楊洪本陣大亂,並沒有影響到另外三個方向的叛軍和蒙古人。
他們還是依照預定時間,對固陣而守的羽林軍發起了進攻。
雖然楊琪和楊信手下的兵卒也發出了疑問。
可惜的是沒有像袁彬這樣出來揭露真相領頭的人。
因此這些什麼狀況都不明白的底層將士,只得遵從軍令。
盡管周文剛知道這些都是大同的邊軍,可同樣沒有心慈手軟。
神機營的佛郎機炮和虎蹲炮,依然是毫不猶豫的向他們 轟。
這頓時就把進攻的大同將士給打懵逼了。
這他娘的怎麼可能是蒙古人?蒙古人有這麼厲害的火器嘛?
因此在幾輪炮擊過後,就有人發現了異常, 立刻往後退去。
交戰之際,最為忌諱的就是自己人往回跑。
因為後面的人根本不知道前面發生了什麼事,看到有人逃跑,心中必然恐懼害怕。
正所謂一個卷十個,十個卷一百個,大面積的潰敗就是這樣來的。
這也不是軍士貪生怕死, 實在是這仗打的太過莫名其妙了, 對面這肯定不是蒙古人。
既然不是蒙古人,那就只能是自己人了, 自己人還打個毛啊,戰死了連個撫恤金都拿不到,說不定還要背個罪名。
周文剛見他們已經開始潰退,也是及時下令停止放炮。
都是自己人,只要他們威脅不到自己就行了,沒必要趕盡殺絕。
楊琪和楊信這兩個方向的攻勢,都是草草了事,氣的兩人是暴跳如雷。
楊信更是帶著他楊家的家丁跑到陣前去親自壓陣,可沒想到依然是阻擋不了前面的軍士往回跑。
「你們竟敢臨陣月兌逃,可知這是殺頭的罪?」
「本將軍再給你們一次機會,帶頭沖上前去,否則本將軍定將你們全部斬殺。」
楊信的手段並沒有震懾,也沒有嚇唬到這些軍士。
一個逃回來的軍士反懟道︰
「你算個什麼東西,也敢自稱將軍,不過是個千戶而已。」
楊信雖然是楊洪指定的戰場總指揮, 目前的實際掌軍將領, 可惜這些將士可不會認他。
他們只會認自己的上司, 而他也沒有什麼手段,楊信根本沒有辦法去扼制這樣的事情發生。
而他的兄長楊琪就不一樣了,雖然官職也只是個守備而已,可心狠手辣,有一定的手段。
他當場下令斬殺了數十個往回跑的逃兵,勉強鎮住了場面。
為將多年的郭登看到這一幕,內心都是有些發寒,心中感慨道,這楊家人還真都是瘋子。
可惜這樣的手段,還是會激起軍士的反抗情緒。
一個什長怒道︰
「那根本就不是蒙古人,讓我們去打,不是白白的送命嘛?」
他說的這一句話,很快就得到了附和,幾乎所有的人都認同支持于他。
楊琪雖然已經殺了這麼多人,可是他不敢再殺了,否則會激起兵變的,無奈之下只能下令休整。
而另外一個方向的蒙古人,就不一樣了。
他們以為此戰必然能勝,又想把皇帝給搶到手,因此打的非常賣力。
之前之所以不打,是不想造成太大的傷亡, 損耗自己的實力讓那楊洪得好處撿便宜。
現在楊洪已經帶著大軍來了,還主動承擔三個進攻方向,他們也就沒有什麼好顧慮的。
幾個部落的首領都是抽調了一個千人隊出來,輪番的進攻羽林軍,根本不給喘息的機會。
防守的羽林軍在李興的指揮下,也不是不慌不亂,就依著蒙古人進攻的節奏來。
「不要慌,依次裝填,間斷三輪齊放,注意旗手號令,火銃手做好準備。」
李興帶的大多是新兵,雖然訓練了幾個月,可沒有上過戰場。
面對氣勢洶洶的蒙古騎兵,李興擔心他們會被嚇住,因此親臨第一線指揮,鼓舞士氣。
他從軍多年,各級的將官又多為老兵擔任,在他們的協助和配合之下,抵御蒙古人的羽林軍軍陣並沒有出現問題。
反觀楊洪這邊,情況卻是不容樂觀,軍隊已經徹底失控了。
在袁彬的號召帶領下,大同的將士已經與楊洪的親兵家丁廝殺了起來。
他們喊出的口號是誅殺反賊楊洪,立功反正,因此場面混亂不堪。
大軍陣前倒戈,這是楊洪一直擔心的事,沒想到還是發生了。
這也是為什麼,他非要請蒙古人來幫助的原因。
可惜的是,那些可恨的蒙古人,也是出爾反爾,言而無信之人。
導致他被逼的只能走這一步險棋了。
這樣的情況他雖然有所預料,可真的發生了也沒有辦法。
他帶著自己這一千家丁拼命的抵抗,已經把全部的希望寄托于自己的兩個佷子,以及兒子身上了。
他雖然不知道自己兒子在哪里,一直沒有露頭,也沒有和他聯系,可他認定,楊俊就在這附近。
正所謂知子莫若父,楊洪的認定非常準確。
此時的楊俊,帶著獨石和馬營兩鎮四千精騎,已經是到達了戰場附近。
而且他還發現了御林軍的位置,他知道這支軍隊肯定不是自己人,而且身穿盔甲制式,也不一樣。
既不是邊軍布面甲,也不是他所見過的羽林軍那種精鐵甲。
這支軍隊太不一樣了,所以一直都蟄伏著,沒有亂動。
因為他還在偵查,必須要搞清楚這支軍隊到底是什麼來路,他才能做出判斷。
而朱由校也沒有想到,自己的後背,居然還有一支想要自己命的軍隊。
他的注意力一直被正面所吸引,而且他是從宣府過來的,因此從來都發現過楊俊的蹤跡。
楊俊本來也沒有發現他的位置,誰知朱由校為了更好的觀察戰場情況,帶著軍隊跑到了地理位置較高的地方。
楊洪他們雖然發現不了,可楊俊卻不一樣了,他就在朱由校的後面,都不用找,在官道上一眼就能看到了。
「稟指揮,情況還是不明朗,我們不敢靠的太近,否則太容易被發現了。」
探騎的匯報,讓楊俊很不滿意。
既然搞不清楚情況,那正面戰場他壓根去不了。
他只能將目標轉移到這支軍隊上了,不管他是哪里來的,只要不是自己這邊的,打就對了。
而且必須要先發制人,否則這一戰必敗無疑。
而此時全神貫注,看著戰場情況的朱由校,還沒有意識到危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