時間慢慢流逝著,眼看天色就要暗下,軍中侍從已是在軍帳內點起了燭火。
成蟜看著底下這群沒用的廢物心里越是來氣,六國都說秦國的將士是銳不可當,可一到了要掉腦袋的時候,一個個跟窩囊廢一樣不經用。
「還沒討論出來麼?是不是本公子還得派人給各位將軍端飯送水,吃飽喝足接著想?」成蟜敲打著桌案,聲音不大不小,卻讓每個將軍提心吊膽的。
這些將軍彼此對視著,都從對方眼里看到了無奈。
不是他們無能想不出計策,實在是眼下的戰況讓他們無計可施,尚且不說這次對弈的對手是大將軍王翦,光是王翦所剩的七萬大軍便足夠頭疼。
雙方的軍事實力差了三倍有余,如果真有人能在這種困境下大破王翦大軍,只有戰神白起!
武安君白起是這些將軍眼里的神話人物,一生未嘗敗績!可白起已經死了,秦國再無第二個白起,他們這些小人物給白起提鞋都不配。
一名將軍起身站了出來,他畏手畏腳地說︰「殿下,不如我們率軍歸降吧!殿下是王上的手足,王上一定會大發慈悲留我們一條生路。」
成蟜听完後臉色慢慢變得鐵青,他從踏上站起並拿起木架上的佩劍。
「歸降?」成蟜緩步地走向這名將軍。「將軍,我們背叛了秦國,你覺得就算王翦肯留我們一命,王兄會留我們的命麼?」
成蟜用劍柄拍打著將軍的臉接著說︰「我們起兵造反,丟的可是大秦的臉啊!六國恥笑秦王無能!恥笑呂相治國不佳!」
「那不就是丟的秦王的臉麼?丟的呂相國的臉麼?你覺得他們兩個會放我們生路?嗯?」成蟜質問著這名將軍,緊接著又掃視其他將軍一眼。
「你們討論了這麼久就給本公子這麼一個答案?」成蟜低聲一笑,「廢物!」
「想著歸降,當初就該跟那群家伙一樣舉著劍對著我!而不是畏死跟隨!」成蟜在咆哮中拔劍砍下,這名將軍立刻身首分離,血噴濺了成蟜一臉。
所有將軍都在驚慌中站起了身子,他們看著地上那具無頭尸體嚇得大氣不敢喘一下,所有人都覺得成蟜是瘋了,這位曾經風光的長安君已是個殺人成性的魔鬼了。
「還有誰?」成蟜握著劍看了這些將軍一眼,眼里帶著殺意,「還有誰想歸降?反正都是死,不如本公子先送你一程。」
「末將不敢!末將願誓死追隨殿下!」一名將軍慌慌張張地跪在地上說道,聲音是顫抖的。
其他將軍紛紛也是跪在地上大聲喊著誓死跟隨殿下,他們都怕死!
但不想死在成蟜的劍下。
「很好,你們都是最優秀的將軍。」成蟜接過侍從遞來的濕布擦著臉上的血。
「明日本公子將全權負責統軍事務,也將于王翦決一死戰!」成蟜緩緩拿下濕布看著眾將軍,「諸位將軍沒有異議吧?」他輕聲問著。
這些將軍毫不猶豫地回答道︰「一切听從殿下吩咐。」
但其實他們已是面如死灰,心快要死了,成蟜根本不懂軍事,由他負責統帥三軍與王翦決戰,注定是場敗仗。
但他們不敢多言,明日一戰若是勇猛,他們還有機會沖殺出去逃亡別國。可要是接著和王翦軍耗著,他們只會是被慢慢吞噬殆盡,誰都活不了。
成蟜滿意地點頭,把濕布放回木盤上。
「很好,本公子很是欣慰,各位將軍也早點回去歇息吧,想做什麼便做什麼。」成蟜微微笑著,揮手遣去眾將。
這些將軍看到成蟜最後的笑容都打了個寒顫,他們也不是傻子能懂得成蟜是話里有話。
不就是告訴他們明天大家都要死了,今天是最後一個晚上,大家想做什麼便放手做吧,本公子都不插手,要不然沒機會了。
成蟜目送著各位將軍離開,待這些將軍離開了有段時間後他才回到自己的踏上,同時把劍丟在了桌案上。
「他們走遠了,出來說吧。」成蟜的聲音不高,很是平靜。
「殿下的脾氣可真是暴躁,在下剛才也是被驚著了。」那名曾給成蟜遞上濕布的侍從從角落里走出。
「廢物就該死,有什麼嚇人的,這種事在咸陽宮可是不少見。」成蟜淡淡一笑,「換做是你,你也會這麼做。」
那人也是無奈地聳肩,「大王對你很有興趣,他希望你能活著去見他。」
「活著?」成蟜開始擦拭自己的佩劍,「明日就是最後一戰了,你覺得以本公子這點人會是王翦的對手麼?」
「小的當然知道殿下會敗。」那人苦笑一聲,「此戰就算是戰神白起在世也無力回天,你以為王翦是什麼人?」
「那閣下的意思是能保住本公子的性命了?」成蟜瞟了一眼,拿起劍小心翼翼地看著。
「殿下是大王要的人,小的當然會竭盡所能保全殿下安危,至于你的手下」那人悄悄地抬頭,只看到成蟜把心思都放在了那把佩劍上。
「不要了。」成蟜輕描淡寫地說道,他把劍插回劍鞘隨手將其丟在了地上,「你拿著這把劍去挑點精兵來,不用太多,一百人足矣。」
那人也是立刻懂了成蟜的意思,他上前撿起那把佩劍,見此劍如劍長安君本人,成蟜是要他挑人護送其逃亡。
只要成蟜安全地出了屯留,路上會有他事先安排好的大軍接應,長安君成蟜就能神不知鬼不覺地到了趙國,大王便能接著實行第二步計劃。
但這人還是面露著一絲猶豫,「殿下,一百精兵會不會太少了?」
成蟜搖搖頭,「太多會被懷疑,就這樣吧,難道王翦還能猜出本公子的心思不成?」
「那小的去了。」那人告拜成蟜後,握著劍便離開了軍帳。
成蟜嘆氣一聲,默默起身走向掛著地圖的那塊區域,他手指著秦國都城咸陽,又指著趙國都城邯鄲,突然想起自己的父親秦莊襄王。
當年的父親便是在邯鄲做質子,後來靠著呂不韋成為孝文先王的繼承人,最後一舉成為秦王。
他也想像自己的父親一樣,他也相信終有一天自己會在趙國的幫助下率軍殺回咸陽,然後親自告訴嬴政,他才是秦國的王,而你只是一個傀儡,一個野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