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露不搭理他, 戴譽——單手支著下巴,目光灼灼地扭頭看著對方。
搞不懂他今天又在抽什麼瘋, 要一直這樣不依不饒的。夏露被他盯得煩了,側目瞄他一眼問︰「你問這些做什麼?」
戴譽——輕——了一下,意味深長道︰「早知道你這麼——視這次約會,我——好好捯飭一下了。唉,上午跟廠長去省委做完匯報——直接跑了——來,這樣風塵僕僕的,都配不上我們小夏同志了!」
臉頰唰地滾燙, 夏露有種被人識破小心思的羞恥感。
她今天雖然做了一些改變,但是——的只有一點點!沒想——這麼微小的變化——能被這個臭流氓揪住不放!
前段——間, 媽媽醫院的同事去上海出差,給她捎帶了兩罐雪花膏。一罐是常——的夜來香的, 一罐是她從沒用——的桂花香味的雅霜。
那罐桂花香的雅霜她雖然喜歡, ——為購買不便, 一直沒舍得用。
然而,今天早上洗漱以後, 她鬼使——差地打開了那罐雅霜……
強壓下心中窘迫,夏露小幅度地翻個白眼, 嘴硬道︰「誰——視了?我平——是這個味兒的!」
「哦, 那可能是我以前沒發現吧。」戴譽將大腦袋湊——人家臉旁聞了聞, 陶醉道︰「今天剛發現,我們小夏同志可——甜吶!」
夏露被他的曖昧用詞說得面紅耳赤,若不是還處在行駛的摩電車上, 她早——尷尬得跑了。
前後排的座位上都有乘客,她刻意壓低聲音,氣哼哼地警告︰「看在你這張漂亮臉蛋的面——上, 這次——放——你!要是再說這樣不著調的流氓話,我——的要給你兩巴掌了!」
換個人來說這番話,她早——不客氣了……
「再說,我愛擦什麼是我的自由,跟你有什麼關系?」夏露極力否認。
戴譽呵呵——了兩聲,這丫頭還挺厲害的。
「我可——是冤枉吶!」他語氣——誠地問,「你說我一直這樣賣力地夸贊你是為了啥?」
夏露努了下嘴,詢問的眼——看向他。
「還不是為了回應你!」戴譽控訴。
「回應我什麼?」夏露搞不懂他的邏輯。
戴譽坐——身體掰著手指頭給她數︰「你仔細回憶一下,咱倆哪次——面我沒夸——你!從裙——毛衣,從毛衣——帽——,從帽——發型,哪次你打扮得漂漂亮亮的,我沒贊美——?」
耳根有些赧意升起,夏露順著他的話,努力回想了一下。
不得不承認,戴譽確實是個特別會說好听話的男同志。每次——面,他都要拐彎抹角地贊美她一番,雖然有——候用詞稍顯直白,但是被他直白地贊美——,自己心里——是得意的——
她不自覺地點了一下頭,戴譽委屈巴巴道︰「你打扮得好看,我夸贊你,——是對你的回應嘛。你今天抹香香了,我要是一點表示都沒有,你能高興啊?我這是在熱烈地回應你呀!」
夏露幽幽一嘆︰「——是辛苦你了,你以後還是別回應了……」
「那不行。你抹得香噴噴的,我——一點回應都沒有,那你不得失落啊!這不是瞎——點燈白費蠟嘛!」戴譽振振有詞道,「再說,我——是很喜歡你今天的味道嘛,當然要如實表達呀!問你抹了啥,你還一直小氣巴拉地不肯告訴我!」
夏露眼尾上挑︰「你還挺委屈的……」
「有一點吧。」戴譽腆著臉問,「你——底抹的什麼啊?」
夏露猶豫了一下,才小聲在他耳邊說了。
得——了想要的答案,戴譽心滿意足地點頭說︰「那你以後還繼續擦這個吧,用完了哥幫你買!」
夏露輕哼一聲,只當他又在說漂亮話。
將兩位女同志平安送回家,戴譽——家——是晚飯——間。
這幾天——為夜哭郎三寶的存在,家里的氣氛很不和諧。連附近的鄰里都看出了老戴家的異樣,好幾天沒來戴家小院拉呱納鞋底了。
不——,今天家里的氣氛居然還不錯。
他進堂屋的——候,幾個嬸——拿著板凳和幾副剛做完的勞保手套出門,戴母已經開始往飯桌上擺飯了。
「呦,今天有啥喜事,咋這麼高興呢?」戴譽問。
戴女乃女乃放下手里的針線活,小聲通風報信︰「你大嫂——她那個佷——送回老沈家去了!」
「呵呵,那還——是喜事。」戴譽無可無不可地點頭。
上次給大嫂送了兩罐女乃粉以後,大嫂似乎還對抱養三寶存在著一絲幻想,繼續放在自己屋里養了好幾天。
不——,經——這些天的適應,他已經對夜哭郎的哭聲免疫了。每天累得要命,打雷——吵不醒他。
所以,現在三寶是走是留,他都無所謂。
當然了,能送走更好——
戴女乃女乃還是一副等著被詢問的模樣,戴譽頓了頓,配合著問︰「怎麼送走了呢?」
戴女乃女乃捂嘴樂︰「還不是——為你出的那個餿主意!那個三寶的嘴還挺叼的,自從喝——女乃粉吃——雞蛋羹以後,——不喝你大嫂的女乃了。」
戴母——插嘴︰「他這麼大的孩——飯量已經大了,本——不能只喂母乳,那點女乃還不夠溜縫的!」
「所以那女乃粉消耗得特別快,這才——了幾天吶,大半罐——喝沒了。」戴女乃女乃呵呵——,「你大嫂今天早上讓戴榮——三寶送回娘家去了。還是你聰——!」
不待戴譽客氣地謙虛幾句,戴母——嘆道︰「你這主意是挺好,——是坑了你大哥和四丫——為出錢買女乃粉的事,你大嫂已經跟你大哥冷戰好幾天了。四丫的口糧——斷了,幸好還有三寶喝剩的女乃粉支應著。」
戴譽︰「……」
這咋還怨上他了呢?
他沒吱聲,洗了手準備吃飯——
逢禮拜天,家里人都在,連坐月——的戴大嫂——走出房門,大家一起吃了一頓晚飯。不——,——為剛送走了三寶,戴大嫂的精氣——不太好,對戴榮——是帶搭不理的。
飯桌上的氣氛便有些微妙。
戴譽清了清嗓——,看向大哥說︰「你之前不是想找個副業做做嘛,我這些天一直幫你打听來著。」
戴榮期待地問︰「怎麼樣,有眉目了嗎?」
「有倒是有,今天有人幫我介紹了一個維修農用機械的活。不——,被我推拒了。」戴譽邊扒飯邊說。
戴榮夫妻俱是一急,一口同聲地問︰「怎麼能推拒了呢?」
「這些天三寶在大嫂屋里養著,我看大哥休息得不太好,臉色有些灰敗,精——經常恍惚。」戴譽憂心忡忡地說,「前兩天還听咱爸說——,大哥在車間里總是精力不集中,做壞了好幾個零件。」
戴大嫂看向自家男人確認。
戴榮囁嚅了半天沒說出什麼辯解的話,沉默地點點頭。
「那個機械維修門市——是集體企業,外包業務一般都是給熟人做的。要是我——這差使領了回來,大哥一個不留——人家的工具弄壞了,我沒法跟介紹人交代。」戴譽搖頭嘆,「機會難得,咱家干不了,我打算介紹給二虎他們家干,錢師傅的手藝——是不錯的!」
戴大嫂一急︰「別啊。你大哥能干!三寶已經被送回我娘家了,這些天讓你大哥好好休息休息,肯定沒問題!」
不只戴榮得休息,她自己——是要休息的。雖說她在坐月——啥——不用干,但是她這段日——被三寶哭得睡不好,最近都在日夜顛倒著——日。
不然她——不會下定決心將三寶送走。
戴大嫂焦急地搖了搖男人的手臂,讓他——趕緊爭取一下。
听著夫妻倆連番保證的話,戴譽勉強道︰「那我——天再去問問吧。我——是想讓大哥多賺點外快的,最起碼得——咱四丫的女乃粉錢賺出來呀!」
戴大嫂忙道︰「她那麼小的娃喝我的女乃——夠了,用不著喝女乃粉!大丫幾個——沒喝——女乃粉啊!」
听——女乃粉這兩個字她——渾身難受,這玩意——太糟踐錢了!
戴譽頷首。
他想了想,覺得不能——大嫂逼得太急了,人家想生兒——是為了給老戴家傳宗接代嘛。
「我看三寶那孩——挺好的。大嫂你要是想他了,等他稍大一點,偶爾接——家里來跟你做個伴——沒啥。」
戴譽自以為善解人意的發言,——讓戴大嫂連連搖頭,拒絕道︰「沒關系,暫——這樣吧,要是想他了,我——回娘家看他去。」
這孩——太能糟踐錢了……
解決了家里的事,戴譽將心思全——放在了工作和高考復習上,——間很快——來——了1963年。
今年的元旦和春節離得很近,與市一啤的生產競賽結束後,對方馬上——按照當初的協議,帶著兩百張酒票上門了。
由于許廠長的後勤工作——位,原料供應充足,再加上工人們的集體榮譽感和沖獎熱情被激發調動了起來。通——這次生產競賽,二啤不但完成了上級下達的生產指標,還超額完成了任務。
車間里有10%的工人可以得——第四季度的超額獎金,沒得——獎金的人——有四百張啤酒票可以分。
按照最新的酒類報價標準,他們廠生產的棒啤,如今的最低定價是六毛五,最高的在六毛九。臨近春節,一張五瓶規格的啤酒票,拿——市面上至少能換兩塊錢,夠買二斤多的豬肉了。
一啤的袁廠長雖然輸了生產競賽,——滿臉喜意。
他這次上門不但帶來了酒票,還親自帶隊,——他們廠的技術骨干都帶——來了。目的——是為了學習二啤那個讓人眼饞的保存啤酒的技術。
戴譽幫著許廠長招待客人,將這些人一股腦地往車間里一送,交給總工程師和趙副廠長,之後基本——沒他什麼事了。
這天,他——埋頭寫入黨積極分——的思想匯報呢,許家慶——帶著個熟人找上門了。
「戴秘書,這位同志在孫師傅那邊找你,我看是認識的,——直接將人幫你領——來了!」許家慶——分熱情地說。
戴譽——來人——樂了。
送走了難得熱心的許秘書,他才招待來人入座。
宋思哲望向戴譽,有些夢幻地說︰「這才多久不——吶,你居然當上廠長秘書了?」
他們當初一起來啤酒廠應聘打字員,不——都沒爭得——剛剛那個走後門的小眼鏡。後來戴譽進了宣傳科,他則——回商業局招待所當招待員。
沒想——幾個月的——間而已,對面這個白襯衫套藍毛衣的家伙,——搖身一變成為廠長大秘了!
戴譽不想刺激人家,只是謙虛地說︰「機緣巧合罷了,我這人運氣不錯。」
宋思哲點頭,可不是運氣好嘛,——已經被廠辦刷下去了,居然還能靠著一張好看的臉蛋——新混進來。
戴譽沒怎麼磨蹭,直接問了對方的來意。
宋思哲不好意思地說︰「這次是上門麻煩你來了!」
戴譽泡了一杯茶給他,只——道︰「你——說說看,能辦——的我——辦,辦不成的我——幫你想想辦法。」
既然對方這樣爽快,宋思哲便——沒扭捏,痛快地說︰「我剛當上了我們招待所經理的助理,這不是快——年了嘛,我們經理想換一批啤酒票。」
戴譽——著點點頭,——恭喜了他升職。
對方沒——說,但他——能猜出個大概。
這個——間來換酒票,要麼是給員工的福利,要麼是——年走禮用的。給員工發福利隨便發點容易弄——的東西——行了,酒票在他們廠雖然不算稀罕,而且經常被大家嫌棄,但是放——外面去,啤酒票可是緊俏物資。
哪怕是省長市長想要喝啤酒,——是要憑票購買的。
既然不是給員工的,那——是準備拿來送禮的了……
戴譽沒含糊,直截了當地問︰「你們打算換多少?」
「大概需要二——四、五張吧。」宋思哲赧然地撓撓頭。
黑市上都不怎麼能換——啤酒票,他們一開口居然——是二——多張。
戴譽快速算了一下,一箱啤酒是二——四瓶,一張票五瓶。他要的還——不少,一出手——是五箱啤酒吶。
宋思哲補充道︰「肉票、糖票和煙票我們都有,看你想要什麼,隨便換。」
「我手頭的票倒是可以都換給你,可是還缺二——張呢。」戴譽沒客氣,對他報價,「一張啤酒票換四張豬肉票,你要是覺得成,我——去別的科室幫你打听打听。」
宋思哲終于——心放回了肚——里,輕松點頭。
黑市上五斤豬肉票換一張酒票都換不——,戴譽這個報價算是很厚道的了。
戴譽抱歉地讓他在走廊里稍等,自己去其他科室問問。
宋思哲理解地點頭,廠長秘書的辦公室,哪能隨便讓外人單獨在里面呆著。
宣傳科里。
听說可以用啤酒票換四張肉票,沈常勝和徐曉慧都激動得不行,連吳科長都翻箱倒櫃地找啤酒票。
雖然黑市上的價格更高,但是他們都是公職人員,哪能冒著丟飯碗的風險去換幾張肉票,他們幾乎每個月都得——酒票放——期。既然有這種送上門來的好事,憑白得四張肉票,當然得抓緊機會了。
戴譽在宣傳科湊了——二張酒票,又去廠辦跟張愛國等人湊了八張,片刻功夫——二——五張酒票湊齊了。
看著他遞——來的一百張豬肉票,戴譽直咂舌︰「你打哪弄來那麼多肉票啊?」
宋思哲——秘一——︰「我們招待所總會有點自己的門路嘛。」
約了——年的——候一起喝酒,戴譽將宋思哲送出門,便折返回去將豬肉票分給眾人。
中午吃飯——,不斷有听——消息的人跑——來跟戴譽打听。
「戴秘書,听說你這能換豬肉票?」
戴譽統一回復︰「沒有,早換完了。」
「沒有豬肉票,換別的票——行啊!」
「別的票——沒有啦!」——
狀,剛打了飯菜的許廠長坐——他對面問︰「怎麼回事?」
戴譽簡單將上午換票的事說了,又作勢翻褲兜︰「我換了二——張,給您勻一半吧?」
許廠長擺擺手,他們家不缺肉票。
戴譽將工人們的訴求對許廠長說了︰「咱們那四百張酒票可能不太受人待——,工人們想喝酒都在廠里買處理品,基本沒人會出去花高價買啤酒喝。酒票要麼砸在手里,要麼換成別的票……」
許廠長挑眉︰「你的意思是?」
「听說工會那邊準備的——年福利是每人兩瓶啤酒兩瓶汽水……」戴譽面色古怪道,「而且要求大家喝完了以後,必須——瓶——還回廠里。」
「……」許廠長無語兩秒,「這個老李在想啥呢?」
下午,戴譽帶著許廠長的指示去找了工會的李主席。
李主席不以為意道︰「哪個廠不是——地取材,廠里生產啥,——用啥當福利?」
「今年的情況比較特殊,我們的工人在兩廠生產競賽中勝出了,基本每人能得一張啤酒票。您再給大家發啤酒,恐怕大家會有怨言。」反——他自己是不想要啤酒的。
「下周——要發——年福利,啤酒已經準備好了,現在換——來不及呀!」
戴譽——道︰「大家——年肯定都是要吃點糖甜甜嘴的,要不咱們拿出一瓶啤酒,去糖廠換點糖?」
李主席的秘書郭憲勇——幫腔道︰「主席,听說之前糕點廠的人來問——,能否用糕點跟咱們換啤酒。但是咱們廠不能越——門市——直接出貨,所以當——拒絕了。要不我再去問問,用一瓶啤酒跟他們換一斤糕點怎麼樣?——當是兩個廠工人間的以物易物,跟廠里沒關系。」
李主席有些動搖地看向戴譽,問︰「小戴,糖廠那邊——找你換啤酒了?」
戴譽點頭。
事實上,不是糖廠找他,而是他給糖廠打了電話。
去年去北京出差——,與他一起在火車上打撲克的人里,——有濱江糖廠的供銷科長。
糖廠今年的——年福利——是——地取材,每人二斤糖。
听說戴譽有意向用啤酒換糖,人家供銷科長連請示都不用請示,一口——應下了。
大家互利互惠,行個方便嘛。
李主席拍板道︰「那行,你們去聯系吧。今年的——年福利,換成糖、糕點和兩瓶汽水。」
又不放心地叮囑︰「盡量多換點啊!咱們廠的啤酒可是緊俏物資!」
之後戴譽帶著工會的一個干事去了糖廠,跟對方工會的人直接對接,最終敲定了用一斤三兩的糖換一瓶啤酒。
不——,這一斤三兩的糖是雜拌糖,其中有水果糖、酥糖和女乃糖,整體價格會比啤酒的略高一些。
將後續事宜留給工會的干事,戴譽沒再插手。
晚上回家以後,戴譽將自己單位將要發放的福利說了說。
「你們這幾天不是要采購年貨嘛,我說的這幾樣你們——不用買了。」
戴母雖然還沒——東西,但是已經露出一臉——意了,喜滋滋地說︰「雖然你們發了節禮,不——,該買的還是要買的。今年你當上領導了,萬一有人來家里串門送禮,招待客人的東西不夠用怎麼行?」
「我算是哪門——領導。」戴譽無語臉,「我不給人家送禮——不錯了……」
想起什麼,戴譽從兜里掏出那二——張肉票給她。
「我跟人換的肉票,——年多買點肉。我還想吃肉餡餃——呢!」
雙眼放光地一——接——來,戴母不可置信道︰「你咋弄——這麼多票的?不會,不會是……」
她想說不會是通——啥不——當手段弄來的吧?畢竟她家戴譽可是前科累累的。
戴譽再次無語,只避——輕地說︰「您放心吧,在單位換的。」
戴母拿著那些票糾結半晌,站在原地欲言又止。
「都讓您放心用了,您還擔心啥……」戴譽不解其意。
「哎呀,我在想別的事!」瞟一眼在堂屋里抱著四丫滿屋轉的大兒媳,戴母將戴譽拉去了灶間。
她攥著那些票,遲疑了半晌,才一咬牙,從里面分出一半塞進兒——手里。
「快——年了,你——去夏廠長家表現表現,——這——張票買了肉送——去!」
戴譽「哎呦」一聲,趕緊——票還回去︰「人家那麼大的廠長,還能缺了他的肉吃啊!您快別操心了!」
戴母瞪他一眼,小聲道︰「人家有是人家的,你該表示還是要表示的!听說小夏閨女她媽又懷上了,夏廠長那麼忙,他們家又沒有成年男丁,忙年的——候,有不少——體力活。你趕緊借著這個機會去表現表現!」
戴譽心道,您老打听得可——詳細啊。
雖然他——想去,但是他哪能——這麼大喇喇地說,要去給八字還沒一撇的未來老丈人家白干活。
戴譽故作不情願道︰「咱家里那麼多活我還沒干呢,跑去外人家獻什麼殷勤嘛。我媽我女乃準備年貨不累啊?」
「你這孩——咋這麼死心眼呢?咱家的活還有你爸和你哥呢,小夏閨女家里——是困難的——候,你不去干,——得讓小夏閨女干。」戴母氣咻咻地拍他後背一下。
戴譽猛搖頭︰「那我——不去,讓她干點活能怎麼樣?別說她還沒進門呢,——是進了門,我——不能——自己老娘扔一邊,跑去丈母娘家里獻殷勤吶!」
戴母對于小兒——這番表態還是心下熨帖的。他這樣不開竅,雖然有點傻不愣登的讓人跟著著急,——比老大那個有了媳婦忘了娘的強。
又在對方後背上拍了兩下,戴母肅著臉問︰「你還想不想娶媳婦了?想娶媳婦——听我的!」——
兒——唯唯應諾不敢反駁,她才命令道︰「這兩天你——買了豬肉,找機會去夏廠長家一趟。嘴甜一點,听——沒有?」
戴譽勉為其難道︰「去——去吧,但是不用拿那麼多肉票。我自己去出個力氣干點活——行了。他們家肯定不缺吃的。」
戴母想了想,只要這傻小——能答應——行,遂——不再強求別的。
次日下班,戴譽從煙酒門市——搬了一箱啤酒,便吭哧吭哧地往小洋房去了。
來開門的是穿著一件家常紫色夾襖的夏露——
了他,夏露——是圓瞪著眼楮吃了一驚,回頭瞄一眼客廳,才問︰「你怎麼這會兒來了?」
戴譽若無其事地——︰「不是——年根了嘛,我手里攢了不少啤酒票,今天一次性花了,——好搬一箱啤酒給夏廠長送——來。這玩意兒挺沉的,省得你們去買了。」
夏露——要讓他趕緊進來,——听——媽媽趿拉著棉鞋——來了。
此——,何婕的肚——已經顯懷了——許是高齡產婦的原——,她看起來有些憔悴,臉色——沒有以前紅潤。
「小、小雷,怎麼這——候來了?」何婕已經快兩個月沒——戴譽了,——他那麼大的個——杵在自家門口,一——還有些恍惚。
戴譽看一眼腳邊的啤酒,呲出一口大白牙,樂呵呵道︰「快——年了,您家里——得有不少活吧?您現在行動不方便,夏廠長又那麼忙,我——來幫您干點髒活累活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