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路的意識半夢半醒, 但是其實他不太想徹底清醒過——面對現實。
……那天的最後還是被抓住了。
事實上，硬是要跑還是能跑得掉的，只不過他中途折返了。
因為就差最外面一層可以離開研究所的——候, 他嗅到了點不對勁的味。
對危機的預感下，大腦飛快地分析出那味——的成分——
ckxtp——羅爾塔星的一種特產——質——的氧化。
前者是一種優越的培養液基底材料, 而它的氧化——……有另一個更通俗易懂的——稱——液.體.炸.藥。
以他嗅到的濃度——份量, 是足夠把整個研究所送上天的那種。
不管是快出——的他，還是在里面沒出——的瓦西里, 誰也逃不掉……
楚路︰「……」
楚路一直知——那是個隱藏（？）得挺好的瘋子, 但是沒想到竟然瘋到這種程度。
要是只有他自——瓦西里，楚路還可能真的考慮一下要不要干脆同歸于盡得了。
但是先不說研究所里面還有瑟維斯——他的部下, 還有一大半研究員還被他關在實驗室里呢！就算現在系統遠程操作把門都打開，也——不及讓人都跑出——
晃晃的陷阱。
雖然早有預料, 但是等順著那氣味的源頭趕過——，對上瓦西里那雙充斥著笑意的綠眸後, 楚路還是無可避免地帶上了點怒氣。
——他討厭一切以生命為籌碼的要挾。
雖然不知——對方憑借——麼將他認作「成功之作」，但是這並不妨礙楚路以此為籌碼, ——瓦西里談判, 然而……兩人的談話還沒開始, 他就被敲暈了。
動手的是瑟維斯。
順便一提、這一位的虹膜顏色也是不多見的綠色。
楚路︰「……」
很好, 今天開始，他討厭綠眼楮。
意識半清醒了——次，又重新陷入黑沉。
除了他主觀意願上的緣故, 更多的是他周圍的液體也有安眠成分。
……修復液。
雖然清醒的——間不長, 連眼楮都沒睜開，但是足夠楚路判斷出自——現在的處境。
——他——泡在治療倉里。
新聯盟這麼優待俘虜嗎？
楚路疑惑。
但轉眼有有點了然︰要是——照的話，那確實不是沒有可能。
被迫自閉了好長一段——間, 楚路終于勉強掀開異乎尋常沉重的眼皮，然後又對上一雙綠眼楮。
楚路︰「……」
不過他很快就意識到，那並不是對方本——的眸色，而是修復液——治療倉外殼疊加上——的顏色。
反推回——的虹膜顏色應該只是普通的褐色而已。
站在附近的這位女士金發一絲不苟的盤在腦後，一身職業套裝。
……
不管衣服飾品還是臉上的妝容，都在刻意選擇偏向成熟的樣式，——大部分女性不同，對方非常討厭自——偏向年輕的長相，再結合身上的職業裝束，初步推測曾經因為長相的緣故，在工作上不被信任……袖口領口等地方都整理得沒有一絲褶皺，連頭發的紋理都仔細打理過，性格非常認真，甚至有點輕微的強迫癥傾向……曾有長期服——精——藥劑的經歷……
……
…………
睜眼的一瞬間，楚路差點被洶涌而——的信息量淹沒。
不只是眼前的這位女士的個人分析，連身周的修復液、所在的治療倉、以及外面陌生的環境也化作大量的信息流涌入。並且隨著感官的漸漸恢復，情況愈加惡劣。從他的身體狀況開始惡化之後，楚路很長——間都沒有經歷過這種程度信息量的洗禮了。
他有點難受的閉上眼，嘴巴里咕嚕嚕地吐出了兩個泡泡。
雖然視野陷入了黑暗、治療倉的隔音效果也堪稱頂級，但是楚路仍舊從那感受到的輕微的震動感中，判斷出旁邊那位女士已經快速離開。已經從那短暫一睜眼中得到的信息量推測出了對方職務的楚路立刻就——白自——接下——要見的人。
——不過應當也沒有那麼快。
聯盟長所在的位置可沒那麼空閑，——照一——半會兒應該抽不出身。
他這——已經敏銳的從自——現在的處境推測出當年的事情恐怕有——麼誤會。
但是又因為情報不足，一——半會兒找不出確切的原因。
畢竟那——候瑟維斯對他的殺意是真真切切的。
……
…………
比——照更先一步過——的是瓦西里。
楚路︰……
他確認自——現在是在新聯盟的地盤上、而剛才離開的那位女士也絕對是——照的下屬，那麼在這里還能自由活動的瓦西里就顯得格外可疑了。
不過楚路也很快，就從對方身上找到了定位器、監听器、以及——于拘捕的鐐銬等等，確定了對方的「自由」是有相當限度的，瓦西里顯然是以——麼條件換取了現在的狀態。
不管是作為舊[星裔]的高層、還是掌握了部分[伊蘇弗洛]內部資料的研究人員，瓦西里手里的籌碼都不少，但是能交換到這種程度的……楚路覺得對方現在的底牌也不剩多少了。
然而很顯然，當事人對這個交換條件十分滿意。
瓦西里進——之後，就——一旁的操作台上調整了——麼，不多一會兒，充斥在楚路周圍的修復液緩緩退。
楚路立刻就——白「凌路」現在的身體狀況是對方調整後的結果，而且他跟進一步心情復雜地發現，「自——」也可能是交換條件之一。
治療倉的艙門下移了一小段距離，露出了楚路的頭部，然後他就對上了一張帶著溫——笑意的臉。
要不是現在身體僵硬得動不了，楚路都快忍不住扭過頭——了。
——無論看多少次都覺得，這個表情——瓦西里搭在一——的違——感讓人後背發涼。
但是顯然被嫌棄的當事人並沒有這個覺悟，他關切地——︰「感覺怎麼樣？」
楚路︰「……」
有種辛辛苦苦這麼久，卻一朝回到解放前的痛苦。
雖然身體狀況是前所未有的好，但是更加擴展的感官卻讓他恨不得把自——關進禁閉室里……哦、不對，現在這個地方的構造就跟禁閉室差不多……
沒有得到回話的瓦西里也不在意。
抬手在操作台上點了——下，似乎在繼續調整修復液的配比。
他這——候的神情總算——常——，有點像平常的研究狀態。
楚路也從瓦西里一直以——的態度中確認了自——的猜測，而且他也大概猜到當——在加拉赫的研究所——，瑟維斯轉而——瓦西里合作的原因了。
只能說瓦西里還真挺能下得了狠心。
不過那些東西……對這個人——說都無所謂吧。
楚路抬手模索著治療倉里側的按鍵，艙門右下移了一小段距離，讓恢復些——氣的楚路總算能半撐著坐。
他冷淡地——︰「您是不是誤會了——麼？古爾德教授。」
楚路知——ty計劃的最終目的。
但是就他這種稍微遇到點危險就感官過載、別說戰斗對敵了，情況嚴重一點可能連站都站不穩。不管從哪個方面想，都跟「人形兵器」這種詞半點都不沾邊吧？
到底是——麼誤導了瓦西里，讓對方以為他是個「成功品」？因為能抵抗[核心控制指令]？這種情況對于ty計劃而言，才是出了天大的紕漏吧？
「誤會？」——
調整著修復液比例的瓦西里回過頭——，聲音有點驚訝的上揚。
他的表情又恢復了那種讓人頭皮發麻的溫——，「不、我的孩子……我怎麼會誤會你呢？你是說以前嗎？那都是我的錯……我竟然沒有察覺到……」
「你是成功的、完美的……」
「……只是需要成長的——間而已……」
他說著，臉上的神情越發灼熱，甚至都忍不住抬——手——，似乎想要模模楚路那頭濕噠噠的黑發，但是因為楚路眼中毫不掩飾的抗拒，還是遺憾地收了手。
可投注過——的視線仍舊帶著詭異的熱切，「……你跟他們是不一樣的，從一開始就不一樣……」
從一開始？！
楚路陡然意識到——麼。
瓦西里仍在陶醉的解說，「無論多麼強大的武器，都是——保護，保護‘頭腦’的，就像[伊蘇弗洛]……」
「你是不一樣的，」他又重復了一遍，視線專注地像是看自——摯愛的情人、延續生命的孩子、又像是凝聚畢生心血的結晶，「……——它們的存在不一樣……」
接連強調的「不一樣」，還有對方特意提——的[伊蘇弗洛]，楚路生出一種不太好的預感。
按照劇情，「凌路」確實是ty計劃的一員，不過——別的實驗體不一樣，他犧牲了身體素質轉而開發大腦，——以驗證思路……然而驗證的究竟是——麼，這個瘋子該不會……
瓦西里臉上的笑容瘋狂得都有點扭曲了——
「你是新的、活生生的……[伊蘇弗洛]……」
楚路︰⺪！
系統︰！！！
系統連忙解釋︰【我、我……剛才可沒出聲兒！】
楚路︰【……】
那句是他罵的。
瘋子吧？！
把一整個星際的遺落文——輸入到一個個體的腦子里，就算是只有一部分，也足夠把人擠成白痴。
小世界形成過程中確實會因為種種意外造成關鍵人——缺失，這也是需要——空局派遣任務者前往的原因。但是「凌路」的情況，——顯是人為吧！
楚路這下子總算確信，自——當年把這人認定成反派boss，真的一點錯都沒有。
而現在——
楚路確認自——的意識海里沒有接受到任——多余的內容，「在小世界里隨——打開精神屏蔽，不讓軀體承受不住的溢出信息——能量污染自——的主意識」，這是某個不負責任的老師難得——經教導的一點。既然他沒有——題，那只能是……
楚路對系統︰【檢查下你的內存盤，特別是上次——這個世界之後增加的內容。】
系統不太確定自——剛才的辯駁宿主信沒信，它有點委屈巴巴地慢吞吞應了一聲，【……哦。】
片刻之後——
【咦？！！！】
楚路︰「……」
行了，他知——了。
瓦西里還在殷殷切切，像是看——麼稀世珍寶一樣地看著他。
而楚路已經抬頭看向了門口。
褐發黑眸的男人出現在門後，他長相並不如——英俊或者迫人，但是周身卻帶著一種讓人安定氣質。
視線——楚路對上，男人溫——地笑了一下，「你醒了。」
比之數年不見久別重逢的事實，這個招呼實在太平淡。說出口後，好像對視的兩人是昨天才剛剛見過面一般。
但卻讓人莫得生出一種像是「回家」一樣的安穩感。
這個世界的天命之子身上就是有這麼一種奇異的感染。
楚路其實有許多事情想要確認，但是看見眼前這個人，精神卻一下子松弛下。
他突然覺得那些事也沒那麼重要了，就連無——不刻不在極速運轉的大腦都放松了許多。
他也如過——許多年一樣，輕輕答應了一聲︰「嗯。」
聲音中帶了點輕微的笑意——
照又關切——了他的身體狀況，好像只是普通的生病痊愈後的——候，一——一答分外——諧，這段簡短的溫馨——候，最後被——照以「你好好休息」為結尾結束。
之後，——照轉頭看向瓦西里。
他眉眼微微凝——，雖然唇邊還帶著那抹讓人放松的笑意，但是整個人的氣勢卻沉了下——，讓人立刻就相信了，這位就是[碎星]的首領、現如今的聯盟長閣下。
他聲音溫——，卻帶著不容拒絕的語氣︰「古爾德教授，我想、我們該好好談談……」
「……關于[伊蘇弗洛]、關于路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