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全體都有,出發。」
「咚咚一,二,三,四」
儀仗隊步伐齊整,踏地有聲,嘴里不時高喊著號子,跟隨楊波起步前往官道。
經過大邱莊,村民們聞訊都趕來看熱鬧,小孩子都爬到樹上去了,這樣的隊伍,他們可曾未見過,都看傻眼了,儀仗隊所到之處,人們無不嘖嘖稱奇。
青青路邊草,村子里的桃杏都開了花,道路兩旁都擁擠著看熱鬧的人群,楊波心情大好,微笑著向眾人示意。
「三哥」
果然,徐文爵這貨又來糾纏蝌蚪的事了,只見他一手握拳,另一只手做蝌蚪狀,比劃著,嘴里還念念有詞。
「小蝌蚪找它娘?」
楊波一臉的黑線,怒道︰「你有完沒完?」
「三哥,你知道在你面前,我唯一的優點是什麼嗎?」
「我知道,你最大的缺點是沒優點。」
徐文爵一窒,急辨道︰「我有缺點,呸,我有優點,我謙虛啊,我好學不厭,對未知事物,我總是不恥下問。」
楊波咬牙切齒︰「要不要我手把手教你啊?」
「三哥,非得用手麼?」
徐文爵做沉思狀,稍頓,又大喜過望,用手指了指楊波,又指了指自己,驚喜道︰「你和我?」
呃
楊波都要吐了。
「我明白了,三哥,你真壞。」
徐文爵這麼說著,神情變得頗為不屑,一邊說一邊比劃︰「那種事小弟我懂的比你多,我家里畫冊這麼厚,我家里的歡喜佛好幾套,什麼我沒見過,我都沒見過,就該送沈家堡博物館了。」
楊波倒是有個規劃,要在沈家堡建博物館,只是跟徐文爵提過,可還沒建呢。
徐文爵見楊波不睬他,又神秘兮兮地小聲道︰「三哥,我馬車上還有幾本南京新出的畫冊,拿給你瞧瞧?」
切
跟楊波比見識?
前世的楊波,什麼沒見過,鬼島動作片,網絡小黃文
都看吐了,楊波怎麼可能會稀罕那些個畫工低劣的畫冊?
「低級趣味。」
楊波嗤之以鼻。
徐文爵還要再說什麼,可韓贊周打馬上來,一撥馬頭,擠在他和楊波之間,徐文爵只好悻悻作罷。
「楊三啊,你這陣仗不小啊。」
韓贊周驚嘆道︰「都快趕上狀元游街了。」
狀元游街跟儀仗隊相比,就像唱大戲的,豈可同日而語?
當然楊波也有自知之明,他的儀仗隊看起來牛皮哄哄的,但跟後世的PLA儀仗隊比起來,簡直就是螢火蟲和太陽爭輝,那也差得太遠了。
肉可以多吃,步伐可以多練,但衣著和鞋子這些東西如何解決?這事兒楊波也頭疼。
韓贊周是見過世面的,每逢慶典或者大朝會,宮里的皇帝出行,兵部車馬司和錦衣衛,也要為皇帝布置各種鹵薄儀仗,依次列陣,排面都不小,但要說氣勢,還真比不上楊波這麼個區區百人的儀仗隊,不過他可不敢說出來。
「哈哈」
楊瓚周的夸贊,楊波坦然受了,哈哈一笑,雙腿一夾馬月復,胯下朝天笑四蹄奮起,一陣風似的上了官道,抬頭看看頭頂上的橫幅,橫幅上面多出來的‘婬賊’兩個字已被抹去,楊波點了點頭。
楊一鵬乃是品秩極高的重臣,儀仗也不小,遠遠望去,錦旗飄飄
,隱隱听到鑼鼓的聲音,不同的是,楊一鵬還帶了羅川的百人衛隊,這些人手里端著火槍,跟在楊一鵬的馬車後面。
「立定,列隊。」
「恭迎督帥恭迎督帥恭迎督帥」
儀仗隊排成兩列,楊波一聲號令,頓時齊聲高呼,聲音之大,以致于把剛下馬車的楊一鵬都嚇了一跳。
「楊波,你又做的什麼妖?」
楊一鵬左右觀瞧,排面不小啊,楊波為了接待他,很是費了一番心思,心下有一絲歡喜,嘴里卻是責怪的意思。
「督帥,我等將士感念督帥日夜為國操勞,特地前來向督帥致敬。」
楊波向楊一鵬拱手一拜。
楊一鵬身後都是些官員和一眾淮安的富商,徐家的親友團果然沒有跟上來,關于馮儀,也不知徐宏基和常延齡是否跟楊一鵬交流過。
在人群里,楊波看到了一個熟人,淮安知府王西銘,他一見楊波,想往後躲,卻是沒有來得及。
楊波徑直走到王西銘跟前,拱手施了禮,嬉笑道︰「王大人見到我,意不意外,驚不驚喜?」
楊波口氣輕佻,令王西銘大光其火,喝道︰「楊波,這便是你的待客之道麼?」
楊波笑意盈盈,壓低了聲音︰「王大人猜猜看,我抓到誰了?」
馮儀被抓了?
王西銘駭然,心里砰砰直跳,最壞的結果還是出現了。
王西銘臉上表情變化萬千,卻是沒逃過楊波的眼楮,楊波猜測,馮儀被捉,畢竟是昨晚的事,王西銘一直和楊一鵬在旅途中,消息應該沒有傳到他的耳朵里。
王西銘抹一把額頭上的汗珠,強做鎮靜,顫聲道︰「楊波,你這是何意?」
裝,你接著裝!
「我要殺人」
楊波冷笑一聲,眼底寒光閃閃,現出了殺機。
「你殺了左文燦,還綁了我媳婦兒,如今馮儀落在我手里,你就不怕我一槍打死你?呵呵呵呵」
王西銘聞言,脊梁溝里都冒冷汗,臉色變得跟白紙一般煞白。
這廝在桃花島上,一口氣能殺百多號人,太狠了,此人一貫睚眥必報,楊波說要殺人,他真就干得出來。
我命休矣?
王西銘嘴唇直打哆嗦,還沒說出話來,楊波就高舉雙手,作了羅圈揖,轉身去陪楊一鵬了。
「督帥請,諸位大人請。」
楊一鵬略略抬手,向守候的眾人致意,剛一抬腳,道路兩旁便響起了鼓樂。
「咚次咚次咚次」
鼓聲鏗鏘有力,節奏感十足,就像心跳一般,楊一鵬走著走著,竟不自覺跟上了鼓點,腳上像是裝了彈簧,步伐矯健雄強,這感覺實在奇妙啊。
楊一鵬被驚到了。
楊波的這個儀仗隊,單就他們手臂擺動,抬腿這些動作來看,可謂如臂使指,踏著鼓點,行走起來,呼呼生風,像一輛奔馳的戰車,轟然而過,氣勢如虹。
一眾人等就這樣在鼓樂聲中,下了官道,穿過大邱莊,直接到了打谷場火槍營駐地,在楊波的軍帳里安頓下來。
楊一鵬確是個公私分明的好官,楊波落座便提及楊若菲受了傷,做了手術,傷勢恢復得不錯,楊一鵬只是點頭表示知悉,便談起了公事。
楊一鵬確為公事而來,按照他的說法,他一路走來,要親自勘察山陽和海州之間的官道情況,官道要依沈家堡的標準全程拓寬。
為此,楊一鵬也要成立一家公司,名字就叫個‘大邱莊實業公司’。
現在,在沈家堡開公司很時髦,也很普遍,大大小小的公司開了不少,不少人還發了財。
誰來出銀子?
自然是楊一鵬帶來的一般淮安商家,當然,楊一鵬自然不會忘記拉楊波入伙,楊波不出股銀,其他人也不敢出啊,因為就賺銀子而言,楊波無人可比。
「楊波,你就牽個頭,出三成。」楊一鵬也不跟楊波客氣,直言道。
「不行不行,最多一成。」
「那好,兩成。」楊一鵬直接就想拍板。
「兩成也不是不行,但我有個條件。」
楊一鵬神色頗為不耐,「什麼條件?」
「大邱莊實業公司要在四通錢莊開戶,流水銀子也需存在錢莊里。」
韓贊周聞言,立刻插話道︰「來了來了,咱家就知道,你楊波會來這一手,接下來錢莊就該收費了吧?」
「相文兄,你能不能少揭我的老底?」
楊波不滿地瞪了韓贊周一眼,說道︰「不過,這一次你真錯了,大邱莊實業公司流水銀存在四通錢莊,我分文不取。」
「哦」
楊一鵬待要說話,這時候,陶世清卻闖進了軍帳,手上還拎著個人,進得帳來,‘噗通’丟在眾人面前。
這突如其來的變故,也把軍帳內的眾人整蒙了,紛紛議論起來。
「這是誰啊?」
「天啊,是王大人,楊波的膽子也太大了吧,朝廷命官也敢擅自拘押?」
「剛剛在路上,我還跟王大人說了話,這會兒如何在軍帳外面?」
「」
那人被五花大綁著,此時已經抬起了頭,盡管披頭散發,但眾人都認出是王西銘。
「王大人?」
楊一鵬驚駭不已,一下從椅子上跳起來,向楊波厲聲喝問︰「楊波,你你你好大膽,今日你倘若說不出個道道來,本督絕饒不了你。」
楊波疾步走上前去,甩腿一腳,又將王西銘踢翻在地,嘴里冷笑連連,「想逃,沒那麼容易。」
楊波轉身對楊一鵬一抱拳,「督帥,此人正是搶殺左文燦、綁架沈燕青的幕後主使,見事情敗露,竟然畏罪潛逃,請督帥拿下問罪。」
韓贊周一甩拂塵,沖楊波吼起來︰「楊波,王西銘乃是朝廷命官,督帥在此,幾時輪到你來胡言亂語,還不給咱家快快退下。」
「督帥」
楊波再次抱拳,正色道︰「請督帥為我沈家堡主持公道。」
「王大人,這是怎麼回事?」
楊一鵬一擺手,踱到王西銘跟前。
王西銘費力地在地上坐起來,臉上涕淚橫流,哭喊道︰「督帥,救我。」
「左文燦到底是不是你著人用火槍殺害的?」楊一鵬眼底精光爆射,一字一頓地問道。
「楊大人,我」王西銘垂下頭去。
帳內眾人見狀,再次議論起來。
「莫非左文燦真是王西銘殺的。」
「嗯,我看十有八九就是。」
「不然,沒來由,他跑什麼跑啊?心虛唄。」
「嘖嘖嘖,誰能想到,堂堂知府大人竟然做出這種事」
「殺了人,還嫁禍,綁人家未婚妻,嘖嘖嘖「
「在淮安,誰不知道王西銘是個殺人不眨眼的大魔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