親親看到這里是因為訂閱比例不夠喲, 前方正文正在解鎖中,感謝支 幾乎是轉瞬間,他所在的過道, 連同身後的客艙都陷入一片黑暗。
遠遠的、後面似乎傳來一陣絕望的哭叫聲。
觀影者的視野在短暫的黑暗後, 像是漂移了起來, 影像從逼仄的過道離開,眼前出現了旋轉著的宇宙星空,他們也看見了客艙外壁黏附的那個巨大的方形物體。
在能量被切斷之後, 那如倒計時一樣的閃爍還延時了數秒,最後才徹底熄滅。
——很顯然, 這是一個□□。
要炸毀一個防護功能堪比軍用戰斗艦的客艙需要多少能量?而星盜真的願意把能量用在這上面嗎?
星盜這種存在成為聯盟隱患就是因為速度快、追蹤困難,這種高機動性且以利益為最根本訴求的團體的團伙,肯定不會給自己增加這麼多負重, 最好的方法當然是介入星艦本身的供能系統。
從觀影視角看來,一切都是那麼理所當然、順理成章。
——察覺不對、做出行動、解決問題。
听起來只是幾個步驟而已。
但是曾有一段時間從事星際救援的理查德知道這有多難。
從察覺到有問題到做出判斷, 這之間有幾秒鐘的時間嗎?
不說判斷難度、反應速度,單就說百余人的性命壓于肩頭, 這份重量就足夠壓垮一切理智。
但是少年卻冷靜的、理智的……
在恐懼茫然的表演下,幾乎堪稱「冷酷」地做出決斷。
他甚至要比他哥哥來得更為出色。
理查德肯定, 就算是泰特,在這個年紀也絕對承擔不起這種重量。
艾德里安家的「天才」。
他名副其實。
……
理查德吐了口氣,忍不住側頭看旁邊的小孩。
男孩一如既往的沉默,但是剛才突然說了那麼長一段話, 這會兒突然如平常一樣安靜下來,反而讓理查德有些不習慣。
他甚至擔心是不是自己無意中泄露的情緒給這孩子什麼壓力,不由想要說點什麼來放松一下。
于是,拍了拍男孩的肩膀, 唇角上挑,以一種半玩笑的語氣道︰「怎麼樣?演得像吧?」
魏極眼神波動了一下,卻沒有回答。
這會兒的他們視野已經切換到艙內黑暗中的混亂,也重新進入了精神接駁的沉浸視角。
可男孩的眸子沉沉地盯著某個方向,眼中卻閃過明顯的迷惑,像是遇到了什麼巨大的難題。
理查德訝異于這孩子的敏感。
剛才從金發少年進入過道後,到看到固定在星艦外部的□□,這一長段鏡頭都沒有觀眾可沉浸的視角,他們只能像幾百年前接駁技術還沒有成熟時一樣,被限制在影像外部遠遠看著。
對早已習慣精神接駁、體驗360度沉浸效果的觀眾來說,這種被限制的感覺難受極了。
……就像是被拋在客艙內的那些乘客一樣。
理查德看過星網上對于這一段的評價,所謂大師級拍攝、最震撼人心的表演。
又有不少專業人士提出「特殊場景下,限制視角能比讓觀眾自由活動更深一層地浸入氛圍中」,這甚至在影界掀起了一陣復古風潮,連理查德這種並不關心這些事的人都有所耳聞。
對于電影的事,理查德是個徹徹底底、連欣賞都很少的門外漢,他無從評價拍攝方法的優劣。
只是理查德心知,他們所說的一切都只是部分原因,而這背後還藏著更深一層的理由。
實話實說,理查德不得不佩服皮爾格的膽子。
某種程度上,說他「瘋狂」也不為過。
過道特寫的一段【路德少爺】的神情變化,根本不是那個名叫「勞埃德」的年輕演員的表演,而是「技術復現」。
——從模糊的監控中將畫質填補然後復現出來影像。
他截取了事發時監控拍攝到的現場情況,經過一些或是模糊、或是填補,將之穿插到演員的表演中。
要不是理查德因為對人的面容特征辨認有些特別的天賦,這甚至都要把他這個同時看到過監控和電影的人騙過去了。
理查德不知道皮爾格是從哪里拿到這段監控影像的。
但是毫無疑問,一旦將這一點揭穿,這位大導演的名聲恐怕要毀于一旦,只怕後半輩子都要官司纏身,甚至于牢獄之災。
理查德不知道那位年輕的演員有沒有察覺到這一點,但是這麼危險的事情,他想那位大導演不至于讓許多人知道,恐怕那位年輕的演員也是被蒙在鼓里的。
……
…………
不過,理查德猜得其實不全對。
如果理查德閑到去看了一年前薩斯坦晚宴的現場轉播,或許能從那次現場的事故中窺見一二。
——勞埃德•奧斯蒙,這位近百年來最年輕的薩斯坦最佳男主獎獲得者,是如何在晚宴現場失手摔斷了自己的晶金獎杯的。
……
但影界的事情離理查德實在太遠了,他那時候還不知道駐扎那個邊緣星系吃沙子呢,當然無從得知。
理查德保持沉默的原因很簡單。
一旦這件事被揭穿,那位膽大包天的導演不會有什麼好下場,但這部電影也肯定會因為種種考量被雪藏下去。
理查德並不願意這樣……
時間能消磨掉的東西實在太多太多。
不過是短短的三年時光,已經幾乎不會有人提起那位艾德里安家的「天才」。
他燦爛的時間實在太短了,如同一枝在尚不及綻放的時候就因意外夭折的朱麗葉玫瑰,眾人雖嘆息遺憾,卻只是嘆惋花朵早夭,並無從得知它盛綻時是如何美麗。
他本可以不遭受這一切。
他本有機會活下去的。
想到那閃爍著倒計時警告,卻終究被主人按熄的光腦屏幕;又想到自己接到任務趕去,最初的驚喜慶幸、和明白一切經過後的無力迷茫……
理查德垂下眸。
這未免也太悲哀了,對那個孩子來說。
所以……換種方式。
他該被銘記。
善良、英勇、聰慧、無畏……
既然「天才」之名因短暫無法停駐,那就讓他作為作為「英雄」被人們刻入心間。
不可否認。
沒有比電影更好的方法了。
所謂包吃包住包路費。
最後這個「路費」尤為重要。
廢棄星上只有一個早被廢棄多年的簡陋港口,往外界的通路被死死把守著,星球上的普通人想要出去,基本不可能。
而這個名為「源」的研究所,所謂提供交通費,是直接駕駛了一艘民用客艦來這座廢棄星上接人。
楚路站在廢墟上,抬頭看著遠處接近的星艦,不由生出一種微妙的錯位感。
這種天涼王破的事不該是路德少爺做出來的嗎?怎麼現在看來,主角比他還有錢的樣子?
他定了定神,又想到現在劇情結束,主角一手創辦的「源」已經成了首都星最炙手可熱的研究所,甚至有了總攬全聯盟藥劑的架勢,恐怕多少集團捧著錢求他合作。但就金錢方面而言,搞不好還真比艾德里安家還有富有。
楚路那種微妙的感覺只持續了一陣兒,對于來自主角的打臉,他早就熟悉的不能再熟悉了,這會兒這麼一點點程度只是小意思罷了。
再想想被拉回來的原因。或許是世界意識覺得他以前欺負祂家親兒子欺負得太過,只是死在星盜手里實在太便宜他了,所以才把他拉回來繼續被打臉?
楚路這麼漫無目的的想著,那艘客載星艦已經在附近降落,從上面下來幾個佣兵打扮的男人。
楚路看著那幾人筆挺的站姿,若有所思。
雖然這些人都沒有穿聯盟制服,而且不管是打扮還是武器都沒有任何破綻、就像是普通的雇佣兵,但是那行動間隱約透露出來的氣質還是讓楚路對這幾個人的身份生出些猜測。
看來主角已經進展到和軍部也有合作的程度了。
不過,那畢竟是主角,這倒也不意外。
……
就如同魏極先前的激烈反對,在廢棄星里,稍微有點腦子的就知道這種目的不明的招人不能去。
而剩下的,或是沒有腦子,或是走投無路。
真的沒有腦子的人在廢棄星上根本活不了多久,顯然,站在這里的是後一個原因居多。
他們神色一片麻木,好像對周圍發生的一切都沒有任何感知。
又因為要求上那則「曾經有d級以上劣化經歷」的條件,站在這里的人或多或少都顯露出些獸類的特征。廢棄星上可沒有那麼多修復藥劑來抑制劣化,「源」所要求的「劣化經歷」幾乎可以等同于「正處于劣化狀態」。
鱗片毛發稀稀拉拉地蔓延到臉上,再襯著一張什麼表情都沒有的臉,顯得越發可怖了。
他們這會兒被「佣兵」指示著僵硬的走向星艦的模樣,看起來很有幾分喪尸圍城的即視感。
——上帝!這是什麼恐怖電影麼?!
埃利諾在駕駛室看見這一幕,忍不住搓了搓手臂。
他有點後悔因為對廢棄星的好奇心,主動要求跟來的做法。
這簡直是折磨。
在這一群麻木僵硬的人里,那宛如淬了陽光的金發就格外顯眼。
埃利諾幾乎是抱著洗眼楮的態度,將視線固定那金發上,又祈禱著那金發青年的劣化痕跡起碼不要蔓延到臉上。
——要是那樣,就真是太恐怖了。
好在上帝回應了他的祈願。
青年的臉是完完全全的人類面貌,就連身上也沒顯露出什麼異常。
而且,上帝不僅僅回應他,還送了點驚喜。
青年的面容完全無愧于那頭金發,線條精致卻不失稜角,每一分每一寸都恰到好處。
——沒想到廢棄星上還有這種美人!!
還是金發的!
埃利諾•顏狗•費奇只覺心跳一下一下,如同擂鼓,他一定是被愛神的金箭射中了!他有預感,自己馬上就要開始自己第四百八十三次戀(被)愛(甩)了。
他果斷把自己剛才那點後悔拋到腦後,深深覺得這一趟來得不虧。
能遇見這麼好看的金發美人,有什麼虧的?
等到星艦重新啟動,埃利諾果斷把模式設置為自動巡航,然後就毫不在意地地從駕駛室跑出來。
反正他這個艦長也只是掛名,有什麼事兒副艦長會處理的。
不如說對方才是專業的駕駛人員,埃利諾只是個仗著自己取得駕駛資格的空降派。這家伙一開始的生疏操作簡直讓旁觀者把心都提起來了,就算後來以一種遠超常人的速度熟悉起來,並且完美避過了一波星際隕石,卻也不能讓人完全放心。
現在他從駕駛室出去,簡直讓整個艦組成員都松了口氣。
埃利諾並不在意那些人的想法。
星艦駕駛他早在十歲就模了個透徹,剛開始只是有點手生罷了。
埃利諾一點也不介意的旁人對他的觀感,他這會兒滿心雀躍地往那個美人的方向趕去。
棕色的眼中是亮閃閃的光芒,這會兒眼睫彎彎的模樣,讓本就臉女敕的長相又減齡了幾分,他一向很擅長利用自己的優勢讓人放下戒心。
這種小型客載艦中,乘上數十人已經半滿,一群面容麻木僵硬、身上還帶著明顯劣化特征的人坐在其中,顯得原本正常的客艙環境都陰森起來。
不過埃利諾這會兒滿心滿眼的金發美人,完全沒有注意這些。
——上帝!
直面這位美人,他忍不住又在心底感嘆了一遍。
駕駛室的監控屏幕那是什麼狗屎的像素、色差,真是該換了。
透過屏幕已經是很好看了,但是直面這個青年,他受的沖擊顯然更大。
那金發顏色純正到好像是璀璨陽光,湛藍色的眼眸像是綴著宇宙星辰,肌膚更泛著瑩潤的光,埃利諾幾乎想要吹個口哨了。
對方像是注意到什麼,淡淡瞥過來一眼,但好像只是隨意從他身上掃過,並沒有把他放在眼里。
埃利諾的口哨被憋回去了,這眼神讓他想起了首都星上那些個腦子長草,偏偏喜歡用下巴看人的大貴族,他們那莫名其妙的傲慢簡直惹人發笑。
想起一些不好的回憶,埃利諾忍不住皺了皺眉。
但再抬頭,對方那張臉很快就把突然降下去的好感拉回到平均線以上,甚至還升了升。
——好看的人干什麼都是有道理的。
廉價一次性可降解塑料在那人手里,都好像是諾瑪星上拍賣出千萬星幣的水晶杯,好像里面不是水,而是什麼高檔紅酒一樣。
埃利諾忍不住將視線落在對方因為吞咽而上下滾動的喉結。
像是感覺到什麼,那人抬眼掃過來,眉頭擰住、目帶警告。
埃利諾立刻就意識到了自己的失禮、下意識收回了視線,整了整身上的禮服。
……哦,這不是什麼上流社會的晚宴,他身上也不是「禮服」。
雖然同樣厚重、讓人不適。但是作為駕駛員的防護服,埃利諾身上的衣服保證了就算機艙遭遇什麼意外、駕駛員直接暴露在宇宙中也能維持相當程度的安全。
這種功能性很強的服飾注定了它在外表上有所犧牲。
應該說要不是埃利諾的顏值還撐得住,就他現在這一身打扮,簡直像個熊。
不過,埃利諾也只尷尬了一瞬間,很快就自然地放下了對衣服的糾結、也全然無視了剛才對方警告的眼神。
他抓抓那頂亂蓬蓬的頭毛,神色自若的上前搭話了。
然後……
不出意料的踫壁了。
——果然該換件衣服再來嗎?
埃利諾嘆氣。
青年只在一開始紆尊似的分給他個眼神,之後便一點理他的意思都沒有。
埃利諾毫不懷疑,要是現在真的在什麼晚宴上,自己大概早就被「請」出去了。
埃利諾模了模鼻子,卻不覺氣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