簡體版

第一百五十章 陛下,他當殺不當殺?!

夜鳥啼鳴回蕩宮檐,輕輕的風鈴聲里,燈火暖黃的寢殿,龍床帷帳間有輕微翻身的動靜。

老人緩緩睜開眼楮,金黃色的被褥揭去一旁,坐起身來,一旁侍妾跟著起身剛想開口,被黃巢一把捂住嘴巴,眼神示意不要出聲。

旋即,他目光望去緊閉的殿門,安靜之中,隱約又有兩聲鳥鳴傳來,便不再有聲音。

‘剛才的鳥鳴’

黃巢皺著眉頭,嘴角陡然有了笑容,側身坐到床沿,飛快披上一件單衣,「是當年義軍里傳遞消息的暗號,好好,終于有人意識到不對了!」

‘只是該如何將人放進來。’

映著通明的燭光來回走動幾步,出神的想了一陣,目光落到側殿那間房,那里有一個宦官住在那里,這邊一有風吹草動,必然會過來。

‘若是讓他發現來人,朕就徹底斷去外面聯系’

‘不不要是讓來人被對方殺了,便坐實朕被囚禁!派人來的將軍或大臣,自然會想辦法救朕于水火這個陽謀,他耿青就算看得到,等知道消息也來不及阻止了。’

不管外面來的是誰,他都要來一個打草驚蛇,引起外面文武的注意。

拿定主意,黃巢深吸了口氣,看了眼側殿的門扇,轉身走到大寢殿大門,讓外面候著的宦官打開,後者擋在門口躬身拜下時,老人面色肅穆,余光卻瞄了一眼外面黑暗,有些大聲的說話。

「去給朕弄一碗蓮子羹來,還有,讓外面巡邏的侍衛,腳步放小聲一些,朕不知的,今夜難以入眠,易被驚醒。」

「是。」

那宦官也是九玉身邊的人,只要不讓他難做,其他都好說話,笑眯眯的點頭︰「那陛下,就回房等著,奴婢這就著人送來。」

「嗯,朕去開會窗戶,提前給你說一聲。」

大抵先知會,讓那宦官感覺滿意,豎了一根手指,「只需開一扇。」說完,便將房門關上,籠著袖子躬身快步離開。

當然,敢離開這邊,殿門前仍是侍衛,和其他幾個小宦官在的,黃巢也知道,只是轉移對方注意力罷了,果然,外面巡邏的腳步聲放緩,速度自然也慢了些許,待一隊侍衛提著燈籠走過,一道黑影從附近假山背後閃出,顯然剛才已經听到殿門前皇帝的說話聲,那隊巡邏的侍衛拐彎過一個拐角的剎那,黑影飛快跑進檐下,撲身一躍,無聲的落去地面,曲著手臂墊在腦側翻滾一圈才停下來。

「你是哪位將軍麾下?」黃巢看了眼側殿,壓低了嗓音。

「陛下,是我!」

黑巾拉下來,露出毛茸茸的大臉,來人正是王播,回城那幾日,他都未感覺不妥,可接連一兩月的斗狠,以他對黃巢的了解,這個時候該是讓他與孟絕海等人入宮呵斥怒罵一番才對,可除了兩邊罷兵呵斥他們的聖旨外,什麼都沒有。

他將這事與尚讓說了,後者也早有疑惑,利用太尉之便讓他悄悄進宮用當年義軍里的暗號試探一番。

眼下得見,果然印證了猜想。

「陛下,想不到真是如此,末將等人尋你好苦。」王播死死拉著老人的手,跪在地上,虎目濕紅,「末將與尚太尉,被逼迫難堪,如今夜探皇宮,才知陛下也深囚宮里。」

外面的事,黃巢除了尋常的朝政議事,對于麾下老人的事,幾乎斷絕,偶爾听到的,也是耿青當做笑話講給他听。

眼下,老人將他攙扶起來,「外面到底發生何事?」

「咱們的老兄弟,都打起來了。」

「嗯?」老人臉上陰晴不定,那日耿青賞罰不平,他便大抵猜到會有這樣的情況,臉上露出復雜的笑容,「那又如何,動搖不了大局,只要朕出現,任何猜忌自會消失。」

「陛下,可是孟絕海等人,似乎都投向了耿青那邊,對他言听計從。」

「不得胡說,他們不過被蒙在鼓里!」

黃巢頗為大氣的揮了揮手,隨即按在桌上,剛想說話,外面腳步聲過來,他示意了一個眼神,那邊的王播轉身飛快撲去龍床靠牆那邊藏匿。

門扇打開,端了蓮子羹的宮女隨一個宦官進來,將精致的瓷碗放到桌上,便躬身退出。

待人一走,王播探了探腦袋,這才重新走出,壓著嗓音接上剛才的話。

「可是陛下,軍中已經人心惶惶,說陛下躲在宮里不出來,只享清福,忘記他們這些跟你一起打天下的兄弟了。」

听到這話,黃巢忽然間腦中像是被什麼打通了,猛地轉過身,瞪大了眼楮。

「誰說的?」

「不知道,不僅我軍中,就連尚太尉的部下也有這樣的流言,可是整頓了軍紀,也難以止住,而且而且」

「而且什麼?」

「而且很多被削了私兵的人,常聚在一起,有部分人與那耿青走的越發近了。」

听完王播的講述,黃巢身子有些發抖,緩緩閉上眼楮,暖紅的燭火照在眼皮,紅紅的仿佛能看見鮮血在眼皮里流淌,闔目間也仿佛看到了那張狐兒臉,黝黑膚色露出微笑。

「他不僅是離間君臣他還想奪我的兵將,取而代之」

幾乎咬牙切齒的說出話,老人的目光看去正看他的王播,一咬牙,陡然猛地拍響桌面,大喊︰「抓刺客!」

「什麼?陛下!」王播臉上泛起驚詫,連忙上前就要阻止。

下一刻。

靜謐燃燒的一排燭火忽地搖曳了一下,只听噗噗兩聲,是紙窗破開的輕微動靜。

原本還在黃巢側面王播,眼眶頓時一瞪,身子抽搐般僵硬,就那麼在老人視線里倒了下去,四肢繃的筆直,像是被人施了定身法似得,一動不動。

吱嘎~~

那是房門打開的聲音,黃巢急忙偏頭,側殿的門扇已經打開,一身紫色圓領袍衫的宦官身形走了出來,白皙俊秀的臉龐,目光冰冷。

「陛下,這是忘了咱家的話?看來需要給陛下漲漲記性。」

「此人乃刺客。」

「你當咱家三歲小孩?」九玉點了點耳朵,示意他都听到了,越過老人,一把將地上的身形拽了起來,蔥白的指尖撥了一下插在穴位上的細針,抬起一掌就要打下去時,忽然在黃巢面前停下,唇角勾起微笑。

「這種費腦子的事,還是讓耿相來才行。」

隨手一扔,將人丟給推門進來的幾個侍衛,一言不發的重新回到側殿,不久,消息連夜被人帶出皇宮。

晨陽灑開金色,蔓延街巷,嘈雜而熱鬧的長街上,回想一遍內容的耿青停下敲擊的指頭,緩緩睜開眼楮,叫了聲︰「大春。」

馬車緩下速度,片刻,後面一個兵卒上來詢問,耿青撩開簾子一角,露著小半張臉附耳低聲兩句,前者連忙抱拳,騎馬月兌離了隊伍

皇帝被行刺了。

原本今日沒有早朝,然而接到消息的文武百官雲集太極殿前,吵吵嚷嚷拉著周圍過往的宦官詢問陛下可否受傷一類,耿青趕來時,與他交好的一幫人圍了上來。

「耿相,你可知是誰?」「天殺的,盡然敢刺殺陛下,人可否逮住?老人一刀一刀弄死他!」

耿青一臉嚴肅的朝他們拱手,也看向那邊尚讓等人,「本相也不知,得到通傳後,急急忙忙就讓手下人通曉了諸位。還是等陛下出來吧。」

來的路上,他已經知道是誰了,听了完整的過程,一個闖蕩天下的人,不可不知道防衛森嚴還將人放進來,尤其最後那句叫︰「抓刺客。」顯然是想讓人將王播擊殺,驚動幕後的人,告訴對方,他被囚禁。

‘打草驚蛇呵呵’

大殿之中,嘈雜焦慮的聲音里,領路的宦官過來,高喧︰「陛下到。」

竊竊私語的眾人方才停下話語,目光齊齊望去側殿,就見黃巢一身龍袍,在青年宦官陪伴下走上龍庭。

剛一落座,另有一道被捆縛結實的身形被侍衛從殿外拖進來,丟到正中。

一道道視線交織,原本還有些聲音都在瞬間安靜下來,那人他們都認識,乃是軍容使王播,那可是義軍里元老級的人物。

「陛下,軍容使昨晚,當真行刺?」孟絕海與他有隙,卻也有些不可思議,忍不住出列詢問,「此間會不會有誤會?」

「臣,亦覺得有些古怪。」

耿青見機上前出列,余光瞥了眼被塞了布條的漢子跪在那一動不動,大抵明白應該是九玉用了什麼法子。

「軍容使,乃朝廷老人,不該做出這等事來,其中定有什麼誤會才對?!」

不能言不能動,王播被塞著布條跪在那,眼楮狠狠盯著為他說話的耿青,身子發抖,似乎在掙扎,口中嗚嗚咽咽的低吼不止,被旁邊的侍衛用刀柄打了一下後背才消停。

「耿相所言甚是。」葛從周出列,「只是軍容使當真在宮中所擒?」

「既然被擒住,自然是被宮中所拿的,這還用問?」

蓋洪可沒那麼好脾氣,上前抱拳︰「陛下,此賊敢夜闖皇宮,當殺!」

你!

你們!

龍椅上,黃巢腮幫咬的都鼓了起來,我他娘上來都坐了一陣,還讓不讓朕說話了?

不把朕放眼里,干脆你們來當皇帝好了!

溫馨提示︰方向鍵左右(← →)前後翻頁,上下(↑ ↓)上下滾用, 回車鍵:返回列表

投推薦票 上一章章節目錄下一章 加入書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