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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9章 誨人不倦

楊波人還在教室,已經有人來尋他,還真是有事兒了,沈燕青讓他到船尾的瞭望台去。

這艘運輸船,也是福船的形制,船尾甲板之上有三層半月形建築,稱為艉樓,其上又設望樓,所謂望樓,其實更像是個亭子,中式的人字坡頂,有飛檐,三面欄桿,四面透風。

「那艘外國船派人去了哨船,雷矬子正用小渡船把人送到一號船來,現在船已經下了帆。」沈燕青見楊波人到了,扭頭說了一句,又轉過頭去,用望遠鏡看著前方。

楊波來時倒是注意到有人正在落帆,想來剛才船身的那一晃,應該跟這個有關。

「是荷蘭人。」沈燕青又補了句,手舉單筒望遠鏡,看個不停。

楊波詫異,問道︰「荷蘭人要來一號船?」

「不是,船是荷蘭人的船,人我還沒見到,我哪兒知道啊?」沈燕青放下望遠鏡,看了一眼楊波,很嫌棄的眼神,說道︰「你智商堪憂啊。」

楊波氣結,明明是你沒把話說清楚,好吧?

「你自己看吧。」沈燕青把遠望鏡交給楊波。

楊波接過望遠鏡,放在眼前,這種單筒望遠鏡,楊波還真是不適應,動作稍有遲緩,沈燕青的手臂便伸了過來。

「把鏡筒放平,你鏡頭朝天干什麼?數星星麼?」

沈燕青甩了個白眼,抬手過來糾正楊波右手的動作,手臂伸過去,那啥自然也跟隨,楊波的左臂美死了,剛好處在兩座山峰之間,立刻便有了溫軟的壓迫感,這讓楊波感到十分舒適。

沈燕青現在真是好為人師,誨人不倦啊,楊波很是無語,扭頭看了她一眼。

她沈燕青的小嘴翹著,白皙的臉頰染上一層紅暈,眼神里有些嫌棄,更有些調皮。

只看到一只兔子,另一只在後面,沒有撲騰,都很安靜,有個成語說得好,靜若兔子,大概指的就是這種安靜祥和的情景,楊波這麼想著,感覺沈燕青是在挑逗他。

這種不經意的觸踫,讓肌膚酥酥麻麻的,還能發出一種信號,信號經由神經末梢,倏倏傳到骨髓,又倏倏傳到大腦皮層的溝溝壑壑里。

周圍又沒別人,大家都很無辜嘛,沈燕青雖說有些豪爽,但她其實很容易臉紅的,這樣的女子,對這種偶然的觸踫尤其敏感,容易產生那種過電的感覺,而那種感覺真的很奇妙,令人愉悅,回味無窮,讓人產生美好的情感。

外國船說是要送來人談合作,既然是合作,她便安心了,並沒有太放在心上,體驗一下那種奇妙的感覺,也很不錯。

楊波前世是個偽軍迷,經常流連于各大軍壇,尤其關注海軍裝備,連小動物、小火車,這種國產戰艦的綽號都耳熟能詳,知道這個時期歐洲流行的船型是蓋倫船,之後是所謂的飛剪船,再後來便是鐵甲艦。

蓋倫船重心很低,吃水*很深,比較明顯的特征是艏斜桅,桅下有個伸出的三角形平台,平台上設有供船員使用的廁所,除此之外的建築都挪到了船尾。

因為吃水*較深,可以大大減少帆船側翻的可能,是海上行船更安全,但船速也因此受到影響,航速不是它的優勢。

用這種船做戰船,裝備有幾十門側舷加農炮,戰時多艘船拍成一排,黑洞洞的炮口伸出來,確實讓人膽寒,戰列艦的概念便是在蓋倫船

時期首度提出的,可見其火力還是很猛的。

沈家戰船上裝備的虎蹲炮,無論射程、火力都無法和蓋倫戰船相提並論,現時大明所有的戰船都沒有側舷炮,火炮都是直接置于甲板之上,倒是可以靈活移動,但是這樣只能攻擊敵方船只的甲板之上的人員和建築物,幾乎無法擊沉敵方船只。

而裝有側舷炮的蓋倫船,能在海戰中佔據有利陣型,發揮火力優勢,可以輕易擊沉敵方的船只,這樣看來,大明的戰船卻是落後了。

不過,現在楊波無法看到那艘船的側舷,並不能確定這艘船是不是戰船。

歐洲人骨子里的海盜基因從未改變過,這是楊波前世對他們的了解,更何況這些出來混的歐洲白人,有些本身就是海盜。

這艘船十有八九是一艘戰船。

「尖頭方尾,船首有艏斜桅,中間掛攔帆,後面掛三角帆,是蓋倫船。」楊波放下望遠鏡,臉色頗為凝重。

「你怎麼知道是是什麼倫船?」沈燕青奇道。

她的右手臂倒是拿開了,但身體卻靠得更緊了。

挨一下也無傷大雅嘛,橫豎也沒人瞧見。沈燕青心里這麼想著,一張俏臉卻是更紅了,眼眸似秋水流波,心里早已雲暈陶陶,渾然忘了身在何處。

「在船廠,我不是問過林楚貞嗎?你也在場,你怎麼給忘了?」

楊波給自己找了個理由,沈燕青今日表現好奇怪,簡直有些無厘頭。

他可不像沈燕青那樣樂觀,倘若來船是只戰船,萬一來著不善,其實他們的處境很危險的。

「哦」沈燕青小嘴兒嘟了一下,見楊波一副肅然的樣子,趕緊站直身體,說道︰「那我們下去吧,雷大哥怕是把人送過來了。」

兩人走下瞭望台,來到指揮艙,有個報信兒的兵士已經在那里等候多時了,兩人也沒耽擱,趕緊隨他下了艉樓。

來人被安排在艉樓的第一層,也是甲板之上的一個艙室,艙室里面推放了不少繩索、麻袋,還有些尺寸大小不一的方木,大概是用來調整風帆方向的,這里被臨時用來會客。

楊波走進艙室,沈燕青緊隨其後,來人端詳片刻,知道這兩人便是楊波和沈燕青,拱手施禮,說道︰「鄙人黃仁杰,久仰楊公子大名,今日得見,三生有幸啊,見過沈小姐。」

楊波打量著來人,面目有些黑,模樣倒是生得端正,八字胡,頜下短髯,顯得是刻意修剪過的,不像楊波見過的大明人士,任由胡須自然生長。

「王先生,你是荷蘭人的翻譯?你听說過我?你從哪里听說的?」楊波連珠炮似的問道。

黃仁杰聞言一窒,愣愣半晌,這才說道︰「公子誤會了,我是會說他們的話,可我不是翻譯。我是個商人,我呢正好跟他們做生意,這次來叨擾,只是因緣際會,順手幫忙傳話而已。還有,我姓黃,草頭黃,不姓王。」

楊波詫然,那還是王先生啊,又費了一番口舌,才弄清楚,他是個廣東人,粵地的有些人官話口音很重,王黃不分。

「好吧,黃先生,你是從哪里听說我的?」楊波終于弄明白,還是那麼問。

「這個」黃先生又是一窒,心道,我就是說個客氣話,客氣話不會啊?沒見過楊波這樣的。

但楊波想著要

核實這艘荷蘭船的來歷,一時想不出好辦法,只能東拉西扯。

一艘外國船,不遠萬里來到大明海疆,還真當自己是只友誼的小船不成?

黃仁杰硬著頭皮,說道︰「荷蘭人的船在寧波補給,我幫他們買些貨品,听舟山的蒲家說起楊公子,這個」黃先生從懷里掏出樣東西,正是一片火柴,很豪華的小鹿皮的外包裝。

「我在寧波買了幾片,很貴的喲,上了荷蘭人的船,他們見到這火柴,便想要和楊公子合作。」

「那他們怎麼知道我在這船上?」楊波追問。

黃仁杰神色一呆,扶額道︰「我是個商人,自然有辦法知道公子的下落,蒲家也知道,他們有人在沈家堡做生意,隨便打听一下便知。」

「黃先生平素都跟荷蘭人做些什麼生意?」

楊波東一榔頭,西一棒槌地說話,沈燕青也看不過眼,覺得楊波挺不禮貌的,看樣子心里打著什麼主意,她斜乜楊波一眼,只是安靜地看著楊波,並不多言。

「我從他們那里買些新奇的貨品賣到大明,也幫他們從大明買貨品。」

「你都從賣些什麼東西給大明?」

說起生意,黃仁杰來勁了,滔滔不絕,楊波得知這人就是個中間商,現在主要在大明推銷歐洲產的座鐘,但銷路不好,有時也幫荷蘭人、西班牙人采買些東西啥的,據他所言,現在的台灣有荷蘭人,也有西班牙人。

用大清晚期的說法,他們這類人就是買辦,這種事很多人都干過,包括閔地的鄭家,鄭芝龍年輕時大概也干過,楊波也覺得沒什麼。

「楊公子。」黃仁杰神秘兮兮的,小聲問︰「鄙人可以搞到西人的望遠鏡,火銃,公子可有興趣?」

楊波現在可以做後裝彈擊發槍,這可是世上最先進的火器,倘若有足夠的鐵料,楊波甚至打算鑄炮,相信也不會比西人的差,他需要的只是時間。

「這個,我們以後再談。」楊波對購買西人的火器不感興趣,不過也沒有明確拒絕,又道︰「荷蘭人想怎麼合作?」

「荷蘭人听說公子的火柴都是免費送人的,替公子感到十分地惋惜,他們想買下公子的火柴制法,特意讓鄙人出面邀請公子,去他們的船上面談,價錢嘛好說,不知公子可否賞光?」

現在看來,荷蘭人並非一時興起,他們應是自從沈家船隊離開沈家堡,就一直尾隨,談合作可以去石廟,在海上用這種方式談合作,張嘴便要買下制法,這不是正當的合作方式,這讓楊波很不高興。

「黃先生,我要是不買呢?」楊波看著黃仁杰,目光灼灼。

「哎呀,那真太可惜了,據我所知,荷蘭人可是願意出大價錢的。」黃仁杰痛心疾首,大搖起頭,覺得楊波錯過一個發財的好機會。

「石廟的火柴廠不屬我楊波一個人,賣不賣,我一個人也做不了主,荷蘭人可能不知道,火柴生產需要磷礦,沒有磷礦知道制法也沒用,你回去告訴他們,只要他們願意出銀子,我有很多項目,沈家堡敞開大門,歡迎他們投銀入股。」

楊波說完站起身,又隨口問了舟山蒲家的情況,說船隊也需要在舟山補給,黃仁杰倒是爽快,說道︰「蒲家也舟山一帶生意做的不小,一問便知,有生意上門,他們定然樂意見到公子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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