贏子蘇慌了,嫪毐這一說他才突然想起那日嬴政回宮的時候,呂不韋身後站著都是秦國朝堂上的文武百官,當然這里就包括了嫪毐。
那日他便跟在了嬴政身邊,但凡有點眼力見的都能看出來他是嬴政的私臣。
贏子蘇很想給自己一巴掌,他千算萬算竟是漏算了這一點,本是嬴政身邊的私臣,如今卻打著是燕國游士的幌子來投靠嫪毐,還被人識破了身份。
那這臥底是白當了,無間道還沒開始就宣布全劇終了,原因︰臥底第一集就被發現了。
「別緊張,本侯不會把你怎麼樣。」嫪毐微笑,「說吧,你來的目的。」嫪毐頓了頓,「不對不對,是王上派你來的目的。」
贏子蘇的後背已經濕了,是的,他是真的慌了,所有計劃都是建立在嫪毐沒看破他身份這個前提,現在前提沒有了,他也不知道自己該怎麼接話。
「不是王上派我來的,是小的真的慕名長信侯大人。」贏子蘇還是故作鎮靜作揖道。
「誰信啊?」嫪毐冷笑,「當我長信侯是個傻子麼?還慕名而來?」嫪毐伸了個攔腰。
「那可是當今秦王!」嫪毐大聲喊道︰「難道我長信侯的威名還能超過秦王不成?」
贏子蘇語塞,真是心一慌,話都不會說了。
「趕緊說王上派你來的目的,看你是王上的私臣,本侯放你走,不過要把話留下,否則」嫪毐故意拉長聲音,眼里漸漸起了殺意。
「本侯不介意幫王上省口糧食!」
嘶!贏子蘇打了個冷顫,這嫪毐說話還真是夠狠,完全不把嬴政放在眼里的,難怪會是個謀反的人,這狠辣程度不比慈禧、呂後等人差啊!
贏子蘇只好內心長嘆一聲,既然這計劃行不通那就見招拆招吧,總不能吊死在這里。
「小的的確是王上派來的,但絕不是有意要對長信侯大人怎樣。」贏子蘇說。
「哦?王上能有這等好心?」嫪毐挑眉,那日他與太後私情險些被嬴政撞見,若不是急中生智與侍從調了個包,只怕嬴政那種尋法,很快就能發現躲在長椅底下的那替死鬼。
那日嫪毐是心有余悸的,他在想嬴政的所作所為是不是發現了他與太後之間的貓膩。只是沒有證據,所以今天才會派一個私臣想要打探他的底細。
想到這嫪毐不由地嘲笑了嬴政一番,笑他年輕且考慮不周,派了個與自己有過一面之緣的私臣,那不是搬石頭砸自己的腳麼?
這第一陣的博弈,嬴政便落了下風。
嫪毐倒想看看這嬴政派出的私臣想要怎麼圓謊,他是真的敢殺贏子蘇。有太後給他撐腰,殺一個私臣算得了什麼。難道嬴政還會為了一個私臣降罪他不成?
說白了,私臣就是一個奴才,只是地位比侍從高了些。
連官職都沒有,還不是想殺就殺?
「長信侯大人,小的真的不敢撒謊,這大人是太後的寵臣,而這太後又是王上的母親,王上若是想對大人怎樣那不就是對太後怎樣?那可是大逆不道的事啊!」
贏子蘇刻意加快語速,作出一副委屈的表情,而那嫪毐也真的微皺著眉。
贏子蘇這麼一說倒也不無道理,他是太後的寵臣,太後是嬴政的母親,大權還掌握在太後手里呢,難道嬴政敢違抗母親的命令?
這麼一想嫪毐又覺得自己安全了,只要太後活著,就是他的免死令牌。
「那你說說王上為何要你假扮燕國的游士?」出于謹慎,嫪毐還是問了句。
「其實小的這次是秘密出宮,為的就是避開相國大人的眼線。」贏子蘇突然壓低聲音,他注意到了嫪毐的神情變得有些嚴肅起來。
「到了山陽,小的謊稱自己是慕名來的燕國游士也是留點心眼,卻不曾料到長信侯大人眼力卓越。」贏子蘇又說,還不忘夸一波嫪毐。
贏子蘇見嫪毐的表情發生微微變化後也是放出了自己的大招,那就是那捆關于呂不韋致命把柄的簡牘。
贏子蘇從衣裳里取出簡牘,故意在嫪毐面前晃了晃,嫪毐見狀也是臉色劇變,他立馬將贏子蘇帶進了屋內並把門關上。
「這是王上要小的帶給長信侯大人的,他說這是給大人的一份見面禮,希望能成為大人的朋友。」贏子蘇把簡牘向前一遞,嫪毐也是毫不客氣地接過。
「朋友?」嫪毐冷冷道,「王上是大秦的至尊,本侯何德何能可以跟王上做朋友?」嫪毐瞥了贏子蘇一眼,慢慢打開簡牘。
「倒不如說是你要和本侯做朋友吧?然後借你之手,帶著消息回宮稟告王上。」嫪毐掃著簡牘上的內容頓時臉色驟變並將簡牘合上。
「這可當真?」嫪毐問,他指的是簡牘上的內容。
「王上說了,這是送給大人的見面禮,而也如大人所說,王上是想要小的做大人的朋友,他要小的留在大人身邊做謀士,推翻呂不韋!扶大人為相!」
贏子蘇震喝道,也震撼了嫪毐的內心,他一臉不可思議地瞪著贏子蘇,經贏子蘇這麼一說,他真的起了野心。
當今秦國,除去那幾個自己不能動也不敢動的人之外,便只剩呂不韋是他的對手,若是能將呂不韋推翻,那他就真的是掌握滔天權力的人物了。
嫪毐很快便閉著眼沉默了很久,最後他睜開眼鼓起了掌。
「小子,難怪你能被王上派來,本侯都不得不欣賞你了。」嫪毐一邊說一邊將簡牘收起,「若是換作其他人,可能剛才就亂了陣腳,然後被本侯殺了去。」
「臨危不懼,還能說得頭頭是道,比本侯府上那些游士厲害不少!」嫪毐贊嘆道,「留在本侯這,定不會埋沒你的才能。」
「這個朋友,本侯交下了,這份見面禮,本侯也笑納了。」嫪毐笑笑,「推翻呂相一事,本侯有此意然不是現在,這事還得從長計議,你可明白?」
「小的當然明白,相國把持國政十余載,沒點手段小的也不信,大人只需按我的計劃來,接替呂不韋那是遲早的事。」贏子蘇輕聲說著,眼里閃過一絲狡黠。
嫪毐撫掌大笑,「好!本侯就等拜相的那一天!也必上書王上賞你一職!」
贏子蘇默默地拜謝,卻不知心里已是把嫪毐嘲笑了一頓,你是真的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