戴譽不可置信——轉向這位異常直接大膽的——同志, 以為對方喝了假酒。
被她一臉期待——緊緊盯著，戴譽沉默少晌, 才問︰「誰跟你說我沒對象的？」
孟姝見他頭上有一撮呆毛翹著，非常——然——伸——幫他壓了下去，還順——揉了一把，笑說︰「剛才你——說的，在聯誼會上沒有相到合適的對象！」
戴譽身體前傾，躲過她放在——頭發上的——，蹙著眉看過去, 將不滿寫在臉上。
「那——因為我已經有對象了，所以才不在聯誼會上找。」眼都不眨就給——貸了一個——朋友。
孟姝不信︰「有對象了你去聯誼會干嘛？」
「我——被領導指派過去拍照的, 聯誼那天的相片這兩天就會掛上我們廠的宣傳欄。」
孟姝仔細觀察他面上神色，似——想確——對方說的到底——真話, 還——搪塞之語。
戴譽不想與她對視, 但也沒躲閃, 只不動如山，任她打量。
「你對象——哪個？」孟姝不死心, 非得追根究底問清楚，「我之前可——打听過的, 大家都說你沒對象！」
「你跟誰打听的, 你確——人家真說我沒對象？」戴譽挪去旁邊的空位, 與一直在他耳邊說話的孟姝拉開距離。
「沒有啊！」托著下巴想了想，孟姝——言——語道，「倒——听說了一個亂傳的謠言, 不過那一听就——假的吧……」
戴譽沒吭聲。
孟姝見他沉默，驀——瞪大眼楮問︰「那謠言不會——真的吧？你對象真——小夏妹子？」
聞言，戴譽挑眉︰「你們認識？」
「我倆住在一個院里, 經常能踫上！」孟姝一副吃到瓜的震驚臉。
哦，原來也——個住小洋房的，怪不得敢搞潛規則呢……
「你該不會——不想跟我處對象，故——編瞎話騙人的吧？」孟姝寧可相信戴譽——忽悠她的，也不信夏露會跟他——一對，「小夏妹子怎麼可能喜歡你呢？她看上你——麼了？」
戴譽︰「……」
本來之前被夏露拒絕，就有點傷——尊，這會兒又被她認識的人雙殺了。
「那你看上我——麼了……」戴譽反問。
「我看上你長得好看唄！雖然你名聲不咋樣，但我不在乎。不過，小夏妹子跟我可不一樣，她連趙學軍都看不上，咋能看上你呢？趙學軍長得也挺好看的！」
戴譽心道，那——你還不了解趙學軍的人品……
不過他跟孟姝說不著，也就沒去反駁她。
戴譽正想著找個借口離開，就听到舞台上有人招呼，沒報名的趕緊過去報名。
此時不跑更待何時啊？
他忙拉上「咸魚三人組」的另外——人，跑去第一排。
沈常勝似乎一直在——注著他，見他來到台前，趕忙抓住他——臂將人拉到一邊，小聲問︰「你怎麼跟孟姝那——的湊一塊去了？」
「之前在聯誼上見過，不熟。」戴譽隨口應付。
「那就好，你要——沒那個——，可——跟她走得太近，這——的一沾上就甩不掉的！」沈常勝提醒。
戴譽心想，剛才的經歷雖然很讓人無語，但也能看出來那——同志——個挺磊落的人，不至于說幾句話就被黏上吧。
沈常勝見他不信，遲疑了一會兒，還——撿著能說的跟他透露了一些︰「她也——工會的，所以我才知道一些。原來他們機械廠工會有個挺好看的男干事，就因為她的糾纏，已經——動申請調去對口公社工作了。」
戴譽笑︰「我看她長得還行啊，那男的總不至于為了躲人，連前程都不要了。」
沈常勝一臉「你怎麼這麼天真」的表情。
「人家那個男干事有家庭！」
戴譽嘖嘖兩聲，「估計那男的也不——全然無辜，他要——沒沾過，哪至于甩不掉。」
「嗐，這倆人半斤八兩吧，那男干事以前——車間的，誰知道——怎麼混到工會的。」沈常勝不——覺就說得多了。
戴譽︰「……」
看來這位孟同志還——個搞潛規則的老——吶！厲害厲害！
「反正，你——小心點吧！她就愛找你這樣長得俊的男同志搞對象。」沈常勝覺得——最近跟戴譽——系處得不錯，得給他提個醒。
戴譽連連點頭，算——接受了他的好。
幸好他剛才挺機靈，——夏露當擋箭牌搪塞了過去。看來之後還真得跟小夏同志通個氣，讓她幫幫忙，——在孟姝跟前露餡了。
不想——談這位孟同志，戴譽問他︰「我剛剛看到有個——同志準備了一段演講，你準備了——麼？」
沈常勝︰「廠里沒要求，听說可以——串場詞，也可以——演講，我只準備了一段報紙上的新聞稿，一會兒上去朗誦一下！」
「這能行嗎？」他咋——覺這老兄有點懸吶。
「沒事，郭憲勇也準備的這個。」
戴譽︰「……」
看他這樣傻樂呵，戴譽總——覺他們廠要全軍覆沒。
「你提前準備了嗎？一會兒上去說啥？」沈常勝問。
「沒——麼可準備的，節目都沒——呢，又沒有串場詞，就上去背一首《海燕》算了。」
「那可不行！咱們都跟蘇聯鬧翻了，咋能朗誦蘇聯人的詩歌呢！」沈常勝直接否決了，將——里的報紙遞給他，「我都背下來了，你趕緊從上面找個快訊背一背。一會兒上去應付一下。」
頓了頓又強調︰「《首都各界集會熱烈慶祝越南國慶》和《特立尼達和多巴哥宣布獨立》這兩篇已經被我和郭憲勇——過了，你選擇——的吧！」
一言難盡——接過報紙，戴譽在沈常勝的建議下，半推半就——選擇了一篇題為《新疆今年新添仔畜六百多萬》的報道。
來競爭報幕員的各單位同志，一個個上台，每人講三五分鐘，很快就輪到了啤酒廠這六個人。
徐曉慧打頭陣，登台讀了一段——寫的串場詞，還算有文采，反正比他們這幾個讀報紙的強。
待她念完，戴譽趕緊扯上身邊的沈常勝，幫徐曉慧鼓掌喝彩。其他人听到掌聲，也不明所以——跟著拍起——，場面一時十分熱鬧。
郭憲勇的表現也非常可圈可點，人家並沒像沈常勝說的那樣，背誦《特立尼達和多巴哥宣布獨立》的報道，而——像徐曉慧似的，念了一段串場詞，文采斐然，語調鏗鏘有力。
戴譽琢磨著，郭憲勇應該——穩了。
不過沈常勝這個憨憨深覺被郭憲勇騙了，明明說好了一起誦讀新聞稿，郭憲勇這小子居然出爾反爾了！
戴譽忍著笑安慰他︰「沒事，還有我陪你呢！正好把他不要的《特立尼達和多巴哥宣布獨立》給我。」
他實在——不想上台去背誦新疆今年到底又新養了多少小豬仔。
好在背誦新聞稿的人不少，戴譽他們幾個並不算突兀。
花了幾分鐘快速背下來那篇幾百字的報道，覷著沈常勝下台的工夫，戴譽無縫餃接竄上台去，趁著瞬時記憶的內容還沒忘，絲毫不見拖沓，報了姓名單位，就按照新聞聯播里播音員的語速將新聞內容播報了出去。
一氣呵成完成任務，戴譽一臉輕松——下台去，還和等在舞台邊的沈常勝擊了個掌。
沈常勝道︰「沒想到你這麼快就背下來了，效果挺好，就——情緒不太飽滿，不夠鏗鏘有力，激情澎湃！」
這年頭的播音員報幕員，張口說話都——很高的調門，要求語氣里充滿朝氣，讓人听了就不——覺精神亢奮。
戴譽忙點頭承認︰「對對對，在這一點上我比你差遠了。我那都——正常人說話的聲調，聲音沒有穿透力！」所以千萬不要選他。
豈料，他話音剛落，身後就有一聲嗤笑響起︰「哼，算你有——知之明。既然如此，以後還——少出來丟人現眼了吧！我們選的——報幕員，你們弄了好幾篇新聞稿上來讀！也不嫌丟人，真——貽笑大方！」
許晴從舞台旁邊一個幽暗的轉角走出來，也不知站在那里多久了。
被內涵到的沈常勝先不樂——了︰「我們不——讀的，——背誦的！播報的！這——兩個性質！」
許晴輕蔑——在他們身上掃視一圈，昂著下巴輕哼一聲，做足了不屑爭辯的姿態。
她的目標不——這個突然跳出來的「青春痘」，而——一身白衣黑褲，打扮得人模狗樣的戴譽！
剛剛在禮堂里見到戴譽，許晴立刻就聯想到了這個小流氓之前的無恥行徑。
當初要不——戴譽在趙學軍面前搬弄——非，誤導趙學軍以為——與他有染，也不會導致——人冷戰了快一個月。
她曾多次向趙學軍解釋，——與那個小流氓根本就不認識。可——男——系這——事，有時候就很難解釋清楚！尤其她早就不——黃花大閨——了，更——無法證明清白。
許晴恨恨——斜眼瞟向戴譽︰「就你這——水平，在練個十年也不可能當得上報幕員！」
「哦，我播新聞的水平當然不如你演講的水平高了，我想想你剛才講了——麼來著？」戴譽停頓幾秒︰「哦哦，想起來了，讓我們來探討一下‘美’與‘好’！」
沈常勝捧場——哈哈笑出聲。
「真——好貼合廠慶演出的——題哦！」戴譽撫掌，「咱們大哥——笑——哥，兩個都差不多嘛！我看你也——選不上這個——報幕員的！」
「誰跟你這個臭流氓差不多，工會早就——下由我當報幕員了，男搭檔選擇哪個，我有建議權，你想跟我搭檔報幕？等下輩子吧！」
戴譽裝出氣憤模樣，瞪著眼楮指向她，「你」了半天才吐出一句︰「你們這不——暗箱操作嗎？」
許晴不屑——撇撇嘴，嘲諷輕哼一聲，便頗覺痛快——離開了。
深知戴譽——被趕鴨子上架的沈常勝，按下他還舉在半空的——指，點評道︰「有一點浮夸。」
戴譽咧嘴笑了一下，就去找啤酒廠的幾人商量著一起離開。
臨走前，他又被那位彪悍的孟姝同志叫住了。
「優秀代表同志，我說的那事你考慮的怎麼樣？我真能讓你當上報幕員！」
戴譽心道，你來得正好，我正想找個機會告叼狀呢！
「算了，你——費心了。你們工會那位姓許的——干事說我沒——麼當報幕員的天賦，能力也不行！我現在已經被她打擊得心灰——冷，——也不想登台報幕了！」
孟姝詫異︰「不會啊，你剛才表現得還可以，雖然語調不夠有力度，但——後面練一練肯——沒問題。」
「還——了。那位許干事說了，她——報幕員，能決——男報幕員的人選。我之前名聲不太好，她可能——對我有偏見，不想跟我合作吧！」戴譽蔫蔫——答道。
孟姝看他剛來的時候還神采奕奕的，這才多久的工夫就被打擊得像月兌了水的青菜似的，蔫頭耷腦。
她不禁坦言道︰「她那個報幕員的名額也沒最終——下呢，你要——想當報幕員，我可以幫你爭取！」
戴譽听了沈常勝的內部消息，哪還敢跟這位大姐過多牽扯，連連擺——︰「還——算了，我可不想跟那個許干事同台——說，就算你幫我爭取到了，我也不能跟你處對象啊！」
孟姝抿著嘴沒說話。
戴譽見狀，更不敢多留了，趕忙道了——便撒丫子跑了。
次日，為了保證國慶期間的電力供應，電廠提前蓄電。
他們這一片廠區，又全部停電停工了。
戴譽在家呆著沒——麼事做，便大清早跑去了機械廠對面的理發鋪。
昨天孟姝模他頭發的行為讓他突然夢回小學——年級，小時候被各路怪阿姨揉頭模臉的不適——次涌現。
于——，他又做出了跟小時候一樣的幼稚決————剃頭。
理發鋪里，剃頭師傅剛送走一位客人，見戴譽進來，——動招呼道︰「小伙子又來燙頭啊！」
這——還記著他呢。
「不燙，您幫我剃了吧！」戴譽答得干脆。
剃頭師傅看著他剛燙完沒多久的頭發，深覺剃了可惜，試圖勸他回心轉——︰「你燙這個頭不——打過報告的嘛，那還怕啥，就留著嘛，多好看。」
白瞎他的——藝了。
戴譽堅——搖頭︰「剃了吧。天太熱了，這頭發燙完以後，跟在腦袋上蓋了層棉被似的，我頭皮都快起痱子了。」
剃頭師傅被他逗樂了，「那行，剃個啥樣的？」
「跟您這一樣的就行。」
圓寸。
剃頭師傅仔細盯著他的臉瞧了半晌，又上——在後腦勺一寸一寸模過去。
打量了半天才肯——道︰「可以。你這頭形，剃出來不難看。」
戴譽琢磨著來都來了干脆在享受一把vip服務吧，補充道︰「您——順便幫我修個面，您——藝——這個！」伸出一個大拇指。
剃頭師傅得到顧客的肯——，一臉得——，保證道︰「這會兒沒啥人，我給你好好拾掇拾掇，頭發也弄弄好，保管不比你原先差！」
「成！」
一小時後，迷迷糊糊——從躺椅上起身，戴譽照了照鏡子。
還行，不算突兀。
剃頭師傅也很滿——，不枉他一個頭剃了半個小時。要知道，他平時給人剃圓寸也就十來分鐘的事，戴譽這個腦袋算——被他精雕細琢的了。
看著鏡子里同時出現的兩個圓寸，剃頭師傅——嘆︰「有張漂亮臉蛋，真——麼發型都撐得住啊！你要——還嫌熱，也可以直接剃個光頭！估模著光頭也不難看。」
只當人家這——客氣話，戴譽跟師傅約——好，以後每個月來剃一次頭，摩挲著——能模到頭皮的腦袋就回家了。
原以為剃了圓寸回去，家里得像上次看到他燙頭似的炸鍋。
然而，大家卻出乎——料的平靜。
「剃個頭有啥好稀奇的，」戴女乃女乃不以為——，「你高中以前一直——寸頭，小時候還剃過光頭呢，還——上了高中開始臭美了，才把頭發留長了。要我說還——這樣好看！顯得英氣！」
戴母也道︰「對呀，就應該把耳朵和額頭都露出來！」
她兒子的五官和臉型都好看，劉海一剃，露出整張俊臉，顯得特——精神！
利利索索往那一站，跟棵小白楊似的！
其實，宣傳畫報拍完以後，她就想勸戴譽把頭發剪了。那發型太扎眼了，很容易被人當做小辮子揪住不放，多一事不如少一事。
既然他——動剃了頭，也省得——多費口舌了。
戴母和戴女乃女乃見他今天難得在家，正好戴英又上班去了，忙又揪著他問那天聯誼會上的事。
「你姐回來只說不合適，也沒給個說得過去的理由。你——姑都來問過兩次了，到底怎麼樣，行不行的，總得給人家一個準話吧，劉家那孩子可——挺滿——你姐的！」戴母語速很快，看得出來她這——著急了。
「那個小劉同志啊，不光我姐沒看上，我也沒看上！——的不說，就他那身體條件，根本不行啊！而且身高也就這麼高，還沒我姐高呢！」戴譽伸——比了一個高度。
又繼續道︰「我——姑只——看人家長得眉清目秀的，就覺得跟我姐般配。那——她沒深入跟這位小劉同志交流！但凡她與那個劉建元同志多接觸幾次，都不能把這人介紹給咱家！」
「身體到底怎麼不行了？」戴女乃女乃一听說劉建元身體不行，也有點急。
「估模著——氣管或者肺有——麼毛病吧，跟我們說話說了沒兩句，就喘得要命！說會兒話就得停下來喘口氣，這樣的身體怎麼行嘛！——說，他還——獨生子，我姐要——嫁過去了，那生子壓力得多大啊！萬一一直生不出孩子來，那問題到底——算劉建元同志的，還——算我姐的？」
戴母張了張嘴，想說當然——那個小劉的問題了，我——兒身體好得很！
不過，想想如今的風氣，最終還——算了。
這年月，在大家的普遍認知里，生不出孩子肯——人的錯。即便婆家明知道——男方有問題，大多數人家也——死鴨子嘴硬，少有人承認的。
「那給你姐相親的事就這麼黃啦？」戴母不甘心——嘀咕，「好不容易找著個條件不錯的。」
人家可——干部家庭的！
戴譽怕她又給戴英胡亂安排人，趕忙安撫道︰「劉家那邊咱可以先回絕了。其他的——等等看吧，聯誼那天有好幾個不錯的男青年跟我姐搭話呢，有機械廠的，也有我們啤酒廠的。到時候看看哪個跟咱家有緣吧！過了國慶節，若——還沒動靜，您——繼續給我姐相親。」
不過，他這番守株待兔的言論，原本只——想給戴英多爭取一些喘息時間的托辭。
未料，第——天還真有傻兔子直接撞上來了。
因著前一天全廠停電停工一整天，啤酒廠為了趕工，領導們決——將辦公區里所有工作人員，不分男——老少，領導還——普通職工，通通下放到車間干活去了。
大干快上，爭取一天完成兩天的工作量。
那些年輕力壯的小伙子們，全部被發配到最需要體力勞動的生產環節，要麼——糖——車間，要麼——裝卸組。
戴譽還算幸運，被分配到了糖——車間，負責翻麥芽。
宣傳科里唯——的兩個男同志與婦聯唯一的男同志組成了臨時翻麥小組。
三人將上衣都月兌了個干淨，只留一個褲頭，光著大腿和膀子在成片的麥芽里不斷揮舞著大木鏟子。
胡亂——毛巾抹了一把順著臉頰和脖子淌下來的汗，戴譽心里不禁慶幸，——還算有先見之明，昨天把那頭厚棉被似的卷發剃了，不然今天肯——中暑撂倒的節奏。
婦聯的劉寧翻麥翻得氣都喘不勻了，還惦記著跟戴譽套近乎呢。
「小戴干事，你累不累啊？要不你歇會兒，我幫你翻那一片的！」
戴譽一臉無語，——上動作不停︰「你還——顧好——吧！我看你這身體素質也不行啊，缺乏鍛煉！」
咋跟那個劉建元似的！
「嗐，我就——缺乏鍛煉，以後多來車間干干活就好了。」劉寧覷著戴譽的臉色，有些不好——問︰「那啥，小戴干事，你姐姐這幾天忙啥呢？她回家提過我沒有？」
戴譽樂道︰「她整天在小學上班，沒事提你干啥，你們又不熟。」
「我跟她確實——不太熟。不過，咱倆都已經這麼熟了，你回家也多提一提我嘛！多提幾次就熟了。」劉寧厚著臉皮建議。
「你想追我姐啊？」戴譽直截了當——問。
劉寧應得爽快︰「對對對，我已經回家跟我父母說了，我們全家都非常支持！只要你們家點頭，聘禮啥的都不——問題！」
「你快得了吧，這才哪到哪兒啊，就開始提聘禮了……」戴譽打斷他，「我們家婚姻——由，只要我姐同——，我爸我媽那邊都沒問題。如果我姐不同——，其他的說多少都——白搭。」
不過，據他在聯誼會上的觀察，戴英對劉寧應該——有些好——的。
「那，那我去學校找了戴老師幾次，她都不見我啊！」劉寧有點為難，「你給我想想辦法行不？」
戴譽停下——中動作，想起之前方橋想轉崗的事還沒著落呢。
這會兒傻——婿上門，來得正——時候啊！
他琢磨片刻，才說︰「我有個事，也挺麻煩的，你先幫我想想辦法吧！」
這天傍晚，夏露騎著——行車進入家屬院大門，迎面便踫上了工會張副——席家的孟姝姐。
見孟姝向——招——，她在路邊停住，推著車子走過去，笑著問︰「孟姝姐，你今天下班這麼早？」
孟姝瞄向她細瓷似的粉白臉蛋，——慨著年輕真好啊。讓夏露將車停到一旁，拉著——就想把人讓進——家說話。
夏露不知她的目的，一邊扶著車把，一邊不動聲色——將被攥住的——腕抽出來，淡笑道︰「我最近快考試了，還得回去復習功課呢。孟姝姐，你有事就直說吧！」
孟姝本想將人請去家里，兩人坐下來好好聊一聊，她也能找機會探探口風。
誰知這小書呆整天惦記著讀書。
夏露和趙學軍——他們院里出了名會讀書的，總被各位領導家的孩子在背後戲稱為「小書呆子」和「大書呆子」。
正因如此，她才覺得戴譽那番說辭就——胡亂搪塞——的鬼話。
就憑夏露這副沒開竅的書呆子樣，怎麼可能跟戴譽好上呢！
戴譽如今雖然——干部了，但——在此之前，那可——出了名的流氓頭子！
孟姝見她急著回家學習，便也不多拖沓，試探著問︰「听說你跟戴譽認識？」
憑著——人的直覺，夏露沒有像應付——人那樣敷衍，她沒有絲毫猶豫——點頭承認了。
「認識。」
竟然真的認識？
不過想想也——，若——不認識，怎麼傳出的緋聞！
孟姝握住夏露的——，推心置月復道︰「不瞞你說，——從上次在聯誼會上見到他，我心里就一直挺喜歡的。」
夏露皺著眉將——抽出來，「孟姝姐，你跟我說這些——麼——？」
孟姝一時也有點尷尬，夏露在她心里還——個孩子呢，跟個孩子說這些確實不太合適。
「那——麼，我這兩天不——又見到他了麼，跟他提了想處對象的事。不過這小子搬出你倆之前那段莫名其妙的緋聞搪塞我，非說已經有對象了。為了不跟我處對象，連報幕員都不當了。」
夏露雖然沒搞懂報幕員——怎麼回事，但——前面的內容倒——听明白了。
于——，轉向對方確認道︰「戴譽跟你說，我——他對象？」
孟姝頷首，又搖頭笑道︰「他要——編個靠譜點的人選，沒準我就信了。但——，要說你——他對象嘛，那明顯不可能呀！雖然你倆傳了緋聞，但明眼人一看就知道，那就——大家亂傳的，不能當真嘛——說，即便你同——了，那夏叔叔和何阿姨也不能同——啊……」
夏露的臉蛋被晚霞映得有些紅，她眼神晶亮——直視孟姝，唇角和眼角都笑出彎彎的弧度，輕聲打斷對方的話︰
「孟姝姐，戴譽沒騙你，我確實——他對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