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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3章 我們都在做夢

楊若菲的馬車駛進總督府之後,沒多久,王冰凌的馬車也到了。

王冰凌懷里揣著湖絆山莊的房契,從馬車上走下來,她是來求見總督楊一鵬的。

王西銘,是王冰凌的親生父親,卻是她心中最憎恨的一個人。

是他拋棄了娘親,是他讓娘親被人唾棄,是他讓王冰凌的童年失去歡樂,是他讓母親英年早逝

可娘親對他卻沒有一句怨言,臨終的時候,流著眼淚讓王冰凌去找王西銘。

不然,王冰凌一個不滿十歲的女孩子,如何能在這樣的世道活命啊?

就在那一刻,王冰凌對王西銘的仇恨已刻在了心頭,融進了她的血液。

歲月流轉,王冰凌長大了。

但娘親臨終時的情景,卻常常出現王冰凌的夢中,刺痛的感覺,每每讓她從夢中驚醒。

醒來的她呆呆而坐,萬念俱灰。

這種感覺已經折磨她很久了,也該有個了結了。

她自告奮勇來淮安,替楊波接收湖絆山莊,就是因為王西銘以戴罪之身,被軟禁在山莊里。

她就是要看看他落魄的樣子,然後對他說一句,「你也有今天!」

可要進山莊,竟需要楊一鵬的手令,哪怕王冰凌手里有房契,也不行。

王西銘做過漕運總督,品秩甚高,楊一鵬也沒權利摘了他的烏紗帽,只是停職待參,名義上,王西銘還是淮安知府,他的身份極為特殊,楊一鵬這樣安排,也在情理之中。

王冰凌的武功不差,尤善夜行,晚間有夜色掩護,翻牆而入不是難事,但這一次,王冰凌只想從正門走進山莊,她要的就是大搖大擺、六親不認的那種感覺。

無奈之下,只能驅車總督府,求見楊一鵬。

門子已經入內通稟,王冰凌在總督府門口候著,百無聊賴。

「王冰凌姐」

有人這麼稱呼她,王冰凌轉過身來。

來人是楊度,這讓王冰凌大吃一驚,她可沒想到,前來迎候的竟會是楊一鵬的大公子。

楊度氣喘吁吁,顯是一路小跑過來的,見王冰凌望過來,立刻緊張起來,額頭上冒起了汗珠,手足無措了都。

楊度這般做派,王冰凌也不是第一次見,按楊波的說法,他這是患上了美女綜合癥。

王冰凌不禁莞爾,當即一抱拳,說了求見楊一鵬的來由。

「冰凌姐姐來得不巧,我爹不在府內」

楊度臉漲得通紅,結結巴巴地道︰「姐姐可用過午飯?不如興許我爹就回來了。」

王冰凌有些失望,愣怔了一會兒,又問︰「若菲在家麼?」

「在的,她也是剛到家。」

楊度忙不迭地點頭,又道︰「不過,若菲她」

這位楊公子有些奇怪,總是說半截話。

有幾天沒見楊若菲了,還挺想念她的,既然若菲在家,在楊府吃頓午飯,也不算什麼大事。

王冰凌點點頭︰「那就叨擾了,公子請。」

「冰凌姐姐,請。」

楊度殷勤地在頭前引路,一邊走一邊說道︰「姐姐不妨直呼其名,叫我楊度,就就好,呵呵」

「如此,恭敬不如從命。」

王冰凌隨口應了一句,四下打量起來。

不愧是漕運總督家的府邸。

五進的院落,房屋鱗次櫛比,道路兩旁綠樹成蔭,樹干粗大,看著有些年頭了,花團苗圃多是對稱布局,連正堂門口的石墩子都是一邊一個,距離、高低、圖案都十分地講究,給人一種莊嚴大氣的感覺。

內院更是曲徑通幽,別有洞天。

王冰凌由楊度領著走進一座兩層小樓。

楊度推開樓內的一扇門,說道︰「這里是我和若菲共用的書房。」

王冰凌進了門,負手而立,四下打量。

三面靠牆的都是書櫃,書架上密密匝匝地放著書冊和卷軸,屋內一股子書卷特有的味道,確為書房。

書架前面,左右橫放兩張書案,中間是個過道,右邊的書案上一摞一摞的都是書,地上還放著一口大木箱,箱內也有不少書。

楊度見王冰凌的目光掃過他的書案,立刻走了過來。

「實在抱歉,這邊是我的書案,有些亂,我正在收撿,明日便要啟程去京城國子監念書。」

「若是姐姐再晚來一日,怕是見不到我了。」

楊度暗暗吸了一口氣,說道︰「這這個也算是緣分吧。」

說完,楊度偷眼朝王冰凌望過去,王冰凌只是向另外一張書案走去,沒什麼特別的反應。

楊度不由暗自嘆息一聲,臉上露出落寞的表情。

「那張書案是你的,這張便是若菲的了?」

王冰凌走到書案前,抄起一張未寫完的紙頭,上面寫著的是一串名字,名字後面是軍職,顯然軍中的什麼名單。

這時,打外面走進來一個丫頭,手里端著個托盤。

楊度趕緊迎上去,一只手接過托盤,另一只手放在腰間,五指連續做著收放的動作,嘴里小聲道︰「去,去」

楊度的意思很明顯,托盤交給他,他親自奉茶,丫頭趕緊走。

那丫頭瞟了一眼王冰凌,抿嘴一笑,楊度又道︰「送三份食盒來。」

「是。」

那丫頭沖王冰凌福了一禮,轉身離去。

楊度沒想到的是,王冰凌的耳朵特別好使,他的話可沒有逃過王冰凌耳朵。

「冰凌姐姐,你坐」

楊度放下托盤,雙手捧著一杯茶,招呼王冰凌坐下。

王冰凌正定定看著楊度,見他眉宇之間都是歡喜之色,心低不由浮起一絲警覺。

這人想干什麼?

這會兒他說話倒是不結巴了,只是神情緊張,手里的茶都溢了出來,也渾然不覺。

王冰凌就這麼站著,瞟了一眼楊度手里的茶杯,皺眉道︰「若菲呢?」

楊度一愣,手里的茶杯遞也不是,不遞也不是,只是尷尬地笑著。

「若菲若菲在在樓上」

楊度終是放下茶杯,說話又開始結巴了,稍稍定下心神,又道︰「若菲這幾日都在處理衛所軍營事務,好幾天都沒有好好歇息,今日回來午飯都沒吃,說是先眯一會兒,我們也都沒吃午飯呢。」

楊度這麼說著,心里不由一陣苦澀。

顧遂叛亂一事,引起槍戰和營嘯,官軍在黑夜里相互殘殺,造成了極大的死傷,軍營里人心惶惶,局面很難收拾。

楊一鵬身為漕運總督,本就公務繁忙,淮安衛所的善後處理千頭萬緒,楊一鵬沒有時間跟進,竟把衛所里的軍武之事,交給了楊若菲,而不是別的什麼人。

楊度是長子,不是更應該交給楊度嗎?

事實上,在過去,楊一鵬一直對楊度寄予厚望,也有意讓楊度多了解軍武之事,讓楊度去楊波軍中觀摩火槍的使用,便是一個證明。

讀書求取功名,自然是一條路。

但楊一鵬自家事自家知,楊波讀書雖然不差,但比他讀書上進的人不知凡幾。

科舉之事,猶如千軍萬馬爭過獨木橋,誰能保證就一定走得通?

楊一鵬的品秩不低,跟尋常人家的子弟相比,楊度有父蔭照拂,自然有更多的選擇,在軍中混個一官半職不難,待到合適時機,再棄武從文,這是高官子弟慣用的路數,大家都心知肚明。

楊一鵬怎麼想的,楊度自然心里清楚。

正因為如此,楊一鵬把事情交給楊若菲,而不是交給他,才讓楊度想不通。

當然,在楊度親眼見識楊若菲如何

做為之後,他也想明白了。

楊若菲的手段層出不窮,行事雷厲風行,幾日下來,淮安衛所的那些軍漢,無論是當官的,還是當兵的,都讓她整治的服服帖帖。

衛所事變,固然不幸,但楊若菲因勢利導,不僅將人心穩定下來,還趁機把王西銘和顧遂的人都一股腦兒清理了出去,為楊一鵬徹底控制淮安衛所掃除了障礙。

楊度乃是親眼所見,他是心服口服。

思來想去,軍武之事,他確實不如妹妹,還是早點回國子監念書才是正途。

今日,王冰凌來的時候,楊度正打點行裝,地上那口箱子里的書冊,便是他要帶到京城去的。

王冰凌坐在楊若菲的書案後面飲著茶,突然听到樓上有人在尖叫,听聲音像是楊若菲。

「樓上有動靜「

王冰凌側耳听了一陣,忽地起身,說道︰「我得去尋若菲。」

「動靜?我沒听到啊。」

楊度一臉的疑惑,王冰凌也不理睬,抬腿往外走。

「上了樓,右拐第一間」

楊度有些模不著頭腦,見王冰凌執意要去,只好在身後喊了一嗓子。

樓上,楊若菲的房間。

楊波正將楊若菲死死抱住,一只手捂住楊若菲的嘴。

兩人都在楊若菲的床上,這情景實在太過詭異。

「若菲,別喊,當心讓人听見」楊波壓低聲音,胡噓道。

剛剛王冰凌在樓下听到的聲音正是楊若菲發出的,因為她一睜眼,發現楊波躺在她身邊呼呼大睡。

這次跟上次不同,上次是在馬車上。

這次在自家閨房里,這還不算,楊波都爬到她的床上了。

簡直是色膽包天啊。

還有,這個死家伙,離得這麼近,會不會讓人家懷孕啊?

死了死了,這要是傳揚出去,人家可怎麼活啊?

楊波,我要殺了你,我一定要殺了你

楊若菲費力地扭過頭來,睜大眼楮看著楊波,眼神很復雜,羞澀、哀怨、憤懣、還有恐懼,不一而足。

嘴巴還讓楊波給堵住了,小臉憋得通紅,心里又委屈,眼淚不爭氣地直往下趟。

楊若菲拼命掙扎,但她被楊波從側後緊緊箍住,動彈不得。

楊若菲怒目而視。

如果眼光如箭,能殺人,此刻的楊波早已被楊若菲射成一只刺蝟。

這丫頭生得真好啊。

雖然剃著個光頭,似乎更顯明目皓齒,光彩照人。

美玉般的臉頰,透出紅潤的血色,肌膚像是透明的一般,宛如枝頭的蓓蕾,遇上春風,便綻開的桃花一般,眼簾下一雙彎彎的睫毛,像是受到了驚嚇,微微顫動。

腰身很結實,但又不失柔弱,楊波這樣抱著,能清晰地感覺到柔美的身體曲線,如泉水一般流暢,隱隱的肌肉散發出無盡的青春活力。

輕輕一嗅,處子的體香,沁人肺腑,楊波心里怦然一動。

不過,但在沒有把事情說清楚之前,楊波卻是不敢輕易把手放開。

萬一楊若菲喊上一嗓子,弄得盡人皆知,那就很不好了。

人們會問,楊波為什麼會出現在楊若菲的香榻之上?

那樣的話,兩個人跳進黃河也洗不清了。

楊波臉皮厚,倒沒什麼,可楊若菲的清白呢,以後她還怎麼嫁人呢,這都是問題。

「若菲,我大體上已經明白,跟上次我出現在你的馬車上一樣,這是在做夢,我們都在做夢」

楊若菲只是搖頭,身子不住地掙扎,嘴里發出嗚嗚嗚的聲音。

楊波只好將她和董清揚之間發生的事,簡短地說了一遍。

「若菲,我放手了啊,但你不能喊,同意就點頭。」

楊若菲使勁地點點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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