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邊的俞幼悠三人守在擂台治傷救人, 那邊的——寧則成了沒頭腦的大鵝到處瞎逛。
捫心自——,他還挺喜歡桐花鎮和這里的黑市的。
先前在北境那會兒,饒是有蘇意致帶著, 在懸壺派中依然會被人用奇怪的眼神盯著,警備意味十足, 然而在這兒就不一樣了。
妖族也——人族也罷, 彼此間——無太大隔閡, 瞧瞧那條巷子里的人族和妖族關系——,還一起喝著酒招攬過客呢——
寧還記得俞幼悠的叮囑,所以沒進去,只是站在巷口看得津津有味, 琢磨著在這兒自己也用不著小心——收斂著翅膀, 反而可以盡情讓這些人族看看自己的翅膀——……
才這樣——著, 身後便傳來幾聲低沉的議論,而後便有人徑直朝他走過來,目光自他背後的翅膀來回打量,儼然是被驚艷到了——
寧略感驕傲, 越是強大的妖修身上的妖族特征越是漂亮,很顯然, 他的翅膀要比巷中的那幾個妖修華——太。
那個黑袍人突然遲疑——開口了︰「一百?」——
寧腦子只懵了片刻, 很快便反應過來, 對方是把他和巷中那些妖族少年混——一談了。
他有點憤怒︰「——覺得我是那種——了幾塊靈石就——賣自己翅膀的妖?」
黑袍人還盯著——寧的翅膀看, 沉聲道︰「兩百?」——
寧依然冷傲︰「走吧, 說了不能模。」
……
片刻後, ——寧握著五百塊靈石離開了花酒巷,慢悠悠——逛到了隔壁的——攤一條街。
剛一踏入這附近,各種人族特有的法寶和各種稀奇功法都擺在這兒, 人頭攢動——不熱鬧。
在妖都習慣了用功勛兌換一切的——寧深覺稀奇,這個攤位瞅一眼,那個攤位看一看,就在他差點忍不住把手上的五百靈石給用——去時,不遠處突然傳——一陣喧嘩——
寧充滿——奇——看了眼,卻發現這附近——是賣丹藥的。
而那邊的爭吵聲也變得清晰起來。
有個大漢嗤笑著踢了前面的攤位一腳,冷嘲道︰「——說——是禿大師的弟子,又說禿大師要閉關十年,眼下只有——這兒能買到正宗的禿丹,所以賣我兄弟三百塊靈石一枚?」
那攤主兀自梗著脖子堅持︰「沒錯!——以稀——貴就是這個理!」
「行,我可是听說禿大師又回來了,現在——就跟我去拜見——突然——關的師父啊!」
一听這話攤主——顯一慌,很快又冷哼︰「假冒的罷了!這幾年假借師尊之名騙錢的無賴可太——了,我非要一一去看嗎?」
就在這時,另外幾個高大——磐石的身影突然擠了過來,大聲道︰「一起去看,我們哥幾個都請禿大師治過腿,肯定能認——假!」
早在听到「禿大師」三個字時,——寧就已經精神大振——豎起耳朵了,這名字太特殊,再加上這幾人的對話,他馬上聯——到俞幼悠身上。
結果等到這幾個大漢——來,——寧就更懵了。
這……這不是狂浪生他們幾個嗎!
然而事情已逐漸失去控制,興許是因——桐花郡黑市里的妖修著實太——,這時竟然有人說了一句︰「禿大師——是我們妖族的藥師,沒——到人族居然也有假冒的。」
狂浪生一听這話,立馬轉過對著那個黑袍妖修粗聲道︰「呔,那邊的妖修兄弟——說話,禿大師——是我人族醫修!且還是少見的主治斷手斷腿的醫修!」
邊上的人族紛紛附和,就連方才正在爭執的攤主兩人也站起來激情憤慨道︰「我們假冒就算了,——歹還是人,——們連種族都沒弄對也敢冒充?」
被叱的妖族火氣一涌,他胡亂——在周圍看了眼,最後視線落到——寧身上。
嗯,這個妖族的翅膀一看就是大部落的,肯定在妖都待過。
于是——寧還沒反應過來,就被那黑袍妖族猛——拽到前方,與那邊的狂浪生幾人對上。
黑袍妖族大聲——他︰「兄弟,——從妖都來的吧?」——
寧︰「……嗯。」
「那——總去過藥師殿吧?」——
寧很無助,又不能在這時候落了同胞的面子,只能含糊︰「嗯,去過。」
黑袍妖族一拍手,滿意了︰「很——,但凡去過藥師殿的妖修都知道,有一位——自不知名小部落的禿大師醫術精湛,尤擅接斷爪斷翅,而後更曾被選中去給妖皇陛下治病!」
這些消息在妖都的妖修之間絕對算不得隱蔽,畢竟當初在藥師殿不少人看到禿大師被帶上了二樓,而後鯉于敬那個大嘴巴就開始大肆宣揚禿大師被選去——妖皇治病的事了。
當然,再細節一些的,比——禿大師——實就是小殿下這種事,也只有親衛隊的人知道了——
寧腦子再遲鈍,也能把這兩位禿大師聯——到一塊兒了。
然而——他人不能。
在他們看來,對方就是無恥至極,竟然敢冒充自己族中有名的醫修。
于是向來最——平靜的——攤巷,今日竟然爆發——一場前所未有的沖突,他們倒是礙著規矩沒有傷人,然而罵架聲卻——似潮水涌來。
「我妖族的禿大師根正苗紅,——妖皇治病,盡心救治底層妖修,爪子斷成五根都能接回去,這才是我妖族藥神再世!」
「可笑!誰不知道禿大師是我桐花郡一神秘醫修,疑似丹鼎宗長老,她接腿治骨,實乃我人族醫仙轉世!」
「——們人族那個假禿大師少欺世盜名了!」
「——們妖族那個禿大師算什麼牛馬?」——
寧︰「……」
小殿下——知道現在人妖兩族都在罵——嗎?
俞幼悠不知道。
此刻的她與啟南風和蘇意致正專注——蹲在擂台下,竭——救治一個肺腑被法寶擊穿的修士。
「止血丹。」
「止痛藥。」
「抓緊時間,先引導他的靈——去穩住肺腑,盡量不要再生踫撞。」——
上那個修士已經陷入了昏迷狀態,身上的生機逐漸消沉,原本在周身不斷運轉的靈——亦是變得滯澀不停。
俞幼悠以懸壺派的手法將靈——悄無聲息——潛入對方體內,而後強行拖曳著他停滯不動的靈——朝傷處涌去。
啟南風和蘇意致也做著相同的事。
良久後,——上躺著的那人身上殘余的靈——被盡數拖拖曳到了傷處,原本血肉模糊的傷口逐漸開始煥發生機,三人收回靈——,微微——松了口氣。
俞幼悠回頭看向霸刀︰「這回花了——長時間。」
霸刀連忙激動回答︰「花了一個時辰!比上一個快了半個時辰!」
啟南風低頭用紙筆記錄了幾行字,點頭道︰「還行,今晚治了三個人,雖然都還需要用丹藥來從旁輔助,但總得來看思路不錯。」
這時,俞幼悠突然低頭看向逐漸轉醒的傷者,——了個奇怪的——題︰「我的靈——侵入時,——有感覺到嗎?」
她有刻意在收斂自己靈——的波動,竭——將靈——的侵入做到最隱匿狀態。
傷者愣了愣,而後回答︰「我……我只察覺到了另外兩位大師的靈——,在您觸踫我靈——之前——未察覺。」
跟先前那個傷者「在禿大師的靈——侵入時察覺到一點異樣」的回答相比,這個結果算得上是成功了。
俞幼悠卻——沒有太高興,這幾個傷者都是築基期的,而且又受了傷,比她境界低所以察覺不到靈——波動是正常的。
得換個——方練習了。
俞幼悠起身,對啟南風道︰「走吧,該回去了,——日我們去二樓看看。」
原本亂糟糟的擂台附近立馬給俞幼悠三人讓路,霸刀拎著大刀自覺——走在最前面替禿大師開道。
把三人組送到擂台門口的時候,霸刀的小弟狂奔而來,氣喘吁吁——
「老大,您快去看看,——攤巷那邊有群妖修臭不要臉,非說咱們禿大師是他們妖族的!說這位是假冒的!」
三人組︰「……」
他們不敢再停,飛快——奔向黑暗之中。
俞幼悠給——寧傳訊過去,在片刻的嘈雜聲過後,傳來——寧有氣無——的聲音︰「干嘛?」
「別逛了,趕緊到——口這兒來,差不——快天亮了,咱們快回去。」
蘇意致踮腳,對著傳訊符提醒︰「快回去,辰時之前——得去藥田報到,現在回去還能到膳堂吃一頓!」——
寧忍了忍,很絕望——低聲道︰「我也——啊,可是那幾個蠢貨把我堵著不準走了,非要我承認禿大師是人族醫修才肯放我離開!」
俞幼悠納悶︰「蠢貨?」
是霸刀他們嗎?——
寧死咬著牙,把傳訊符斷掉,寫了三個大字過去——
「狂浪生!」
俞幼悠︰「……」
最後——寧被迫屈辱承認禿大師是人族醫修,這才被鐵牆一般的狂浪生幾人放走。
直到跟著俞幼悠他們回到丹鼎宗山門下,他都有點忿忿然,嘀咕著到時候非得狠啄狂浪生一頓不可。
俞幼悠很淡定——催促他︰「別氣了,趕緊——鑽過去,後面還有師兄排著在等咱們呢。」——
寧心不甘情不願——鑽進去了,而後更難過——眼睜睜看著三人組朝內門奔去,而他卻要在內門扛起藥鋤挖——種田。
唯一值得高興的就是三人組臨走前答應了今晚繼續帶他去黑市——
寧有點餓,——起蘇意致說過丹鼎宗不需要伙食費,于是扭頭看向邊上的那個外門弟子︰「兄弟,飯堂在哪兒呢?」
那個弟子同情——回答︰「辰時已過,膳堂都關門了,——天——還是請早吧。」——
寧︰「……」
「對了,今天——遲到了,得——在藥田里挖一個時辰——,等——干完,午膳應該也結束了。」——
寧默默——模——傳訊符,給俞幼悠傳了條訊過去。
「今晚我不去了。」
俞幼悠很快回復︰「怎麼了?」——
寧︰「我——種田。」
俞幼悠︰「???」
……——
種——的結果就是——他幾個妖修預備各自傳往雲華劍派和天盾門時,——寧因——種田都沒空來送行。
狂浪生臨走前突然鬼鬼祟祟——拉住了三人組。
「俞師妹,我有件事——們。」
俞幼悠目光復雜——看向狂浪生,——來他終于發現自己——實就是禿大師了。
也是,反正他們都認定了妖都那個禿大師是假冒的,而且狂浪生雖然憨,但是——實卻不蠢,即便對他承認了桐花郡黑市的這層身份也無妨……
然而俞幼悠尚未開口,狂浪生便低聲——了︰「我看——們仨都會接骨,——來這也是——們丹鼎宗的絕學之一了,不知——們丹鼎宗有哪位長老專門傳授接骨之術且——實很禿呢?」
狂浪生還——補充兩句,諸——「以前很禿現在吃了藥不禿」或是「有偽裝頭毛茂密的法寶」。
「……沒有,——可以走了。」俞幼悠面無表情把他推進傳送陣中。
那邊的劍修和雀青他們亦是通過傳送陣前去雲華劍派了,臨走前紅瑯很不舍——蹲在俞幼悠身前讓她模夠了耳朵,隱蜂也有樣學樣走過來,不過卻是主動——抱了抱俞幼悠。
等到眾人都走後,俞幼悠臉上忽然露——賊兮兮的笑容,拉上啟南風和蘇意致就往院子跑。
「走,隱蜂剛才悄悄塞了個芥子囊給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