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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場雨連綿數日不歇, 整個桐花郡都彌漫著朦朧的雨霧,時而淅瀝細柔,時而瓢潑如瀑, 山內山外的青石板路都被沖刷得干干淨淨。

俞幼悠悄悄地往外探了個頭, 朝著遠處的樹叢後的幾個腦袋招了招手,又指了指膳堂的方向。

樹後面的人了然地點頭,示意明白。

俞幼悠正打算開始行動時,一道陰惻惻的聲音響在她的身後。

「你毒還沒解, 想跑哪兒去呢?」

「魚長老果然是年紀小不懂事, 掌門您得好好教教她。」

「多吃兩天藥就懂事了。」

俞幼悠後背一涼,正打算解釋一二, 然而馬長老已經單手拎著她的衣服後領,將其抓回煉丹房中。

下一刻,便是這幾日慣常的試藥環節。

每位長老都有其獨到的煉藥心得和想法,所以在一番爭論未達成一致後, 他們按照自己想法弄出各種不同的藥方,讓俞幼悠挨個試藥。

眼下的俞幼悠每日都得被關在煉丹房中吃藥。

縮回草叢的啟南風嘆了口氣︰「不行, 小魚又被長老們抓回去了, 看樣子是沒法出來了。」

張浣月憂心道︰「難道你們長老是要抓她關禁閉嗎……」

「不是。」蘇意致搖搖頭,沉思道︰「牛長老說小魚中了毒, 現在他們正在研究怎麼解毒。」

丹鼎宗的長老們都是這德性, 但凡遇到跟醫道有關的事情就格外上心, 別的什麼都不顧了。

甚至都沒管跪在山門外的俞不滅……

狂浪生撓撓頭, 沒心沒肺道︰「既然小魚要解毒,那咱們自己去膳堂吃飯吧,吃飽了我還想去山門口看看熱鬧……」

張浣月幾個劍修瞥來古怪的目光,搖頭道︰「我們可不能去看。」

他們現在的處境很尷尬, 先前崔能兒的舉動分明是想致俞幼悠于死地,所以劍修們也做不出替不滅峰求情的事。可是雖然大家和不滅峰鮮有來往,俞不滅卻也是宗門的長輩,他們現在自然做不出落井下石的事來。

啟南風把躍躍欲試的狂浪生拉回來,搖頭道︰「別去看了,我們宗這兩日要來許多前輩,你像樣點。」

此言一出,眾修都愣住了。

倒是御雅逸不緊不慢地開口︰「其他宗門我不知道,你們丹鼎宗的掌門卻是把我宗的顧真人請過來了,明日就到。這樣看來,怕是其他幾宗的前輩也都是長老級別的。」

「為何……」狂浪生眼中透露出迷茫,片刻後,他試探著問啟南風︰「你們丹鼎宗居然這麼記仇,特意請各大宗門來看俞前輩下跪?」

眾修︰「……」

劍修和丹修們都不去看熱鬧,狂浪生一人想去也不好意思,于是小隊終究還是沒去成。

但是外面的人可看了個夠。

「這雨賊他娘的大!」丹鼎宗山腳下,一個正在兜售話本和零碎藥材的散修低低地罵了一聲,看著邊上越來越擁擠的人群,忍不住又開口︰「你們也是來看劍神下跪求醫的?」

「廢話,誰不知道今年就丹鼎宗的熱鬧最多,還來了不少的前輩。」另外那個煉氣期的修士目光熠熠,嘀咕道︰「若是有哪位前輩看中我,將我收入門下豈不美哉?」

擺攤的散修切了一聲,神秘道︰「說起來你知道劍神是被誰抬上山的嗎?你知道他為何會下跪嗎?都是我……」

然而雨勢漸大,並著轟隆的雷鳴和逐漸從遠方前來此地的修士議論聲,已無人听清他說些什麼了。

這是第六日了。

俞不滅吃下去的靈丹早已失去了效用,他在一開始尚且能保持背脊板正的姿態,給世人留以一個——

「身雖跪然神未屈」,「寬厚而傲岸」,「一看便知不凡」的背影。

然而隨著雨勢漸大,俞不滅的修為逐漸跌落,神志也一點點變得迷蒙恍惚。

所以他的背影從第二天開始便逐漸歪斜起來,再也見不著半分屬于不滅劍神的氣勢了。

就連那些追隨他的修士前來丹鼎宗助陣時,一時間都沒能辨出歪歪跪在地上的那個昏沉男人。

「俞前輩呢?」

「不滅劍神呢?」

最後還是姜淵低低地提醒了一句,他們才看到密集雨幕中,那個幾乎要歪到了邊上的灌叢中的男人。

沒了那一身通天修為,俞不滅看起來竟和路人無異。

有個修士見此狀忍不住怒而開口︰「怎能讓劍神跪在此地!這丹鼎宗也未免太過狂肆了吧?」

後半句他說得格外大聲,然而丹鼎宗的大陣並無開啟的意思,丹修們好像並不擔憂被扣上各種帽子。

事實也是如此,俞不滅在丹鼎宗山門前跪了足有六日。

這六日,也足以將此事傳遍各大宗門和世家了。

不管是覺得荒謬也好,可笑也罷,各大宗門名面上顧著形象不曾大咧咧地來瞧瞧是真是假,但是山腳下那些所謂的散修可有不少都身著了大派弟子才用得起的高級法衣和武器。

待知曉此事為真後,整個修真界議論紛紛。

冷眼旁觀者不表態者居多,但不少人卻開始站在道德制高點上指指點點。

「丹鼎宗此舉真是有損丹修純善之名啊!」

桐花郡內,有人看著丹鼎宗的方向不斷搖頭,嘆息道︰「且不說同為人族修士,又是東境的友宗,便是尋常人在此苦跪數日,也該心軟吧?可你們看丹鼎宗,何其冷心冷情!」

「那位禿大師听說是丹鼎宗的馬長老……真是擺足了架子。」

「正如諸位道友所言,眼下萬古之森大亂起,若是俞前輩傷勢可愈,我們東境自然無慮了。丹鼎宗這做法就連我這一介散修也看不過去……」

這幾個人正說得起勁的時候,邊上有個拎著大刀的修士冷不丁地開口︰「你什麼一介散修?方才我明明見你們幾個在巷子里換掉青山派的袍子出來。」

青山派是受俞不滅庇護的一個小派,听這個刀修開口,邊上默默旁觀的人都有些恍然。

幾個本地的散修都笑得意味深長,漫不經心地把玩著手中的武器。

青山派的修士臉上露出些許不自在,頓時沒了方才議論時的氣勢。

霸刀見狀,輕蔑一笑,冷哼道︰「少在咱們桐花郡說丹鼎宗和禿大師的不是,小心舌頭被割!」

青山派的人還想再說什麼,忽然不遠處的傳送陣閃過數道亮光,又有人從萬古之森傳來了。

一眾修士之中步出一個臉色蒼白的少年,他烏黑的眸中不見光彩,身形蕭索,唯獨手上緊握的兩把染血的劍帶了黑白以外的顏色。

青山派的弟子一愣,遲疑片刻後辨認出來︰「那是……俞公子!」

俞長安恍若游魂一般無目的地往前走去。

忽然有人攔住了他,匆匆道︰「俞道友,听聞你與丹鼎宗的俞幼悠曾同去妖都三年,想來也有舊情在,速速求她出面請禿大師出手救俞前輩吧!」

「你父親已跪在丹鼎宗山門前足足六日了!」

俞長安的眼珠轉了轉,他張嘴,像是自問,又像是低喃︰「可是為何她認定俞幼悠是妖族,你知道嗎?」

「她?」青山派的修士愣了愣,想了許久才意識到,俞長安這說的應該是崔能兒先前指認俞幼悠是妖族的事。

「這其中想來也有誤會……」

俞長安卻很快低低地自語了。

「不是誤會,我知道這是為何。」

他抱著兩把劍,無力地癱倒在街角,低低地喃喃自語︰「所以我無顏見她。」

離開雲華劍派的前一天,俞長安踫見了前來不滅峰的張婆子,也偶然听到了她和自己母親的對話。

原來俞幼悠是他的姐姐。

原來他在妖都听到的那個負心絕情的人族修士,就是曾被自己視若神明的父親。

俞長安看著丹鼎宗的山門,卻只是怔怔地看著,毫無旁的動作。

青山派的修士心中急得不行,正想催促,然而才剛想往前,身形驟然間頓住。

一股強大的威壓驟然自城外的傳送陣處傳來。

卻見一位身著錦袍的修士緩步而出,而他上方盤旋著幾只優雅的仙鶴,陣陣清鳴,所到之處將陰霾都快散盡。

有人辨出來者身份,低聲驚嘆︰「是南境的顧真人!」

顧真人足下邁出一步,身形便似挪移踏出數里,最後翩然朝著丹鼎宗山門而去。

不久後,又是一位貌美女修自傳送陣中踏出,眉目驚艷柔媚,身段風流,然而目光卻又凜然得讓人不敢正視。

「是合歡宗的竹長老!」

接下來,萬法門的長老,天盾門的長老,乃至是天音禪寺的佛子皆一一抵達桐花郡,他們方向統一,全部都沉默地朝著丹鼎宗內飛去。

有人猜測這是四境各大宗門來為俞不滅說情的,畢竟真治好了就能多出一位渡劫大能。

也有些腦子不清醒的在猜這是丹鼎宗請人來看熱鬧的……比如狂浪生。

不管內情究竟如何,此刻所有散修們都意識到一件事。

修真界怕是要出大事了。

……

丹鼎宗山門前。

各大宗門的長老們分列在不同的位置,靜靜立在丹鼎宗山門前。

然而他們只是帶著探究且復雜的目光看向已經再次失去意識的俞不滅,並無要開口替他求饒的意思。

這些人並不是來替俞不滅說情的,而且看他們和飛出山門的馬長老牛長老等人一一敘舊問候的模樣,極有可能就是丹鼎宗請來的!

他們到底為何而來?!

雨越來越大,好似瀑布一般自天穹傾瀉而下,夜色吞沒了群山,卻遮蔽不住那些越聚越多的修士。

一開始還只是各大宗門,到後面,但凡是修真界能叫得出名字的世家掌權人也來了此地。

所有人都只是沉默著,用莫名的眼神看著下方的俞不滅。

他們全部都是被丹鼎宗請來的,確切說來,是被丹鼎宗的俞長老請來的。

雨夜透骨涼,漆黑的天幕中浮出些許微光。

七日了。

崔能兒慢慢地站起,她低頭看了眼地上修為已跌至谷底,已然昏迷癱軟在地上的俞不滅,心沉到了最底端。

俞不滅若真不得救,那她便再無倚仗了。

崔能兒面朝向上方的各大派長老們一一拜過,最後面向丹鼎宗方向。

這是她最後的機會了。

崔能兒面朝丹鼎宗,深深一拜,聲音顫抖——

「大師在上,此事皆是在下的錯,不該中傷丹鼎宗弟子,忘恩負義之輩是我,而非不滅。為了四境的將來,還請大師出手相救!」

她高聲道︰「若有罪責自該由我承擔,不滅並不在三不救之列,請大師出手!」

無數的修士靜靜看著這一幕,有不少人目中已閃過贊許和動容,就在他們想要上前說情的時候——

一束光箭迎著初升的曦光自極遠處射來,生生地射穿崔能兒的腿骨。

那沖擊力太強,直接將端莊站立的崔能兒擊倒在地,碎骨渣和血肉混在雨水中,很快就被沖刷掉了。

崔能兒臉色蒼白,痛得身體抽搐,連話都說不出。

山門外的修士們亦是驚愕不已,猛地轉頭︰「誰!」

遠處,一隊身著輕鎧的翼族從雲端緩緩落下,為首的烏未央提著弓箭,冷冷地瞥了一眼眾人,最後視線落在崔能兒身上。

她身上的氣勢驚人,竟不比同為化神境的天音禪寺佛子弱。

又是一個化神境,還是一個妖修!

那些圍觀修士臨到嘴邊的怒斥聲硬生生地憋了回去,都警惕地看著烏未央和她身後的幾個翼族。

最後是上首的顧真人起身,對著烏未央揖手行了個平禮。

「烏道友,不知此番來我四境是為何事?」

語罷,顧真人用狐疑的眼神看向了馬長老。

馬長老連忙抬手示意這些妖族不是自己請來的。

四境和妖都曾有約,為兩族安寧,化神期修士不得輕易越過邊界塔。

烏未央面上毫無表情,淡淡道︰「十八年前,我妖族來四境尋人不果,又因陛下閉關所以草草了之,現在找到人了,自然是來了結這段因果的。」

上方的各大門派長老們都是一怔,才想起了多年前的舊事。

當時妖族曾來四境追殺一個神秘人族修士,據說此人殺了妖族公主,又挾持了剛出生的小殿下逃出妖都。

此事對散修來說是無從听聞的秘聞,但是在這些大能之間卻不是什麼秘密。

若不是當時正值妖皇重傷,妖都陷入內亂,那件事怕是會讓妖都對四境宣戰,再起數千年前的兩族大戰之災。

上首的無塵佛子似乎是意識到什麼,撥動佛珠的手一頓,平和問道︰「烏道友,難道此段因果與崔道友有關?」

烏未央一來便射傷崔能兒,而後者的反應也著實值得令人深思。

此刻的崔能兒見鬼似的緊盯著烏未央,臉色早已慘白無血色,她張了張嘴,卻什麼話都說不出來。

「佛子說對了一半。」

烏未央一步一步朝她走近,居高臨下地看著她︰「听說你自從成為俞不滅的道侶後,便鮮少離開不滅峰?堂堂一個元嬰期的高手,卻深居在內院中,怎麼,是怕被我發現嗎?」

崔能兒幾乎從未在人前露面,若不是隱蜂借著向俞長安學劍術的機會,怕是也不會發現她的存在。

俞不滅有手段改變自己的面容和氣息,然而崔能兒卻沒有。她只能躲在俞不滅身後,如此才能逃避來自妖都的追殺。

能成為女主角,崔能兒的美貌毋庸置疑,也正因這份美貌,讓當年只是在公主身邊瞥過她一眼的隱蜂再次認出了這個人族女修。

自發現這人後,隱蜂便悄無聲息地折返回妖都,將其行蹤告知了烏未央。

化神期的威壓毫不保留地施加在崔能兒身上,烏未央的金弓抵在崔能兒的臉上,強行將這張美麗的面龐扳正。

邊上的姜淵和其他門派的人想要阻止,然而烏未央只是扇了扇翅膀,便將這些人全部壓在地上動彈不得。

「我在來的路上,听說了三不救的事,你真敢說你身邊的男人無過?」烏未央聲音冰冷,她低垂著眸子看著這兩人,殺意涌動。

「烏道友。」無塵佛子敲了一下木魚提醒。

他們能容忍烏未央越界,一是因為四境當年的確有修士在妖都犯下大過,二是因為妖皇已出關,眼下飽受萬古之森折磨的四境不能再和妖都起戰火了。

然而烏未央一旦當著諸多修士殺人,此事牽扯便廣了。

好在烏未央深吸了一口氣,持弓的手握緊到顫抖,終究還是沒有下手。

她冷笑著看著污泥中的崔能兒,高聲道︰「昔日你流落妖族,險些被妖當成獵物射殺,若不是公主看你可憐收留,你怎有活路!」

烏未央的靴子狠狠地踩過崔能兒的斷腿處,而後一步一步走向已經昏迷的俞不滅身前。

她手持著金弓,重重地抵在俞不滅的臉上。

刺痛感讓俞不滅被生生痛醒,他微微眯著眼,卻什麼也看不清,口舌也變得麻木而遲鈍,唯有烏未央仿若金石的聲音響在頭頂——

「而你們所謂的不滅劍神,也不過是我妖都的贅婿罷了,他歹毒到殘殺剛為他產下一女的公主,挾持著我妖族小殿下逃竄回四境後又將其拋棄,此等殺妻棄女之輩,也配稱之為劍神嗎!」

烏未央目中帶著淒冷的殺意,她一一掃視過那些瞠目結舌的人族修士,眼眶逐漸泛紅。

那聲音響徹群山之間,帶著些許喑啞。

她質問這群人族修士——

「結成道侶,便是讓他傷其性命,分其尸骨的嗎?」

「為人生父,就是讓他挾持為質,棄之不養的嗎!」

「這若不算忘恩負義之輩,不算殺妻棄女,那還要如何才算!」

這質問太過犀利,終于,崔能兒身後有人大著膽問︰「你……你有何證據?!怎能讓你憑空污蔑!」

烏未央的眼楮一眨,有溫熱的液體融到了冰涼的雨水之中。

她想著隱蜂私下調查後告知自己的那些事,心口絞痛。

「證據嗎?你不妨問問俞不滅,他兒女手上的劍到底是哪位大妖的骨血煉成?」

「這世間又有何等強大血脈的大妖,尸骨竟然能煉出那麼多的偽仙器!」

所有修士皆陷入死寂。

合歡宗的竹長老面帶不忍地別開臉不敢再听,無塵佛子的佛珠被攏在掌心,最後一聲長嘆。

俞不滅已經逐漸被附骨草毒得迷失的神智被這連連的質問喚回了一些,他極力想掙扎著往後逃離,然而烏未央的弓卻死死地將他的頭按在淤泥之中。

他的鼻腔里灌滿了雨水淤泥和喉嚨里涌出的血,口中只能嗚嗚地吼著什麼,卻連一個整字都說不出。

就像是一條喪家之犬。

姜淵愣愣地趴在不遠處的泥濘中,看著前方那個狼狽的男人。

自姜淵有印象起,俞不滅便是他心中頂天立地的存在,乃當之無愧的劍修,而他和師娘之間的舉案齊眉,對師弟師妹的寵愛更是修真界的佳話。

然而此刻,卻有人狠狠地戳穿那層面紗告訴他,眼前的男人不過是個殺妻棄女的狡詐惡徒,他的道侶早被他殘殺分尸,他的女兒也只是他用來逃命的工具……

然而即便是如此,依然有俞不滅的從者躲在人群後方,強行爭辯。

「俞前輩流落到妖族,定是危機四伏,你們妖族狡詐險惡,定是威逼了前輩讓他和你們的公主結成道侶!他這是為求自保忍辱負重!」

「而且他疼愛子女,敬重道侶,大家都有目共睹,絕不是那種人!」

烏未央倏然揚起巨大的金弓,那些喧鬧的聲音驟然而止。

然而在光箭射出之前,一道略顯虛弱的聲音喚住了她。

「烏前輩!」

丹鼎宗山門大陣終于緩緩開啟。

一個身著白裙的瘦弱少女慢慢地沿著山道拾階而下,臉色蒼白,唯有那雙眸亮得驚人。

然而與其柔弱姿態相反的,是她身上赫然可辨的元嬰期修為。

「是俞幼悠!」

「什麼俞幼悠,丹鼎宗傳出的消息,她是俞長老了!」

「嘶,去年在萬古之森見她還是金丹期,如今怎麼就元嬰期了!」

除了先一步見過俞幼悠的顧真人外,場中修士皆是心驚不已,尤其是數年前還在四境大會上見過她的前輩們,更是忍不住苦笑。

這麼年輕竟然就已到了元嬰期,需要讓他們稱一句「道友」了,這要是再等上幾十上百年,怕不是要成為化神期,讓他們都得喊「前輩」?

好在俞幼悠分外識禮,她抵達山門後,先恭敬地同各大宗門的修士們一一拜過,懇聲道︰「晚輩先前正在試藥,故來晚了些,還請諸位前輩見諒。」

顧真人很和氣地笑了笑︰「俞長老無須多禮,只是今日貴宗將我們聚集于此,卻不知究竟所為何事?」

總不可能是專門讓他們來看妖族揭露俞不滅的丑態吧?這的確算得上是驚動修真界的大事,但也沒必要讓他們這些大宗門趕來。

為了此事,丹鼎宗甚至給每個宗門前來此的長老都奉送了一枚五品靈丹,可謂手筆極大!

俞幼悠笑了笑,一步一步走向山門外,最後停在俞不滅的跟前。

她的聲音不輕不重,卻暗含了元嬰期修為,足以讓所有人听清。

「說來也巧,此番請諸位前來,也是與俞不滅有關的事。」

當俞幼悠的裙角落在俞不滅跟前時,他終于勉強睜開了眼楮,而後艱難地抬頭,想要看清來者的面孔。

而那少女也很貼心,垂下頭帶著微笑居高臨下地俯視著他。

終于,俞不滅與那雙澄澈如幼獸的眼對上了。

那一瞬間,俞不滅的臉上露出些茫然,又顯露出些許恍然。

「原來你就是那個小雜……」

「那個孩子已經死了。」俞幼悠聲音很輕地嘆出一句。

那個孩子的確已經死了,死在桐花郡的冬末春初,死在一個無人知曉的寒夜里,她小小的身軀染滿了鮮血僵硬在陋巷角落,身上只粗糙地裹了一卷草席。

除了隔壁的一條狗瘋狂吠著呼喚她之外,再無人念及。

風將細碎的雪吹了千里,卻沒把她吹回家鄉。

俞不滅死死地盯著她,口中發出支離破碎的怒吼,崔能兒亦是低喃著想要說什麼,然而烏未央面無表情地把金弓壓在她的頭上,將其按在淤泥中發不出聲音。

俞幼悠對著烏未央微微頷首,而後回望向場中諸多修士。

這里幾乎聚集了整個修真界所有高門和世家,甚至就連懸壺派都有人來……比如蘇意致的父母。

她沖著眾修士再次鄭重行禮,而後正色道︰「諸位難道就不好奇,為何自百年前起,萬古之森就逐漸失守嗎?為何這百年間異獸潮頻頻出現,而萬古之森的靈力潰散一盡?」

中小門派和散修們都茫然,倒是上方化神期的佛子和顧真人陷入了沉默,臉上略有異樣。

俞幼悠笑了笑,朝著他們一拜︰「兩位想來也曾听聞中州古城之事了。」

頂上兩人沒開口,倒是從山門內飛出來的丹鼎宗掌門不緊不慢開口道︰「中州古城乃是鎮壓異獸源頭的一座巨型大陣,支撐其運轉的,便是其龐大的靈力,這也是為何萬古之森的靈力會遠勝過外界。」

顧真人頷首︰「確有其事,御獸宗的先輩曾有此言留下,只是不知真偽,也現今也再無人知曉這種陣法了。」

佛子亦是點頭︰「寺中古籍亦有記載。」

俞幼悠一字一句道︰「如若細查,便可知曉俞不滅踏入修途起,原本平靜的萬古之森便開始異動。」

「這是因為他修煉了特殊的功法,他是五靈根,需要比旁人更多的靈力!而他每一次突破,都會從萬古之森中竊取靈力,煉氣期所需要的靈力自然不多,但是越是往後,所需要的靈力便越多,直到前幾月他渡劫飛升,更直接讓本就殘損的中州結界崩潰,這才使得四境都出現了無數異獸潮!」

她面向目瞪口呆的眾修士,一字一句道︰「你們因異獸而死去的親人,同門,朋友,全都是拜俞不滅所賜!」

之所以說是特殊功法而非戒指,是因為人心難測,俞幼悠並不想用那神秘的古戒再考驗一次人心。

那些修士還未從俞不滅殺妻棄女的消息中緩過神來,便又听到了這樣一番話,只覺腦中懵然一片。

身著彩袍的丹鼎宗長老故作嚴厲,斥道︰「俞長老,事關萬古之森,不可胡言啊!」

俞幼悠垂眸一拜︰「諸位都是門中主事之人,自然清楚所守防線何時出現了異獸潮,不妨與俞不滅修為的突破時間一一對照。」

天盾們的狂長老撓撓頭︰「我們這也不知俞不滅何時突破……」

這時,一直沉默的雲華劍派紫雲峰主終于艱難地開口︰「我派弟子皆有命牌留在宗門,上面留有一絲神識,每次突破,定有記錄。」

這在大派之中並不算罕見,也只有一貫粗糙的天盾門沒有了。

顧真人客氣道︰「那煩請紫雲道友取俞不滅的命牌一觀了。」

紫雲低聲地拿出傳訊符叮囑了一番,最後,丹鼎宗飛出了臉色蒼白的張浣月。

良久之後,張浣月自雲華劍派歸來,手中所持的玉牌正是俞不滅留在宗門內命派。

紫雲峰主接過命牌,深深地看了一眼下方的俞不滅,聲音略艱難地念出——

「四境一千二百年,弟子俞不滅突破築基期。」

這時倒是無人回答,來自各境的長老都搖搖頭,示意那年沒有異獸潮發生。

紫雲峰主微微松了口氣,又念道︰「四境一千二百二十七年,弟子俞不滅突破金丹期。」

這時,丹鼎宗掌門冷不丁開口︰「若沒記錯,我們東境在同年四月出現了一股異獸潮。」

紫雲峰主澀聲道︰「他突破的時候正是四月。」

「也許是巧合呢。」丹鼎宗掌門倒是態度很和善,揖手道︰「紫雲道友繼續吧。」

「一千二百四十年,七月,俞不滅突破元嬰期。」

听到這里,南境的顧真人臉色不太好看︰「我南境同月出現了一次異獸潮,還出現了一只化神期異獸。」

佛子嘆息︰「西境逃出一只化神期異獸。」

馬長老面無表情︰「東境兩股異獸潮,兩只化神期異獸。」

眾長老對東境投來同情的目光。

紫雲峰主的聲音已經麻木了,她語氣復雜地念出俞不滅突破至化神期的時間。

這一次,眾修皆沉默了片刻,才艱難地回答。

竹長老咬牙道︰「我們西境有三次異獸潮,我三個師佷死在其中。」

顧真人面無表情︰「南境,逃出兩只化神期異獸,毀掉了我們兩座島。」

「東境,三次異獸潮,百里道友殺了兩只化神期異獸。」

就連底下觀望的北境修士也跟著喊出來︰「我們北境那年也有好幾次異獸潮!有個凡俗小國舉國覆滅!」

紫雲峰主的聲音已經變得有些顫抖了,她艱難道︰「俞……俞不滅突破渡劫境的時間諸位都已知曉,而他閉關時間正是掌劍真人隕落的第二日。」

場中眾修都陷入了沉默。

無需各位長老說什麼,因為他們都知曉從掌劍真人隕落起,萬古之森的防線潰敗成了怎樣。

若是一次可以稱為巧合,但是次次都如此,且四境都同時遇上麻煩,而俞不滅卻次次都巧得突破。

再加上俞不滅飛升失敗後,突然就停止的異獸潮……

這絕非巧合,唯有人為二字可解。

而在這無數的災難之後,唯一獲利的那人,便成為了最可疑之人。

突然失去靈力的萬古之森,蜂擁而至的異獸潮將四境的平靜徹底打破,他們這些人還能站在此處,然而他們那些死在異獸口中的同門親友,卻再也回不來了。

先前從未有人想過萬古之森的異獸潮與人有關,便是顧真人他們也只覺得是鎮壓異獸的靈陣太過古老破損了而已。

更重要的是,先前沒人敢懷疑一位名揚天下的劍神是個賊。

以前這些修士只恨異獸,而到如今他們才知曉,原來是有人竊取靈力,吸食四境修士的血肉去滋養自身!

仇恨是會轉移的,尤其是知曉所恨的源頭已經跌落塵泥,連煉氣期的自己都能除之後快時,便更容易落在那人身上。

轟隆的一聲雷響喚回眾人的思緒。

瞬息間,有個修士猛地提起巨斧狂奔上山,目眥欲裂怒吼︰「不滅狗賊!你還我兒子的命啊!」

這聲怒吼喚起無數修士的怒火,轉瞬間,便有無數修士朝著上方襲來。

崔能兒早已被這事震住了,她身為俞不滅的道侶卻也從不知曉這戒指的事,只知道自己道侶每次閉關都可突破。

她喃喃地還想辯解︰「不是……你們信他,他飛升也是想除掉所有異獸……」

俞幼悠垂眸,冷淡問︰「等異獸把四境修士都快殺完了,他再以救世之姿出現,享受世人的膜拜和叩謝嗎?」

她不曾看到結局,但是料想差之不遠。

泥濘之中的俞不滅已失了所有修為,蜷縮著無法動彈,最後是丹鼎宗掌門出面制止那些暴動的修士,這才保住了他的命。

丹鼎宗掌門極得體道︰「此事畢竟尚未驗證,只是我宗長老所推測而已,且將俞不滅先關押在我宗門內如何?」

其他幾個大宗長老皆頷首稱是,便是雲華劍派的紫雲峰主也無異議。

俞不滅和崔能兒被馬長老麻利地提起,朝著丹鼎宗山門內走去。

山下眾修非但沒有散去,反而有更多修士听聞消息後匆匆奔赴丹鼎宗。

與仿佛永遠殺不完的異獸相比,恨一個人要容易得多了,更何況那人此刻已從雲端跌落至泥底。

丹鼎宗山門前的這一幕,幾乎轉瞬間就傳遍了四境。

丹鼎宗的山道上。

被馬長老拖曳著的俞不滅死死地睜著眼盯著後面的俞幼悠,目光極其復雜,他動了動唇,卻什麼也沒有說出來。

暴雨把俞不滅慘白的臉沖刷得越發像具尸體,然而俞幼悠知道,他還留有一口氣。

那是她特意為他留下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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