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到這兩個和顧青山特別相似的孩子，顧青林擠了擠嘴角，卻擠不出笑來。
這幾個月，他實在是太累了，就好像被壓垮了的駱駝，想站起來都難了。
「你們可要乖乖听話，不能惹爹娘生氣！」
他把身上的口袋模了個遍，只找出來兩顆花生，臉上有些燒，卻還是把花生遞給他們。
「拿去給你們娘，讓她給你們剝著吃！」
他的手黑漆漆的，上有有一條條皴裂的溝，指甲上也沾滿了泥土。
大寶和小寶看了好久，還是沒敢接過來。
顧青山出來的時候就見到這麼一幕，幾步上前把花生接了過來。
看著這個弟弟，他嘆了口氣，明明之前已經和他好好說了，不知道怎麼又把自己搞成這樣。
「老三，再怎麼樣你都要為自己想想，再這麼下去，你這條命就要沒了！」
到底是自己的弟弟，顧青山還是勸了一句。
話都已經說了，他听不听得進去就是他的事了。
這麼多個兄弟里面，就他心腸最軟，同樣的，也最窩囊。
瞧瞧住在同一個院子里的老二，人家的日子不是過得好好的？
怎麼偏生他就把自己過成了這個樣子呢？
顧青林點了下，也不知道有沒有听進去，拿了錢之後就轉頭走了。
他的背影，就好像是一個七八十歲的老頭一樣，顧青山看得有些心酸。
林北北走了出來，站在他旁邊一直往外看。
「老三娶的那個媳婦，不是個省油的燈，比老太太還能折騰呢！」
人家可有本事了，劉招娣那點道行，在她面前壓根就不夠看。
前一個月，顧青林還對她愛搭不理的，可後來也不知道她使了什麼招，顧青林竟然對她言听計從了。
听村子里的人說，他現在都已經好幾個月沒有過田春妮那邊去了。
就連妞妞這個女兒，他也好像沒有了一樣，也沒再過問過一句。
顧青山搖頭，「日子是他選的，過的怎麼樣只能他自己承擔了！」
林北北點頭，說的是這個理，原本指兄弟里面，過得最好的應該是顧青林的。
這麼多個兄弟里面，他是最早有孩子的，媳婦也不是一個多事的，日子遲早能過起來。
可沒想到，就因為太過于听話，把自己弄成了這副鬼樣子。
「好了，咱不要再想他了，趕緊吃飯吧！」
這話題跳躍的也太快了，剛剛還看他一臉傷心，轉頭就要吃飯了。
林北北嫌棄的打量他一圈，「你還是先去洗澡吧！」
身上又濕又髒，只是給孩子洗個澡而已，竟然弄成這個樣子。
顧青山就知道自己會被嫌棄，板著臉走了。
他提了冷水，進浴室之前轉頭，「你怎麼不問問我給了老三多少錢？」
林北北蹲著，懷里抱著兩個孩子，听了之後連頭也沒回。
「反正是你弟弟，多給十幾20塊，我又能說什麼？」
現在家里又不缺這點錢，給就給吧，反正她也是一個心地特別善良的人。
「不過咱可說好了，就給這一次就成了，下次再來，只要不是救命錢，咱都不給！」
家里可不是開善堂的，她也不是觀世音菩薩，沒有那個慈悲心腸。
要是每回都給，這點家底真的是不夠的。
顧青山點頭，「我也曉得，下回肯定不給了！」
林北北心里滿意，臉上就帶上了笑。
顧青山動作很快，洗好澡吃好飯，就帶著兩個孩子在院子玩。
等到林北北吃飽之後，他才進去收拾碗筷。
洗好碗筷出來，看著林北北，他咬咬牙。
「媳婦，趕緊把兩個孩子哄睡吧，咱們還有事要做呢！」
每次回來都是這麼說，一點心意都沒有，林北北特別的嫌棄。
她翻了個白眼，「要哄你哄，我可沒有這個能耐！」
倆孩子現在正興奮著呢，要他們現在去睡，可比登天還難。
雖然比登天還難，但是為了自己的福利，顧青山還是抱著孩子進去了。
洗好澡，屋子里兩個孩子的吵鬧聲還沒有停下來，林北北就沒有急著進去。
他既然願意哄，那就哄吧，她可不瞎摻和。
孩子就是這樣，你越哄他們就越不睡，月亮都快到正中了，他們才終于困了。
他們睡熟了，顧青山出了一身的汗，又去洗了個澡。
回來的時候林北北已經睡著了，看著被兩個孩子包圍的媳婦，他仰天長嘆。
折騰了一個晚上，他到底折騰出個什麼了？
林北北睡得特別香甜，早上一睜開眼就對上了一雙幽怨的眼楮，她扯了扯嘴角。
「我可從頭到尾都沒有拒絕，你沒吃飽，可不能怪我！」
顧青山︰……
「媳婦，孩子們都在院子里玩，我們…」
「我們趕緊出去吧，院子里有那麼大的水缸，他們要是掉到里面就不得了了！」
顧青山︰……
原本還說來一頓美美的早餐，沒想到美麗的幻想就這麼被打破了。
顧青山一個早上都不得勁，直到中午林北北把兩個孩子哄睡，他心情才美了起來。
日子就這麼過著，冬天來的很快，今年的雪不大，都快過年了，雪只有小肚腿那麼厚。
家里新添了收音機，兩個孩子就沒有在外面玩雪，整天坐在收音機面前。
1978年12月18日，改革開放，林北北心里特別激動。
終于，賺大錢的機會來了。
雖然以前也賺了不少錢，但是對于以後賺的錢來說，之前的只是毛毛雨。
顧青山今年早早就回來了，坐在屋子里烤火，一同在的還有李風。
田家福肚子已經特別大了，又快生了，所以就沒有跟著一塊來。
他們正在商量以後的事，林北北沒有插嘴，就帶著兩個孩子烤著番薯吃。
兩個孩子吃得整張臉黑乎乎的，她看著笑得肚子都快疼了。
「你看看他們兩個！」
李風也跟著一塊笑，等停了下來，他才把自己的想法說了。
「要是福子生了個女兒，咱們倆家定個女圭女圭親，你們覺得怎麼樣？」
林北北和顧青山對視一眼，特別有默契的搖頭。
「孩子們的事還是由他們自己決定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