞笑,他突然有個有趣的想法,于是他慢悠悠地轉過頭直視著贏子蘇。
「子蘇小友,這人是你舉薦的,倒不如」嫪毐也是發現了贏子蘇那張有些慘白的面龐,他發出低沉的笑。
「你來幫本侯殺了他們如何?」嫪毐忽的抬高聲音,也是驚到了贏子蘇。
贏子蘇恍惚了下又立馬恢復了神態,他知道嫪毐起了疑心,因為三名死侍的反應不像是一般的侍臣。
正常的侍臣現已是哭著喊著抱著嫪毐的雙腿求饒,可三名死侍很是坦然,他們知道自己會死,
但要帶著傲骨而死,而不是丟失尊嚴。
這四名死侍扮演的侍臣是他贏子蘇引薦的,而出事後的那些傳言也是他們四人透露出去的,他們的確該死,可嫪毐想讓他處刑。
如果贏子蘇和這四名侍臣沒有關系,真的只是作為中間人負責引薦兩方見面的,那贏子蘇則該毫不猶豫地拿刀殺了他們證明自己的忠心。
可若是有聯系,贏子蘇就算肯下手殺了他們,也會是在猶豫與悲痛中下手,而嫪毐只要緊緊盯著贏子蘇的面部表情即可。
只要贏子蘇的神情發生一絲變化,嫪毐便會一同殺了他。
這是個送命題,除非他贏子蘇真的能做到冷血。
嫪毐也是上前幾步把刀立在贏子蘇的面前,贏子蘇知道自己不能猶豫,他果斷地接過刀柄握緊長刀,這速度也是讓嫪毐微微一驚。
「去吧,本侯相信你。」嫪毐對他眯眼笑笑,看上去和藹卻是暗藏殺心。
贏子蘇頓時變了一張冷酷的臉,他提著刀走到王老五的身後,刀慢慢抬起的那一刻,他的眼是不曾眨過一下的。
握刀的手斜著向下劈出,在王老五脖子的右側留下一道深深的傷口,血從傷口處噴出,站在一旁的家丁被血濺了一身。
王老五倒地的一刻,贏子蘇又是低吼一聲對著李四的後頸揮下,贏子蘇的力道都控制得很好,得益于上過戰場,他沒有一刀將死侍的頭砍下。
他想給他們留個全尸。
他走到了李華這名死侍的身後,抬刀的那一刻他眯起了眼,握刀的手在不輕易間輕微抖動著。
「且慢。」嫪毐叫停了贏子蘇。
「這下手要狠啊子蘇小友,直接將他們的頭顱砍下明白麼?」嫪毐陰陰地說道。
他一把搶過贏子蘇手里的刀,對著地上已是尸體的兩名死侍狠狠地彎腰下劈,徹底將兩人身首異處。
劈完這兩刀,地上到處是血,空氣里彌漫著血腥味,已有一名家丁不經意地發出作嘔聲。
贏子蘇悄悄把手放了下來,他的五指在憤怒中緩緩地彎曲,手背上的青筋也在這時候暴起!
嫪毐握刀重重地往地上一甩,刀身上的血濺了一地。嫪毐一邊陰笑一邊走到李華的身後,他把刀架在了李華的後頸上。
李華也是身子一哆嗦緊閉著眼,但就是硬氣一聲不吭,嫪毐咂了咂嘴發出一聲嘆息,「說出來你還能活命,你們的目的到底是什麼?」
「只是單純地想討好大人罷了,沒有其他目的。」李華淡淡道。
「還在裝?」嫪毐冷笑,「那三人的下場你不怕麼?只要一句話,你的人頭就不會落地,而本侯也會重重賞你。」
「廢話少說,要殺就殺!消息是我們透露的,可要怪就怪長信侯大人守不住嘴!」李華低低地說。
嫪毐這一听怒火直沖腦門,「臭小子想死那就成全你!」話落,嫪毐舉高長刀正要落下的瞬間贏子蘇沖了過來。
贏子蘇上來直接按住嫪毐的手,他猛地一用力,嫪毐疼得直接松開了持刀的手。
「子蘇!你要敢殺本侯你也逃不掉!」嫪毐急地紅眼以為贏子蘇是要殺他,心里開始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