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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兩百三十三章 雨聲淅淅,落滿院

門外侍候的丫鬟進來,小心的給李繼岌、趙周儀二人添上茶水退出了房門。

「呵呵,長安那位天子這次麻煩大了,楊復恭這幫閹宦可難纏的多。」李繼岌朝趙周儀做了一個入座的手勢,掀了下袍擺在一側落座,「之前他可把楊復恭、劉季述等人軟禁宮中,現在反過來,怕是要吃不少苦頭。」

趙周儀看到李繼岌落座,才跟著坐下,笑道︰「苦頭肯定要吃的,閹宦之人報復欲極重,但也不會做的過分,一個好端端的皇帝才附和他們利益。」

雨簾還掛屋檐滴落,書房里,兩人說起皇帝被宦官控制的事,不過並沒有太多的驚訝,離開長安時,尚書令耿青就已將計劃告訴了他們,眼下消息過來,心里生出的想法,只有‘該是如此’。

「那也是苦頭。」李繼岌絲毫沒有岐王的架子,甚至對于這個稱號,並沒有在意,與往日一般和眾人說說笑笑。

此時也非正式議會,沒有其他將領在旁,自然顯得隨意。

「就是不知,這次那位天子該如何自救,還是讓朝中那些草包救他了。說起來,若非先生布局謀劃,我等哪有這樣閑情逸致,遠坐隴州看長安的笑話。」

「哈哈,岐王說的是,若非先生,趙某或許在鳳翔時就已成無頭之鬼了。」

房間里,兩人一言一語,都是帶兵打仗之人,說笑過後,重點還是放在長安接下來的局勢,畢竟長安距離這邊最近,也是東進的唯一道路,一舉一動都會直接影響到隴州接下來的打算,不過二人說話間,都有明里暗里抬高耿青的味道。

對于這點,耿青哪里听不出來,二人這是希望他長久留在隴右。

交談的話語聲里,他端了茶水看了會兒窗外庭院雨景,便坐到岐王李繼岌一旁,笑著听他們在說。

過得一陣,兩邊都停了停,才放下茶杯,笑道︰「長安局勢變換,估計也快了,李曄不是李儇,他腦子還是聰明的,只是經歷太少,養氣功夫還不到家,估模這會兒已經在尋對策了,宮里他培養的嫡系也不少。」

李繼岌不相信就這點門道,皺起眉頭。

「那先生就沒有留後手?這般簡單讓他掙月兌出來?」

「時間倉促,哪里想那麼多,當時不過臨時起意罷了。」耿青擺擺手,「純粹是給李曄添堵罷了,楊復恭等人利用利用,岐王還有防御使不會真以為,耿某要將這些人拉過來?」

他端起茶杯抿了一口,「添堵罷了能用之,便用之,最好還是能借李曄的手,將他們給宰了,畢竟我還饞他們手中兵馬。」

听到這番話,李繼岌、趙周儀頓時大笑起來,這樣的交底,是最讓人舒坦的。

門外守候的侍衛、僕人側了側臉,听著書房里的笑聲,也都抿了抿嘴角,里面三人都是隴州、鳳翔舉足輕重的人物,哪里有大人物的架子,跟普通說笑的百姓沒什麼兩樣。

房中,談過了長安之後,話題終究還是放到了隴右這邊,一年之計在于春,立春已過去,長安皇帝又被宦官挾持,留給這邊的時間就顯得寬裕許多,這上半年需要做的事,必須的加快,兩邊的春播耕種、牛羊戰馬、商路都是擺在面前需要三人敲定的內容。

尤其是耿青,他是隴州刺史,又是岐王府參軍錄事,一方面要負責民生政務,另一方面,關于軍隊的事,都要拿捏出一個大方向的戰略。

這段時日,耿青關在府中其實也在往這方面靠攏,他又不是什麼大賢,也就做過業務員而已,真要親自下場涉及這些,閱歷上的不足就明顯了。

「春播時節,還要嚴防蜀地的王建。」

談完春播後,涉及到軍政,耿青將目光投到了今年立春後,西川節度使、瑯 王針對山南西道、劍南東道的戰事。

「蜀地有天險,少有戰亂,人口、糧秣都不是難題,听說已打到了成州,再往北,就能眺望我隴右了。」

李繼岌點點頭︰「前日我便遣符道昭率騎兵過去屯扎,就是告誡他不要越界,若是真有此野心,我也不懼,跟他開戰便是。」

「王建此人,乃神策軍舊系,身經百戰,與長安那位天子可是不同的,當要小心才是。」趙周儀性子謹慎,對于那位蜀地王建,保持警惕的態度。

耿青掃過兩人,都是有主見的,他便不再多說什麼,否則就顯得嘮叨,既然已有定論,他便將話頭引開。

「隴州治理,還是缺人才,尤其文吏,記得文昭度還在軍中,入長安後,一直忙著事,將他給忘到腦後,眼下可還在,沒殺了吧?」

「這倒沒有,在鳳翔搬磚修繕城牆。」趙周儀說到這人,臉上有些不好看,他尊敬文人,想必從長安回來,沒少去勸降對方,多半被罵的狗血淋頭,「原本是要押到這邊,想到先生可能要用到他,與長安的天子做買賣,就一直扣在鳳翔那邊,先生若是需要,待我回鳳翔,便將他著人送來。」

「嗯,那就送來吧。」

隴右要文治,自然離不開一些有能力的大臣,耿青也不在意對方是誰,正要送來身邊,就有的是辦法治對方。

三人又說了會兒,話題又繞到了歸義軍上面,不過只是隨便扯扯,那邊節度使是張承奉,乃張議潮之孫,張淮鼎幼子,自家內部並不清寧,前歸義節度使張淮鼎死後托孤索勛,此人是張議潮女婿,卻自立歸義軍節度使,惹得張議潮第十四女張氏,及女婿李明振不滿,發動兵變將索勛殺死,扶持張承奉當了節度。

而張承奉又不甘做傀儡,再次兵變拿下了李家,重新奪回節度使權柄。

甚至為此,還立下豪言︰「東取河蘭廣武城,西掃天山瀚海軍,北定燕然陰山道,南盡戎羌川藏平。」

眼下派人過來接觸,大抵想要李繼岌為他外援,一起掃清沙、甘等州黨項、回鶻、吐蕃勢力。

隴州剛太平幾月,這種利他人的事,耿青自然不肯的,與李繼岌兩人分析了利弊,便這事給拋開不談。

‘爹爹談完事了嗎?都好久了,快要吃飯了。’

外面響起耿念的聲音,談性正濃的李繼岌、趙周儀兩人對視一眼,尷尬的笑了笑,涉及到政務,兩人都忘了時辰,便起身告辭。

耿青起身挽留,拱手送到門口︰「岐王、防御使,既然已至晌午,不妨就留在府中用飯,家中新來一個庖廚,手藝精湛,能做出長安那邊許多美食。」

屋檐外,小人兒立在一個丫鬟旁邊,鼓著眼楮盯著前後出來的兩個軍中大漢,李繼岌瞥了眼氣鼓鼓的孩童,不由笑了笑,揮手讓耿青不用送了。

「這倒不用,王府里,也備好了酒食,倒是趙防御使,不妨隨我過府?」

趙周儀抱拳一攤︰「岐王請。」

兩人謙讓一番,轉身前後離開。見人一走,耿念小跑過來,去拉父親的手掌。

「爹爹,你記不記得說,等雨停了,帶念兒出城的?」

「記得!」耿青對于自己的孩子,從來不吝嗇言笑,勾了勾小人兒的鼻頭,那邊,白芸香正匆匆過來,她到側廂尋孩子,結果撲了空,這才朝這邊趕來。

「念兒,就知道你跑來這兒,爹爹還有正事,莫要打擾了。」

「娘」

耿念眼眶一下就紅了,慢慢抬起小臉仰頭望去父親時,溫暖的手掌撫在他額頭,耿青順手將他抱了起來,徑直走出了屋檐。

「把午飯裝好,備車,咱們踏青去。」

「叔叔,你政事」白芸香站在檐下喊了聲,已走到對面檐下的耿青抬手揮了一下,「去他娘的政事,老子今天帶兒子出去放松放松,還有你這傻婆娘,要不要一起跟上?」

女人抿了抿嘴,听到這聲忍不住輕笑出聲來,提了裙擺,邁著繡鞋急急忙忙跟了上去。

聲音里,耿府上下,僕人、丫鬟端菜裝飯,護院、侍衛穿戴甲冑,拿上了兵器,頓時忙的亂糟糟,卻充滿生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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