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幽幽夜空,星河璀璨,迢迢牽牛星,皎皎河漢女。

楊波從花廳出來,一抬頭,便注意到東北方向上那兩顆最亮的星星,隔河相望,應該就是牛郎織女星吧。

幾個人拐出一個月亮門,楊波的織女沈燕青又鬼祟地出現了。

「青兒,你瞞著你爹去梅鎮,你爹生氣了,罵了我好一通,親事也沒了。」楊波痛心疾首,苦著臉,說道︰「金童玉女,郎才女貌,多好的姻緣,你卻躲來躲去,不知珍惜,待到失去了」

「什麼?」沈燕青驚呼,俏臉變了顏色,「我去找我爹」

楊波正說得起勁,肩上卻挨了季叔一記,明明知道楊波在逗沈燕青呢,他這個大媒人也是無奈,說道︰「行了,楊波,適可而止啊,別把青兒給嚇著。」

楊波埋怨道︰「青兒,你爹今晚氣得不輕,你去梅鎮為什麼瞞著你爹?沒必要啊。」

沈燕青嚇得不輕,顫聲道︰「還不是為了你,你可記得那天我們給思賢掃墓?」

楊波不解道︰「那有如何?」

「那天正好是思賢的忌日,思賢在西山出的事,我擔心你也會在西山出事,果然,你還真出了事,如果我不去,你還有命麼?」

楊波聞言,愣愣半晌,沈燕青平素一副高冷的模樣,心里卻時刻記掛他的安危,楊波心里頓時起了波瀾,油生一股暖意,挺感動的。

季順听沈燕青說到他們去給兒子思賢掃了墓,心里也是一陣唏噓,拍了拍楊波的肩頭,說道︰「你們都是好孩子,將來有人敢欺負你們,季叔第一個不答應。」

沈燕青撅撅嘴,不滿道︰「還說,你剛不和楊波合伙欺負我來著?」

「我說什麼了?我什麼也沒說呀。」季順笑道,「快回去找你爹,認個錯吧,你爹可是應下兩萬兩銀子的嫁妝,差不多夠楊波建個宅子了。」

沈燕青大喜過望,嘴上卻道︰「楊波這人壞透了,給他那麼銀子干什麼?」

何起風忍不住好奇,問了一句,「大小姐,我哥哥那麼壞,你是嫁,還是不嫁?」

「何起風,你閉嘴。」沈燕青甩了一個白眼,瞬間消失得無影無蹤

翌日,天氣晴好,事實上,接下來好幾日,天氣都挺好。

楊波和沈燕青訂了親,倆人的心思安定了不少,楊波之前可沒想到定親竟然有這般效果,事情從來都是那麼地神奇。

楊波正好忙上幾日,把手頭的事情都辦妥。

紅磷的中試生產還算順利,設備間或出現些問題,甘薪在楊波的指導下,也都解決了,產量基本維持在每天五六百片,這些火柴都是非賣品,經由倚紅樓,免費送。

這些時日,楊波主要忙兩件事,紙彈和鐵爐子。

新的煉鐵爐子即將搭好,海州附近缺少鐵礦石,只能購買生鐵廢鐵,回爐再煉,點火烘爐也就在近日。

煉鐵爐建好,一是後裝彈擊發槍便可以批量生產,有了槍,楊波便能把真理掌握在自己手里。

那晚在沈府,楊波向沈繼之做了保證,不會主動去招惹官軍,以此來換取沈繼之的涼解,沈繼之終是答應了他和沈燕青的婚事。

可是官軍可不會保證不來招惹他,有了後裝彈擊發槍,楊波便有了實力,有了實力,便可碾軋一切,包括官府。

二是,大規模生產紅磷的設備也可以上了,現在的火柴免費送人,賺不來銀子,流民越來越多,沒有銀子,楊波可撐不住,必須得抓緊了。

還有紙彈,紙彈要準備充足,沒有子彈,就如同約美女吃飯,吃了飯,開了房,而你卻說我沒有彈,人世間最悲催的事也莫過于斯,美女鄙視的眼神都能把你殺三遍。

新式火槍用的紙彈和左輪手槍用的紙彈完全一樣,馬道長只留給楊波二十發紙彈,楊波用手槍打了三發,新式火槍要試槍,剩下的全給打光了。

好在藏兵洞的密室里還有兩罐雷*汞,雷*汞只是引火藥,每顆紙彈只需十幾克便可,估算一下,大概能制備一萬發紙彈,倒是夠用一陣子。

雷*汞的生產,需要非常隱秘的環境,這東西實在太危險,楊波暫時沒有計劃開建雷*汞工廠。

除了這兩件大事,還有雜事,楊大公子的雜事挺多,有時還頗費心力。

好在有梅仙兒,梅仙兒是個不錯的幫手。

她正式的職事是問鄉棋社的社長。

石廟前面倒是填出了一塊地,足球場大小的一塊地,將來楊波心心念念的棋館就建在那里,楊波計劃使用水泥,把它建成標志性的建築,而水泥的產量極低,所以還得等。

于是梅仙兒又多了個臨時的頭餃,機要秘書,機

要秘書自然是要處理機要事務。

楊波相信直覺,梅仙兒很可靠,楊波的火槍計劃,以及藏兵洞里的雷*汞,都沒有瞞著她。

吳玉兒也是秘書,但是楊波並沒有讓她接觸多少機要事務,所以只是秘書,而不是機要秘書。

為預防泄密,楊波和季順商議了一番,采取了不少措施,其中之一便是,如果楊波不在,沒有他的允許,任何人不得擅自進入他的辦事房。

此時梅仙兒正在楊波的辦事房,幫助整理文書。

梅仙兒翻了翻一個卷宗,奇怪地問︰「公子,封夫人要在南區造地兩千畝,為什麼要拒絕她?」

封夫人也不知听到什麼風聲,在離開沈家堡之前,跑來找楊波,決定投銀子,在南區填土造地,一開口就是兩千畝,楊波卻拒絕了。

因為楊波發現一個問題,流民們白日里給北區拉沙石,楊波管飯,晚間給大戶造地,大戶給銀子,卻不會為自己填一塊地皮。

楊波調查了其中的原因,原因挺復雜,主要是一家一戶不好操作,流民們不會想那麼遠,還不如先掙銀子,地皮的事兒以後再說。

但時間不等人啊,七千畝地听起來不少,但是像封夫人這樣一開口就兩千畝,多來幾個,地很快就瓜分完了,流民便沒機會了。

楊波想在石廟創造一個新氣象,居者有其屋,否則,萬事資本當家,結果必然是朱門酒肉臭,路有凍死骨,流民依然沒有出路,但流民短視,讓他的想法落了空。

楊波嘆道︰「辦法得改一改,大戶填土造地,數量要有限制,一家不能超過五百畝,而且還要預留一半給流民將來建房用。」

「如此一來,倘若有人造地五百畝,只能得到兩百五十畝?」梅仙兒聞言,若有所思,過了一會兒,試探著問道。

「嗯。」楊波覺得這事挺頭疼的,「這樣一來,想來造地的大戶可能就不多了。」

梅仙兒立刻想到她自己的情況,她可是第一個投銀子造地的,而且是兩千畝,梅仙兒沒有猶豫,立刻道︰「如此,我便也分出一千畝給流民吧。」

楊波趕緊搖頭,說道︰「你那時不一樣,那時是我考慮不周,你的不用改。」

梅仙兒不再言語,心里卻暗暗打定主意,手里的事兒處理完之後,便走出辦事房。

此時已日上三桿,這幾日天氣晴好,正是洗衣、晾曬的好辰光,後院里牽了不少繩子,繩子上掛滿了各色衣裝,女裝居多,花花綠綠的,就像萬國旗一樣,隨風飄揚,頗為壯觀。

陽光照射下來,地上留下斑駁舞動的影子,吳嫂正指揮著一幫健婦,來回穿梭,顯得異常地忙碌。

梅仙兒提著裙裾,小心避開繩子上晾曬的衣被,她要去工地找季順,跟他說,她的兩千畝地造好之後,會分出一千畝地給流民建屋。

吳嫂瞥見梅仙兒,臉上變了顏色,身體往後退了一步,躲在一張床單的後面,盯著梅仙兒走過去,眼神里充滿了怨恨。

自從梅仙兒來到石廟,吳玉兒再也不能隨便出入楊波的辦事房,這事是楊波和季順商議之後的規定,跟梅仙兒無關,但是這並不妨礙吳嫂把怨氣撒在梅仙兒身上。

「吳嫂,你在看什麼,這麼出神?」身後有人說話,把吳嫂嚇了一大跳,見來人是劉嫂,便拍拍胸口,橫眼罵道︰「你是鬼啊,走路都沒聲的,嚇死我了。」

來人是劉嫂,她現在也經常來石廟,原因是,自從楊波和沈燕青定親之後,沈燕青來石廟的次數也越來越多,有時干脆在石廟用餐。

石廟現在建了個飯堂,連楊波都在食堂吃大鍋飯,沈繼之擔心他的一雙兒女吃不好,不時地遣劉嫂送來吃的用的。

劉嫂瞟一眼吳嫂,順著她的視線,劉嫂看到正在遠去的梅仙兒,衣帶飄飄,身姿婀娜。

「她便是梅仙兒?這小腰扭的,魅死個人啦,听說她是梅鎮的大小姐?」劉嫂嘖嘖嘆道,似在自語,又像是在問吳嫂,那眼神里充滿了艷羨。

「什麼大小姐,不過是倚紅樓里的窯姐,都賣好幾年了,一只破鞋罷了。」吳嫂臉色陰惻惻的。

「不過,梅家有錢呀,听說梅仙兒一出手便是四萬兩,在路南填土造地二千畝,還是什麼社長,機要秘書的,還管著你家玉兒呢。」

「哼」

兩個女人就這麼有一搭無一搭地聊著,健婦們忙著把室內發霉的物事搬到室外,在日頭下面晾曬,前些日子又是雪又是雨的,人都悶壞了,何況是家具衣被,吳嫂和劉嫂也時不時地伸手幫個小忙。

後院門口又出現兩個絕子,一個是著紫衣的蘇洛兒,另外一個則身穿湖綠色兩截裝,上衣下裙,她便是海州過來的穆英。

蘇洛

兒是來歸還那副棋具的,原本交給楊波的三千兩銀子的定金,現在都買了白火,也就是固體酒精,棋具可以歸還給楊波了。

穆英則身負特殊使命,她是來提槍的,就是那些換過槍管的鳥銃,楊波要謝文治聯絡洪澤湖的劉二,現在有結果了,劉二試過鳥銃後,希望能購進五十只,楊波可沒有那麼多給他。

楊波把她們迎進辦事房,談妥之後,又把她們送出來。

劉嫂和吳嫂躲在暗處,看著楊波和兩位女子走過來,她們談笑嫣然,和楊波很熟絡的樣子。

「我識得那紫衣女子,是蘇洛兒,揚州第一美,果然和仙子相仿,嘖嘖。」劉嫂再次嘖嘖稱道。

吳嫂黑著臉,一言不發,他們已經走近,直听到那個綠衣女子嬌聲問︰「楊波,听說你前日定親了?」

「嗯。定了,女方是沈家大小姐沈燕青。」楊波點頭道。

綠衣女子停下腳步,上下看著楊波,頜首道︰「青兒麼,我在海州見過幾次,是個狠人,你落在她手里,便如孫猴子落在如來佛手掌心,她能管住你。」

楊波汗一個,青兒是個狠人麼?我是孫猴子?就算是,就不能說得委婉些?

穆英柳眉一挑,嬉笑道︰「楊波,有沒有打算再納個妾呀?」

「你都說青兒是如來佛了,我哪里還敢造次?」楊波郁悶至極。

「錯,女人就像厚厚的一本書,可你們男人就翻前幾頁,有些臭男人甚至只看個封面,你們不懂女人的,我了解青兒,她不會反對你納妾的。」

「」

「看什麼看,不信麼?青兒巴不得你稱王稱霸呢,這世上哪一個位高權重的臭男人不是三妻四妾的,就看你有沒有本事,或者說有沒有那麼臭。」

穆英意猶未盡,慫恿道︰「倘若你納妾,考慮一下洛兒吧?也可以算上我喲。」

「穆英,休要胡說。」眼見穆英逗樂子逗到自己身上,蘇洛兒臊得臉一下紅了,抗議道。

楊波可是了解到,穆英絕不是易與之輩,鄭世聰在海州的二十多萬兩銀子的資產,硬是被她摳得一干二淨,此人出言總是讓人覺得魯莽,但實際上穆英卻是個扮豬吃老虎的高手。

這不?楊波的腦子已經在幻想三人大被同眠、一起玩耍的情景,齊人之福啊,多麼地令人神往,楊波沒有那個覺悟去抗拒,他又不是坐懷不亂的柳下惠。

不經意間一粒種子已撒進楊波的心田,楊波不受控的思想,已經為他自己挖好了坑,待到時機成熟,她是要回來收割的。

破山中賊易,破心中賊難啊。

放在這里意思就是,躲別人的坑容易,躲自己給自己挖的坑,難啊。

天啦,躲在床單後面偷听的劉嫂,一輩子也沒听過這麼大膽的撩騷,竟也覺得羞臊不已,而吳嫂听著,臉色不善,眼神越來越顯得陰森惡毒。

吳嫂心里一直在算計,把女兒嫁給楊波,即便做妾,也在所不惜,甚至主動散布謠言,給街坊鄰舍造成一種假象,楊波注定是要納吳玉兒為妾的。

可這世上從來不缺少要吃唐僧肉的妖精,眼前這兩個女子無疑都是。

論姿色,論才情,吳嫂起初覺得玉兒還不錯,可要跟眼前這倆人兒相比,簡直就是在關公門前耍大刀,在魯班門前弄大斧。

人和人之間的差別為什麼這麼大呢,人比人,真氣死個人。

一旁的劉嫂卻在掰著指頭,數著什麼,嘴里念念有詞。

「樂水,雖說還沒長開,看得出是個美人胚子,算一個,香兒長得跟妖精似的,算一個,你家玉兒算一個,還有幾日前來的那個貴婦人,也算一個」

「劉嫂,你在咕道些什麼啊?」

「吳嫂,我在數,石廟來過多少美貌女子,一數不打緊,六個,這石廟都變成美人窩了。」劉嫂兀自喃喃地道。

「我看你是咸魚吃多了,閑的,籮卜吃多了,屁多」吳嫂氣不打一處來,「你數著吧,我要去伙房看看,哼。」

「咋說翻臉就翻臉呢,枉自這多年,我都當你是姐妹兒。」劉嫂顯然也很不高興。

劉嫂嘀咕一陣,沒有吳嫂為伴,頓時覺得無趣,便要動身回沈府,剛出廟門,便遇到匆匆而來的沈燕青。

「青兒」劉嫂趕緊福一禮,親熱地招呼道。

沈燕青只是一擺手,並沒有答話,直往里走。

沈燕青心里有氣,因為她得知楊波更看重他的圍棋館,相比之下,擬議中的楊府,楊波只是放手讓季順去操持,這可把沈燕青給氣著了,怎麼能這樣呢?

劉嫂看著匆匆而去的沈燕青,嘀咕道︰「七個,美人窩里有七個美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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