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惜了了,沈燕青一身的武功,連長刀都沒來得及抽出,就被人摁在地上,抹肩頭攏二臂捆了個結實。
這也怪不得她,她還以為是馬受驚了,加之封雅雯又將她緊緊抱住,就是想做點什麼也施展不開,關鍵還是沒有警惕心,兩人在馬車里有說有笑,根本沒想過會有人來算計她們。
有人在她們的頭上套上黑布頭罩,兩眼一抹黑,什麼也看不見,就這麼糊里糊涂地被人綁架了。
她的親衛,還有那幾匹馬,甚至都沒掙扎一下,就被射成了刺蝟,死相讓人觸目驚心,只是封雅雯和沈燕青被蒙上眼楮,這一幕,她們也沒看見。
這伙人有備而來,裝備精良,用的是最好的長弓和羽箭,在這荒山野嶺里,設下埋伏,她們注定在劫難逃,好在至少沈燕青和封雅雯還活著。
四個親衛攜帶的四支火槍,也成了這伙人的戰利品。
「大意了」沈燕青懊喪不已,可到底是誰干的?是楊一鵬指點她們到大邱莊去,難不成是他?
「這老貨,我絕饒不了他。」沈燕青恨恨不已,罵完楊一鵬,又罵自己,沒想到楊一鵬竟是這般口蜜月復劍之人,真是畫龍畫虎難畫骨,知人知面不知心,沈燕青啊,你以後長點心吧,這人世間險惡著呢。
沈燕青走過江湖,是那種交游任意南北,灑落不計冬夏的豪爽之人,拿得起放得下,事已至此,懊悔和憤怒也是無用,很快冷靜下來,想想如何月兌身才是正經。
亂世之下,殺人綁票屢見不鮮,沈燕青也不是沒見過,倘若這伙人只為求財,倒還好說,沈家堡有了是銀子,倘若這伙人是受楊一鵬指使,事情怕不會那麼簡單。
兩人被人塞進馬車,約莫走了大半個時辰,又被人拽下馬車,雨似乎小了些,沈燕青看不見,其他感官卻異常靈敏,那伙人的對話,還有剛才頻繁上坡下坡的情況來判斷,她們應該是在大邱莊附近的山里面。
「啊流氓嗚嗚」是封雅雯在哭喊,顯是有人對她毛手毛腳,叫得是撕肝裂膽,哭得悲悲切切。
封雅雯出身豪商世家,還是前知州夫人,往日都是金枝玉葉一般,今日卻是難為她受連累了,可沈燕青也無能為力,她自己都泥菩薩過江,自身難保。
看得出,封雅雯很想要肚子里的孩兒,可這事兒讓她幾經崩潰,生生變了個人似的,如今又遭此橫禍,境遇如此不堪,估計想死的心都有了,這讓沈燕青心生愧疚。
說來也蹊蹺,這些人對沈燕青卻是不敢稍有不敬,他們到底想要干什麼?
「進去」有人推了沈燕青一把,像是進了屋,過了一會兒,又听到有人叫馮爺,那人嗯了一聲,又吩咐道︰「取下那布袋子,動作快點。」
很快有人過來,摘掉沈燕青頭上的布袋,光線扎人眼,適應了一會兒,沈燕青這才四下打量,眼跟前兒,一張破桌子邊上坐著一人,那人她竟然識得,姓馮,可叫不出名字。
馮儀在市舶司任個
什麼僉事,是左文燦的佐官,大家都在沈家堡,低頭不見抬頭見,沈燕青見過幾次,只是不熟。
右手邊的封雅雯,一樣被五花大綁,但衣衫不整,渾身上下沾滿泥污,大概路上摔了幾次,二月的天很冷的,外面還下著小雨,封雅雯淒淒惶惶,凍得身體直發抖,眼角還掛著淚水,正可憐巴巴地看著沈燕青呢。
雅雯顯然也注意到她的和沈燕青的差別,同是被人綁架,際遇卻如此不同,太不公平了,封雅雯更是心意難平。
沈燕青可顧不上去安慰她,這姓馮的,為什麼出現這此地?
見沈燕青驚魂未定地望過來,馮儀一張冷漠臉,竟生出一絲笑意,沖人招了招手,「給沈大小姐換個綁法。」
這是間木頭屋子,有縫隙透進外面的光線,還有一張簡陋的竹榻,牆角橫七豎八放著些木材,屋子中間還生了一堆火,傍邊還放著鍋碗之類的東西,像是個做飯的地方。
有人過來,先是給沈燕青松了綁,又把她的兩只手挪到前面,再綁起來,比之剛才抹肩頭攏二臂的那種五花大綁,可舒服多了。
「沈大小姐,可識得我?」馮儀背負雙手,走了過來,「南京錦衣衛鎮撫司錦衣百戶,馮儀。」
沈燕青臉上閃過一絲疑惑,「你不是左文燦的那啥僉事麼?」
馮儀呵呵一笑︰「那不過是個幌子,我生是錦衣衛的人,死是錦衣衛的鬼。」
有明一代,錦衣衛是可讓小孩兒止哭,成人聞之色變的玩意兒,沈燕青自然不陌生,只是新皇即位伊始,便著手清理魏忠賢的閹黨,錦衣衛眼下稍稍失勢。
果然,沈燕青勃然變色,怒目而視,「你要干什麼?」
「我知道大小姐是個爽快之人,我也不跟你繞圈子。」馮儀橫著走了兩步,「左文燦是我使人所殺,本想給沈家堡造些麻煩,然後趁機行事,不料你卻送上門來,正是天賜良機啊。」
「你要銀子?」
「不不不,談銀子太俗,我要的是楊波,今日請你來,便是要拿你去換楊波。」
「楊波是個大男人,要楊波干什麼?」沈燕青這麼說著,突然醒悟過來,頓時倒吸一口涼氣,臉上露出極為震驚的表情,失聲道︰「你你有龍陽之好?」
「不要啊」饒是封雅雯凍得全身發抖,此時亦是大驚失色,顫聲道︰「天下間最多的東西,就是兩條腿兒的男人,你又何必盯著楊波不放?」
「」
馮儀垂下頭去,良久,才抬起頭來,臉色鐵青,咬牙切齒地,一字一頓地說道︰「我要的是,楊波的腦袋,他腦袋里的火柴廠,火槍,黑虎炮,火箭炮該死的娘們兒,這下你們懂了吧?」
「哦」兩女不由對視一眼,終是恍然大悟。
馮儀沉下臉來,陰惻惻地說道︰「沈大小姐,我說得夠清楚了吧,只要你乖乖的,能換來楊波,我不會為難你,否則,這里有十來號人,都是如狼似虎的亡命之徒,我就把你交到
他們手上,到時你可不要怪我喲,嘿嘿嘿」
沈燕青聞言,不由打起了寒戰,汗毛都豎起來了,馮儀是錦衣衛的人,這種事他絕對干得出來,不由自主地往後挪了挪,整個人就像漏了氣的皮球,完全失了氣勢。
「至于你,呵呵呵呵」馮儀陰冷地笑著,笑聲十分地人,走到封雅雯跟前,伸手一根手指,抬起封雅雯的下頜,「不愧是做過知州夫人的,夠-騷性。」
也難怪馮儀這麼說,封雅雯本就體態豐腴,被繩索五花大綁,橫一道,豎一道,兩坨大面團被勒得鼓囊囊的,直欲噴涌而出。
人說橫看成嶺側成峰,此時的封雅雯卻是不同,她是橫看側看都是嶺,三百六十度角,滿滿都是肉,里面的汁液也像要被擠出來,而且身上的衣衫都濕透了,臉上又是一副我見猶憐的模樣,絕對的濕身繩藝誘惑啊。
「原本以為你和楊波有奸情,肚子里懷的是他的孩子,未曾想你們還特地來淮安找楊一鵬,說那孩子跟楊波無關,如此以來,你便毫無價值,不過是一堆肉罷了。」馮儀一邊,一邊搖頭惋惜道︰「不過你也無需害怕,我的人會為把你洗得白白的,只要你侍候好他們,沒準兒一高興,我便把你放了。」
「不要啊」封雅雯聞言,不寒而栗,淒厲地尖叫起來,身體一晃,頹然癱倒在地。
馮儀卻是不理會,雙手一拍,說道︰「沈大小姐,我這就去找楊波,記住我說的話,老實呆著,否則哼哼」
馮儀抬腳便要走出屋去,這時候,封雅雯突然從地上爬起來,叫道︰「我肚子里的孩子就是楊波的。」
「雅雯,你不能啊。」
沈燕青簡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她和封雅雯事前有過約定,無論是誰,都不能向外透漏那蝌蚪的主人是楊波,這麼做,自然是出于維護楊波聲譽的考慮。
那馮儀回轉身來,「這麼說,你和楊波確有奸情?」
「沒有,我和楊波沒有奸情。」封雅雯斷然道,說話的口氣完全變了,從前的封雅雯似乎又回來了。
一不做二不休,封雅雯把沈燕青用試管轉意蝌蚪的事兒,一古腦兒全說了,見馮儀迷惑不解,還主動做了詳盡的解釋,就像沈燕青在都帥府里做科普一樣,她也做了一次科普。
沈燕青目瞪口呆!
馮儀也目瞪口呆,現場的那些亡命之徒下巴掉了一地!
真相終于大白于天下,說出來,好輕松啊。
試管嬰兒怎麼了?那也是嬰兒啊,更重要的是,試管嬰兒的爹不是一根試管,而是一個活生生的人,那個人是楊波,這就夠了。
封雅雯說完,長長地舒了一口氣,說道︰「馮儀,現在給我松綁吧。」
「呃,好好。」馮儀抹了一把額頭上的汗,忙不迭地點頭,又看向坐在火堆旁的那堆人,喝道︰「給她找身干淨衣衫,任何人不能再踫她一指頭,這個女人價值百萬兩,我要拿她去換楊波和封萬里的四通錢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