簡體版

第一百一十九章 李存孝

冬雪化凍,新女敕的枝葉迎著春風拂搖,二月的成都府,氣溫濕冷,來往長街的川中百姓較少,安靜的街頭,由馬蹄聲自遠方城門過來,一匹快馬揚著蹄子奔馳,上方的身影斜挎黃絹包裹的百里加急沖入行宮別苑。

做為曾經玄宗皇帝臨時下榻的行宮,已修繕擴建,百里加急的消息過來時,李儇正與田令孜說著馬毬的事,心情並不是太好。

「蜀中氣候濕冷,生活無趣,朕覺得從長安出來,未必是一件好事,也不知那邊如何了。」

草軍打破潼關,必然進逼長安,做為皇帝,李儇哪里不知曉一旦京師被攻破,他這個皇帝必然成為階下囚,逃亡蜀地自有他的考慮,「也不知朕的後宮嬪妃如何了文武百官,舉城上下是否將反賊擊退。」

他身旁,躬身正說著毬桿的田令孜,模著手中毬桿,听到皇帝的話語,笑著將毬桿放去一旁,聲音尖細說道︰

「陛下,川蜀之地向來都是福地,當年玄宗也來這邊南狩,最後還不是回了長安,臣相信,京畿一眾神策軍,鳳翔節度使鄭畋,定會戮力死戰,相信不久就會有捷報傳來。」

「朕借大伴吉言了。」

李儇面容尚有些幼稚,到的今年,他已整整十九歲,相貌端正,上唇下巴都蓄起了胡須,看上去也有了些許威嚴,此時看著旁邊的宦官嘆了口氣。

「若非大伴扶持,朕那年不過十二,怕是當不了這個天子的,不容易啊,眼下出了長安,一路所見所聞,才知曉,朕多年來何其幼稚,朕不敢想象,大唐江山竟爛成了這番模樣,往後當勵精圖治,做出表率給百官看看。」

感慨的說了一句,拿過依靠的毬桿放在膝上,拉上跟著嘆息的田令孜走去馬場,大抵打完了今日馬毬之後,再勵精圖治。

皇帝被宦官攙扶著翻身上了馬背,接過毬桿勒馬調過方向,遠遠的,侍衛跑來,雙手捧有黃絹,來到馬頭前,單膝跪下,「陛下,長安來的消息。」

李儇看了眼馬下的田令孜,後者籠著袖子上前,隨後揭開黃絹,從里面取過燙金字跡的書封,里面是一本奏折,宦官連忙呈給皇帝。

那邊,下來馬背的李儇站開看了一眼,眉頭皺了起來,臉色迅速變幻,擠出一聲︰「忠臣啊」

「陛下,出什麼事了?」田令孜見他臉色,自然不會相信那句‘忠臣’真的就忠,只見李儇又念叨了一聲,陡然︰「啊!!」的將奏折摔去了地上,「好一幫忠臣啊,枉朕信任爾等,竟做出這樣的事來!!」

高亢憤慨的聲音里,田令孜將地上的奏折拾起,吹了吹上面灰塵,隨後展開,他臉色也頓時大變,偏頭看去那侍衛,「消息屬實?」

「回樞密,確實百里加急從長安送過來的。」侍衛也是長安人,對于送信的快馬,說話的口音自然听得出來。

「看看,大伴你看看,上面都寫了些什麼?!稱帝哈哈,當年那個科舉不利的書生,在朕的皇宮登基稱帝!!」

李儇呯的一下將毬桿摔到地上,他負著雙袖來回走動,手又抬起來揮舞,咬牙切齒︰「不戰而降,他們是不是覺得朕不在長安,他們就能如此做?!自詡忠臣良將,敵人臨城,居然一個個投降,呵呵呵那個張直方,朕錯看他了,回長安,他若還活著,朕要砍了他腦袋!」

唾沫星子濺在垂首的田令孜臉上,皇帝紅著眼楮,哪里有往日的風度,舉手投足間盡是癲狂的氣息。

「哼他們這是怪朕逃南巡蜀地!是在跟朕對著來,存心不讓朕好過,可他們知不知道,若是長安守不住,那朕就做了亡國之君,大唐就真的亡了!還有那反賊居然在朕的長安稱帝,一個落魄書生啊一個老頭子啊!!」

皇帝心里像是委屈的緊,幾乎嘶喊出來,一旁的田令孜趕緊上前勸慰,都被李儇一把推開,他牙關緊咬,轉身快步走去行宮書房,邊走邊頒下命令,語速極快。

「擬旨,傳義武節度使王處存、河中節度使王重榮、朔方節度使唐弘夫圍攻長安!」

「再擬,拓跋思恭為左武衛將軍,權知夏綏銀節度使,與鄜州李孝昌兵逼長安;還有,傳朕密令,鳳翔節度使鄭畋」

話到這里,他語氣停頓了一下,看著被宦官打開的書房,他壓低聲音︰「讓他便宜行事,整合關中的神策軍,朕回來時,要看到他們都在朕麾下待命。」

跨過書房的門檻,看著迎來的兩個美麗的妃子,李儇心情才好了些許,握著兩只嬌柔的小手,臉上露出笑容,正要轉身揮退身後緊跟的宦官,那田令孜先一步開口,「陛下,臣覺得反賊勢大,這一次,必然要盡全功,將匪患鏟除,不妨多調集一些節度使。」

「哦?大伴還有他人推薦?」

田令孜諂笑,從袖里拿出一張書涵呈過去,「不瞞陛下,今日一早,臣便收到逃到韃靼的李克用書信,他願領沙陀兵馬與反賊決生死,向陛下表明忠心,那日反亂之事非他所願。」

皇帝自然不蠢,有這般‘劣跡’之人,多是有些顧慮,而那邊宦官笑道︰「陛下,沙陀兵與反賊死磕,這正好不過,兩敗俱傷與我們可是天大的好處。」

李儇陷入沉默,仍由兩個妃子攙他去龍案後面坐下,盯著桌上的燈盞許久,他才點頭同意。

「若是如此,倒也可以一用,大伴,你便著令下去,盡快將朕旨意傳到各鎮手中,務必盡快剿殺黃賊!」

不久之後,田令孜懷揣聖意離開,李儇摟著兩個妃子,讓宮女去將房門關上,就在書房側榻,享受了一番雙鳳戲龍,直至天色黑盡,才精疲力盡的沉沉睡過去。

而城外,二月春寒夜色里,數匹攜帶皇帝旨意的快馬籍著夜色奔出城門,沿著官道北上漢中,隨後分開數個方向,將聖旨傳達出去。

西北面,名叫鄭畋的老人,接到了旨意,有眼淚流了下來,去年他知道于琮被賊人逼死,已是傷心吐血,如今他不再與賊人虛與委蛇,不久,他將第二次來的齊國使者推出斬首。

北面草原。

冰雪尚未劃去,掛著冰霜的枝頭垂在帳外,晨光從東面雲隙照來,光的邊沿推過了草場、推過了林場,將矗在青冥天色里的巨大軍營包裹了進去。

陽光照在冰雪,有著刺眼的銀白。

偌大的校場上,一隊隊沙陀兵整齊排開操練,高台上,銀色的甲葉摩擦,高大的青年舞動手中一桿禹王槊,陽光照來,落在雙面獸頭明光鎧,有著光芒綻開,某一刻,揮開的重槊擦著風聲,呯的立去腳邊。

望著下方成千上萬的沙陀兵,面容威凜,青年抬起拳頭,眼光眯了起來,昨日他听義父說,將要南下長安。

他心里有著難以訴說的激動。

「耿兄,你也在長安吧,一幫反賊應該傷不到你,別急,我很快就來就是到時不知還記不記得為弟,呵呵不過現在,我叫李存孝了,到時候可別嚇一跳!」

青年站在高台,眯起的眼楮望著南方,天與地相接的盡頭,有著重重大山相隔,遠在渭水涇河的長安,大街小巷繁華熱鬧,吆喝叫賣的聲音絡繹不絕。

永安坊里,耿青打著哈欠,將毛筆丟下,揉著太陽穴。

「狗改不了吃!屎!」

他閉著眼楮罵了上一聲,書桌上,是一大堆齊兵近日侵犯百姓的案子,感到頗為頭疼,「還是早點布置完」

「叔叔。」身後的房門吱嘎推開,裹著裘衣,內里細棉衣裙的女子端了早點進來,將早餐放到桌上,輕柔的接替了男人的手,在太陽穴上按著。

「叔叔昨夜未睡?」

「睡過,起的早些,順便看看案子。」做為刑部侍郎,耿青至少要知道發生了什麼,當一個八面玲瓏的官兒,可不是光靠一張嘴就行的,肚里還得有些存貨。

吃完早飯,他便出門,乘馬車去往刑部,不久,有下面人過來,告訴他抓捕的那幾個兵卒被人私自放了。

溫馨提示︰方向鍵左右(← →)前後翻頁,上下(↑ ↓)上下滾用, 回車鍵:返回列表

投推薦票 上一章章節目錄下一章 加入書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