眾人跟著王所長一路來到派出所後院。
「現在搞對外開放,好多外國人到我們這兒來旅游,這安力滿腦子還挺活的,經常帶著一幫外國人給他們當導游。」
「這不,前一陣子又私自帶了一幫外國人到沙漠里去了,掙了不少錢了,可是沒過幾天呢,他自己回來了。
那這個事情我們就得管了嘛,結果這個安力滿呢,是一問三不知,沒辦法,我們就連人帶駱駝一塊給扣這了。」
「駱駝也抓進來了?」
「可不嘛,你們看,我底下這幫人那是忙前忙後給這駱駝喂飼料,清糞便,煩都快煩死了。」
「听著怎麼這麼懸呀?王所長,這老頭他到底靠不靠譜?」
胖子怎麼听都覺得這個安力滿和那些失蹤的游客有關,自己這些人是找進沙漠的向導,可不是找死啊。
王所長琢磨道,「估計是價錢沒談攏,把人給撂沙漠里頭了。」
「但是這個季節,他要說不敢進,那就真沒人敢進了。而且人家的駱駝弄得確實好。
就是這個人品,我就不敢恭維了。
反正都是給國家出力,我帶你們先去見見,你們要是覺得行,咱們就讓他積極配合。
你們要是覺得不行,咱們再想辦法。」
胖子,「老楚,老胡,你倆怎麼看?」
兩人對視一眼,大概意思是一樣的。
「既然人就在這里,先見見再說吧。」
……
派出所後院的一間小屋內。
里面坐著一位留著絡腮胡的老者,年紀雖然不小,但身子骨硬朗,尤其一雙眼楮寫滿精明。
王所長推門而入,「安力滿。」
沒錯,這老頭就是眾人口中的沙漠活地圖,安力滿老先生。
安力滿本來背對房門,听見進門聲,也沒立刻轉身,他先是雙臂交叉護在身前,然後閉目鞠躬,像是在行某種祭拜禮。
看著對方神神叨叨的模樣,
胖子斜眼問道,「維吾爾族?」
王所長笑了,「才不是,漢族。」
「安力滿,現在給你個機會替國家出力,你要是立了功,別人看你可就不一樣了。」
安力滿不為所動,又是一套叩天拜地的祭祀禮,跟神婆似的。
王所長急了,湊上前去,壓著聲音道,「安力滿你干啥哩,听見我和你說話沒,這些可都是北京來的人。」
「行了行了,別嘟囔了,你信的哪個神我還不知道?」
可安力滿就是不應聲。
幾人相互望了望,都沒招。
這時楚堯沖眾人打了個眼色,開口道。
「王所長,我看外邊那些駱駝怎麼都蔫頭耷腦的。」
「啊?是嗎?」
王所長一愣,
還是胖子聰明,最先反應過來,「沒錯,剛才來的時候我還看見有幾只駱駝癱在地上,進氣沒有出氣多呢。」
「王八萬。」
房間內突然響起一道怒吼,
是安力滿。
這家伙終于不再裝死,盯著王所長露出一臉的怒火。
胖子一愣,「王八蛋?」
胡八一沒好氣的翻了翻白眼,「八萬。」
「不是叫王先勇嗎?」
「別廢話。」
安力滿從床上跳了下來,指著王所長道,「你怎麼給我保證的?不是要好好待我的駱駝嘛?你是成心想害死我的駱駝嘛?」
胖子,「我去,這老頭到底是不是漢族啊,怎麼一嘴子大肉串味道。」
楚堯也笑了,「估計是沒少吃。」
另一邊,王所長被人當面指著鼻子,臉上也有些掛不住,惱火道,「安力滿,你胡說啥呢,我能干那缺德的事情嗎?」
安力滿這才意識到問題,終于轉頭看向門口一行人。
然後訕訕的再次別過頭去,氣勢突然小了許多,
嘟嘟囔囔道,「我已經好幾天沒看見我的駱駝了,還不知道你把他們折磨成啥樣子了嘛。」
「誰折磨你駱駝了,都好著呢,只要你幫助國家完成任務,駱駝都還給你。」
安力滿一攤手,「我真的啥都不知道,我要是知道他們是北京來的人嘛,打死我也不敢帶他們進沙漠的嘛。」
「再說了,不是我們不管他們,是人家不要我了嘛。」
胖子一拍手,「得,合著說了半天不是一個事。」
這時陳教授走上前去,「老哥哥,我們不是來問你外國人的事,我們是考古的,希望你帶我們進沙漠,聘請你做我們的向導。」
安力滿一愣,「進沙漠?」
王所長悶聲道,「可不,跟你那個事情是兩個事情。」
雪莉楊,「只要你肯幫我們的話,多少錢都沒問題。」
一听這話,安力滿眼神都亮了,慢慢站起身來,「這個事情嘛,王八萬…」
「王先勇,王先勇,老子現在叫王先勇。」
「好好好,王八萬。」
「……」
「那個,我要是帶他們進沙漠,你能把駱駝都還給我嘛?」
王所長沒給好臉色,「你說呢?」
「沒有駱駝,你咋帶他們進沙漠?」
「好的嘛,好的嘛,莫問題啦。」
安力滿一改頹喪,笑著對眾人說,「朋友嘛,都是朋友嘛。」
胡八一還是不太放心,「現在是風季,你確定你能進沙漠嗎?」
「風季?」
安力滿自信道,「我一年四季都去過沙漠,不知道什麼叫風季。」
「那就謝謝你了。」
考古隊眾人一個個開心極了。
王所長,「那既然這樣的話,剩下的就交給你們自己去談了。」
「謝謝王所長。」
……
駱駝蓬。
安力滿許久未見這些老朋友,那叫一個親啊,
「這個王八萬,根本不會養駱駝,都瘦了,都瘦了。」
連忙抱起一捆捆干草喂駱駝,可這一喂一上午過去了。
雪莉楊有些坐不住了,「安力滿大叔,我們什麼時候出發?」
安力滿卻不回應,仍不緊不慢的往食槽里撒著干草。
「老頭,問你話呢,到底什麼時候出發,這可都等你一個人了。」
新疆曬的厲害,尤其到了正午更是烈的可怕,一幫人擠在這個小窩棚里早就大汗淋灕了。
安力滿似乎早已習慣了這種環境,悠悠道,「這就要看我的駱駝啥時候吃得飽喝的足了嘛。」
「那什麼時候才算吃的飽,喝的足了?」
安力滿,「那就要看你們的了。」
胖子,「嘿,我們等他,他等駱駝,駱駝等我們,不是,這老頭到底幾個意思?」
眾人搖頭。
「這還不明白嗎?」
眾人回頭,只見楚堯坐在一塊陰涼地,指了指安力滿,比了個數錢的手勢。
「呵呵,總算有個明白人嘛。」
安力滿放下手中的干草,盯著陳教授一行人搖了搖頭,
「就你們還北京來的專家?一點人情世故都不懂的嘛。」
「這沒錢咋能買吃的喝的?沒有吃的喝的,我的駱駝咋能吃得飽喝的足嘛?」
楚堯聳了聳肩,「我說什麼來著。」
眾人相視一眼,原來癥結在這。
安力滿又道,「退一萬步說,我可以不要錢,但是我的駱駝不行嘛。」
「沒關系,你要多少錢你說,你只要告訴我們什麼時候能出發?」
能用錢解決的問題,對雪莉楊來說都不叫事。
安力滿咧嘴一笑,露出黃牙,「有錢就好說了嘛,很快就可以出發了。」
胖子,「很快是什麼時候?」
「兩個月以後嘛。」
「等兩個月,風季就過去了。」
「是的嘛,現在是風季,風大了進沙漠是要死人的嘛。」
安力滿像看白痴一樣盯著胖子。
「嘿,你這老頭,之前在派出所里頭你可不是這麼說的啊。」
「那我怎麼說的嘛?」
「你說一年四季都能進沙漠,風季根本不算什麼。」
安力滿兩手一攤,「是的嘛,我的確是說我一年四季都進過沙漠,可是我從來都沒遇見過風季嘛。」
「老頭,你別胡攪蠻纏啊,我看你就是想早點從派出所出來,壓根就沒想帶我們進沙漠,是不是?」
胖子才算看明白,這貨壓根不是什麼好東西。
安力滿完全一副倚老賣老,愛誰誰的態度,「你這個年輕人不要誣陷人嘛,剛才不是說了嘛,等風季過去之後我就帶你們進去嘛。」
「這樣吧,這些駱駝我出雙倍價錢買下來,等從沙漠回來之後駱駝還是你的,錢也給你,這樣你覺得怎麼樣?」
雪莉楊不想再爭了,直接給錢解決算了。
「真的?回來錢也是我的?」
「全都是你的。」
安力滿眼楮一轉,臉上閃過得逞,可接著他又擺手,
「不行,不行嘛。」
「風季的時候進沙漠,老天爺那是要怪罪下來的,不行。」
雪莉楊徹底坐不住了,筆記本上說只有在風季進沙漠才有可能找到精絕古城,如果是兩個月之後,等風季過去,那時再進沙漠將毫無意義。
環看一周,眾人都毫無辦法。
胖子氣憤,「不管了,今個兒就是不進沙漠,我也要把這老頭送回派出所。」
胡八一阻止,「沒用的,出來的手續已經辦完了,而且你沒看見嗎,那王所長也不待見安力滿,巴不得咱們把他帶走呢。」
「那就那這老頭沒辦法了是吧。」
胡八一搖頭,「他不是不去,就是貪財,正在跟我們玩迂回戰術呢。」
「嘿,這老頭可真夠雞賊的啊。」
胖子轉頭,「美國妞,看你的了。」
「哼,如果只是錢的問題,我就給他出三倍四倍,看他去不去。」
雪莉楊背景強大,家產豐厚,這點錢對她來說完全不放在眼里,
眼下對她來說,找到精絕古城才是最重要的。
可就當她準備開口時,一條胳膊突然搭在了她的肩頭。
雪莉楊下意識的皺眉,眼中更閃過冷光,
可當側過頭去,
是楚堯,
雪莉楊一怔,臉上不但沒了冷意,更露出一點慌張。
「你,你做什麼?」
楚堯嘿嘿一笑,向前探過頭去,兩張臉更近了。
「我比他便宜,不用三倍四倍。」
「啊?」
「你給我雙倍錢,我幫你搞定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