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穆明白,成親到回門,李家親戚眾多,舅子全部回來,這也是對他一種示威,讓他不敢欺負長寧郡主,這一點他並沒有任何意見,畢竟那是她的家人,在關心她。
「有些人想跟著你前去嶺南。不知你意下如何?」李神通問道。
「跟我去嶺南?怎麼會有這種想法,嶺南又不是啥好地方。」秦穆愕然問道。
「還不是眼紅,你看看和你認識最早到的那些人,哪個不是有了很大的進步,不是升官發財,就是實力大增,你送回來的那些丹藥,許多人都知道了,長安可是傳說你有其父賽孟嘗之風。如今懂煉丹的道家,醫家,可是無數人想要結交的對象。當然!還有一些是家里後輩,沒有那麼多精力培養,所以就想你帶出去磨煉一下。」李神通解說道。
秦穆這才明白原因,他沒想到李神通把自己帶到書房,是說這個事情,既然他開口了,那肯定是有不少人求上門。至于為何是李神通而不是秦瓊,因為很多人都明白,秦瓊一般不會講情面。說難听點就是情商不高。
「小婿這次去嶺南做官,雖然沒有朔方凶險,但也不是鬧著玩的,要是帶出去有個三長兩短,可沒法給他們家里人交代啊。」秦穆眉頭一皺道。
李神通明白他的顧慮,認真的說道︰「老夫當然不會害你,真的一點本事沒有,也不會答應,說來大多數你應該也認識,劉弘基的佷子劉仁景,蕭家那對雙胞胎,程名振的兒子程務挺,崔盧兩家也有一兩人上門說情,不過是偏房。另外還有一個特殊的群體,他們希望能跟隨你去嶺南發展,他們家族將全力支持!」
「特殊群體?」
「漢高祖劉邦建立漢朝後,為了消滅各地豪強的殘余勢力,曾經把戰國時的齊、楚、燕、韓、趙、魏六國國王的後裔和豪族名門共十萬多人都遷徙到關中房陵。這批人和西北那邊不合,所以另起爐灶,按照搬遷的時間先後,以第一,第二到第八為姓氏。」李神通介紹道。
「原來這姓氏是這樣來的。他們這是何意?」秦穆點點頭,又有些不解的問道。
「關中世家大族何其之多,他們八家只能算小家族,甚至不怎麼為外人所知。如今離漢已經過了這麼多年,估計也是想另謀出路,而跟著你去嶺南,無疑是一個好地方,畢竟嶺南除了馮家,也沒有其他大的世家。」李神通猜測道。
「那以岳父您的意見來看呢?」秦穆問道。
「我當然是贊同,畢竟幾家多少還是有些底蘊,有他們支持,你也輕松不少。」
「既然他們不怕,那小婿帶上他們也無妨,只不過蕭家為何為何也想插足嶺南。難道他們不擔心陛下生氣。」秦穆有些想不通的問道,蕭家雙胞胎他當然知道是誰,簫禹的孫子,蕭不言蕭不語。
「這並不奇怪,江南世家一項比較團結,蕭家兄弟,不過是他們推出來的代表,以前江南的勢力,和嶺南不和,這次趁著嶺南向朝廷效忠,就想把手伸過去唄。」人老成精,李神通把這些人背後的目的看到清清楚楚,輕描淡寫的說了出來。
秦穆當然相信李神通的推斷,他也慶幸自己沒有貿然做決定,听了李神通的解說,他心里有底氣多了,不管那些家族心里怎麼想的,只要听話,不拖後退就行,至于不听話的,到了嶺南之後,就由不得他們。因此秦穆略微思考,就答應下來,正好讓李神通去賣人情。
在長安準備了兩天,去皇宮請示了一下,又去拜別了李綱,秦穆帶著人就出發了。他這次原本只計劃帶兩百重甲騎兵過去的,加上長寧郡主的侍女這些,也不過三百人左右,但是出發的時候,足足有五百多人。朔方那邊,還有一些人,會跟著前往嶺南,那邊的人是各種技術人員,以及十個學生,幾十個護衛。
「我說兄弟,有事你給我說就是,何必還去麻煩李郡王。」秦穆笑著問道。
下江南,當然是坐船,朝廷的船只,會把他們送到揚州,隨後從陸地前去嶺南。本來李世民的意思,直接坐船去嶺南更好,但是秦穆對于現在的船,可是信不過的,內陸還好,出海就免了,哪怕是近海。
「這不是不好意思嘛,你已經幫了劉家很大的忙,實在不好意思開口,所以這是想著和其他人一樣,在秦大哥你這找個小事做做。」劉仁實抓抓頭發說道。
雖然才過去三年,但是變化很大,程懷默,尉遲寶林都成親了,比秦穆略小的劉仁實,早一步成家,只不過秦穆沒法離開朔方,所以只是托人送了一份禮物。
「你父親這人,有時候太事故了,雖然說人情越用越淡,但是我們是朋友啊,不能太用人情去計算。對了如今不良人這麼樣了?」秦穆好奇的問道。劉弘基這人,他還是了解一些,江湖氣息比較重,雖然有些厚臉皮的感覺,但是對于人情世故,其實很看重,人也比較義氣。這應該就是他為何轉彎抹角的把人塞到李神通那里的緣故。
對于他父親,劉仁實當然不好評價,笑著介紹道︰‘全靠當年秦大哥您給的計劃,這些年好過多了,父親又讓他們向六扇門學習,在長安的名聲,也好了許多。’
不良人還真和另外一個世界城管差不多,抓一抓作風問題,確實會讓人沒那麼嫌棄。劉仁實跟著秦穆去嶺南,也是劉弘基的意思,想必他也看出來不良人的局限性了,這些年不良人始終是長安的不良人,但是六扇門已經遍地開花,在全國建立分部。
世家支持,確實很給力,崔盧兩家各出了十個文人,鄭家有鄭姨娘的關系,一口氣出了三十各人,最厲害還是第一到第八,八個家族,前鋒就有一百多人,後面據說還有五六百人,不但有文有武,各行各業的人手差不多都有。他們完全就是要把家族開一個分支到嶺南,而且是不比祖地差的分支。
腰纏十萬貫,騎鶴上揚州,揚州在前朝經營下,完全不遜色于長安,洛陽,只是在城防上差了一些,不過如今任然是南北交通的重要中轉地。在揚州補給之後,隊伍繼續前行,一路向南而行。
番禺就是秦穆的目的地,比起中原的繁華,這邊就冷清太多了,和當初的朔方差不多,一些破舊的茅草屋,竹籬笆,衣著破爛的百姓滿臉菜色,臉上肌肉很少,大部分顴骨都顯得突出。還有很多穿著獸皮的百姓,居住在山區。
番禺城比起朔方更小,城牆也不高,不過這也正常,畢竟朔方是梁師都的老巢。須發花白的馮盎,居然等候在番禺,這讓秦穆十分意外。
五十有三的馮盎,看上去和百姓一樣,皮膚黝黑,臉上皺紋密布,不笑的時候臉上帶著愁苦之色,笑起來很慈祥,很真誠。
氣勢這玩意,看不見模不著,但是能感受到,從馮盎身上還是能察覺到一股威嚴的氣勢,不過在他露出笑臉的時候,就煙消雲散。
「呵呵,來者可是安南都督。」
「秦穆見過耿國公。」兩人應該都是打听過對方的面容身材,一見面就相互加快腳步,相互一禮。
馮盎是拱手,秦穆還躬身,這不但是因為官職,還因為馮盎年齡,對于老人,秦穆一向非常尊敬。
「早就听說賢佷不凡,果然少年英才,上次進京,就問過叔寶,知道你在朔方,沒有見到,老夫還感到甚微遺憾。」馮盎拉起秦穆手臂,上下打量著笑道。
「一點薄名,耿國公過獎了。」
「馮盎見過長寧郡主。」馮盎輕輕一拍秦穆的手臂,上前一步,對走下馬車的長寧郡主施禮。
「耿國公不用多禮,長寧前來嶺南,並無公務,只是我家相公的夫人而已。到是給你們添麻煩了。」長寧郡主回禮道。
長寧郡主的意思,她只是秦穆的夫人,所以你不用在意她的身份,同時也不用在意秦穆郡馬的身份,該怎麼做,就這麼做。他們都不會用身份壓人。
听了長寧郡主的話,馮盎心里也微微一松,雖然他的身份,比起郡主更高一籌,但是皇家這個身份,外人根本不能拿爵位去比。要是秦穆夫妻拿著身份說事,對于嶺南,可是一個麻煩。
「我們都是朝廷命令,前來輔助馮公您的,有事請吩咐就是。」秦穆誠懇的說道。
看看秦穆真誠的面容,馮盎非常高興,笑著說道︰「這事以後再說,你們不遠萬里而來,先進城休息。」
「恭敬不如從命。」
「請。」
「馮公請!」
進城之後,當然是馮盎接風洗塵,弄了一場宴會,介紹了他兩個兒子,還有番禺的官員。秦穆也介紹了一些自己帶來的人。隨後住進了馮盎早已準備好的大宅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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對于秦穆來說,當然是既來之,則安之!反而是馮盎父子,酒宴散去,就進了書房。
「父親朝廷這是何意?不但來了一個郡主,一個郡馬,還來了五個國公府的兒子。」馮盎四兒子馮智彧臉上帶著不滿的神色說道。他說的五個國公兒子,當然是跟著秦穆來的程懷亮,尉遲寶慶,李德獎,劉仁實,程務挺。其實他不知道,在後面還有兩個國公的孫子。
「呵呵,越是如此,我們應該越放心才是。朝廷對我們並沒有其他意思。」馮盎抬手阻止兒子發泄不滿,笑著說道。
「父親說得有理,如果朝廷真的要奪權,也不會安排這麼多公子哥過來。」老二馮智戴贊同道。
「老二,你年齡也不小了,為何還如此以貌取人,難道你認為這群年輕人,都是長安公子哥,過來鍍金的?」馮盎眉頭一挑,語帶不滿的說道。
馮智戴微微一愣,有些不服的說道;「難道不是嗎?哪有異地做官,帶幾百人的道理,不知道的還以為是王爺出巡呢。」馮智戴以為秦穆他們帶來的人,就是幫他們工作,而秦穆他們只需要安心休息,等著領成績就是。
「看事不能只看表面,你忘了秦懷道的成績。封狼居胥,這可是多少年沒有的事情。」馮盎提醒道。
「機緣巧合罷了,正面戰場牽扯了狼族的精力,對于後面,自然美多大辦法,誰讓狼族沒有城池呢,大草原還不是任由別人來去。」馮智彧不屑的說道。
「空穴來風,未必無因,巧合也需要實力,畢竟金狼山防御不會太低。父親說得對,是我不該小看人。」馮智戴沉默片刻道。
「哼,以訛傳訛,誰知道當時的情況,具體是怎麼樣的,要是帶著一批高手加精銳,誰去都行。」馮智彧仍舊不服的說道。
「你不服?」馮盎淡淡的問道。
「當然不服,憑啥那小子就能做副都督,難道就因為他是郡馬?」
「既然不服,為父就和你打個賭。」馮盎說道。
「父親要賭什麼?」馮智彧問道。
「就賭他們有沒有真本事。」
「好啊,這麼賭?」馮智彧嘴角一揚興致勃勃的問道。
「從明天開始,你只能看,不能說,有命令就去做,最後看效果就好。」馮盎說道。
「要是父親你輸了呢?」
「那麼為父就讓你單獨去領一支軍隊,攻打樹林里面那些猴子。」馮盎笑眯眯的說道。
馮智彧有些迫不及待的站起身道︰「一言為定。」
「父親如此看好他們,應該還有原因吧?」馮智戴好奇的問道。
「不,沒有多余的原因,秦懷道的來歷,經歷你們知道的,和為父知道的,都是一樣多。」馮盎搖搖頭道。
朝廷要安排過來一個副都督,馮盎當然要打探清楚,為此他還讓人親自到長安去打听,所有的消息,他們父子都看過,也交談過,不過都知道傳聞這東西,有多麼不可靠,所以一直抱著懷疑的態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