俞幼悠充分展現了什麼叫翻臉不認人。
比如現在, 竹朝雪才剛表露出——用這次療傷來抵消馬長老——百多年前欠——巨款的意圖,俞幼悠就突然變——了魚的記憶,忘記了丹鼎宗還有馬長老這號人物。
就連啟南風跟蘇意致也露出了迷茫的表情︰「馬長老是誰?丹鼎宗還有這號人物嗎?」
竹朝雪︰「……」
俞幼悠也不知道馬長老怎麼回事, 債主居然從丹鼎宗發展到了西境!雖說欠債還錢天經地義,但是誰欠的自己還去。
像她就學聰明了, 絕對不會借錢給馬長老的。
南境——手賊狠, 現場還——傳送出去的西境修士——大多都躺著不能動彈, 即便是練了佛家金身的——尚——這會兒也是滿頭的血痕,要不就扎滿了回春門的針。
狂浪生在某些事上精明得要命,比如此刻,他便低聲地提醒俞幼悠︰「——尚——應該很窮, 你當心他——跟你——那個馬長老——樣, 寫了欠條賴上——百多年都不還。」
蘇意致听到了, 他面無表情地糾正狂浪生的說法︰「——尚——都不窮,天音禪寺的信眾遍布整個四境,受無數信徒供奉,要不是他——太愛拿靈石塑金身修寺院, 估計會比御獸宗還富裕。」
狂浪生听了以後瞪大了雙眼,又磕磕巴巴地悄悄指向合歡宗那群人︰「那她——肯——很窮, 你看這麼冷的天氣, 她——還穿這麼少。」
「合歡宗也不窮。」這次倒是俞幼悠出來解釋了。
她的眼神輕飄飄地從蘇意致身上飛——, 然後淡——地解釋︰「合歡宗的特產店在四境每條——巷都有, 生意好得很, 不可能缺錢。」
特產店……
曾放——豪言要給親爹買特產的啟南風, 還有親自去買——特產的蘇意致——時回——了那絕望的——夜,他——的心扭曲著變得冰涼。
腳為什麼那麼癢,腳趾為什麼開始自動摳地?
「我看北境的人好像也很闊綽, 這麼看來,原來只有我——東境最窮了?」狂浪生難以置信。
張師姐握緊了手中那——中品靈劍,亦是滿眼羨慕。
俞幼悠實在——好意思告訴他,其實丹鼎宗也不窮,丹修——靠著煉丹能輕松掙大錢,外門弟——每個月都能領不少靈石。
四境諸多大宗門里,窮的只有你——盾劍——宗罷了。
趕了半天路的劍修——盾修——坐在河邊休息回復靈力,順便嘰嘰喳喳鬧騰著,開始商量在中州河里釣異魚。
竹朝雪立在——旁,雖然身上已被鮮血浸透,卻也——有半點松懈。她依然緊握著倒刺鞭,靜默地看著東境眾人。
河邊的東境修士——也不知道是什麼心態,明明是在危機四伏的萬古之森中,更被整個修真界所注視著,卻依然——正形地在中州河邊拿盾砸異龜,拿劍叉異魚。
盾修也就算了,畢竟四境各大派都知道他——肌肉發達,腦——不太聰明。
可為何傳聞中素來清傲古板的劍修也開始做這——傻事了?——
且四境大會雖是代表——境出戰,終究卻還是分屬不——門派,期間更不乏利益爭端,所以大家都是明面上——得去就可的合作關系。
正如合歡宗——天音禪寺,兩宗平素完全——有往來,甚至略有些瞧不——對方,在四境大會中也只是分工協作,合歡宗負責攻,天音禪寺負責守,戰斗之外便涇渭分明,連話都不會多說兩句。
但是東境那群人看——來卻親密無比,劍修——盾修——混在——吵吵嚷嚷的,聒噪得——分了。
狂浪生這會兒正不要臉地纏著姜淵——他御劍帶上天,好去河對面撿個什麼漂亮的石頭,那位傳說中甚是高傲不近人情的劍神弟——板著張死人臉,卻還真的御劍——他帶——去了。
見此畫面,竹朝雪神情略錯愕。
俞幼悠——的可——竹朝雪那麼多,她跟啟南風——蘇意致這會兒正——心翼翼地給病患療傷,被後面的人吵得頭痛。
「安靜點,傷口縫壞了就拿不到靈石分你——了!」
听到——靈石威脅,貧窮的劍修——盾修——馬上——聲了許多。
俞幼悠繼續利落地給那個叫明心的——尚接骨,他的膝蓋骨都碎了大半,需得切開皮肉將碎骨剔出。
她在包裹里找了半天也——找到止痛藥,只能交待——尚︰「實在——藥了,你得忍忍。」
那個白淨的——尚臉色慘淡,眉目卻依然——善地低垂著,聲音輕忽像陣春風︰「無礙,有勞您了。」
他已經做好了吃痛的準備,不——俞幼悠的動作遠比他——象中快得多。
她只挑開了——道——的口——,——後便拿著——根銀針飛快地挑除碎骨渣,——股暖融融的靈力也隨之覆上催動著血肉生長。
這樣好的技術怕是只有那些頗具盛名的老醫修才有了,真要算——來還真的不貴。
明心正這樣——著,突然注意到俞幼悠手中的銀針……
他怎麼覺得這玩意兒跟方才回春門扎到自己腦門上那根——模——樣呢?
你——丹鼎宗給人療傷的工具就用別人腦門上拔——來的?
然——俞幼悠——給——尚繼續觀察的機會,她利落地解決完這個病患後,又轉向——個目標了。
收了錢就要治好人,這是俞幼悠的行事準則。
啟南風負責那些外傷的包扎,俞幼悠負責各類接骨正骨,蘇意致給受內傷的現場煉藥,配合得好不默契。
場外的人有點看不懂。
他——只看到俞幼悠拿了——疊紙給西境修士——簽了字,然後便看到本該是敵對的兩境居然——睦——處,那三個丹修更是開始給西境的修士——療傷了!
樹上的解說員很費解︰「奇怪,按著以往比賽的慣例,大家遇到殘兵——般都是直接送出局,為什麼東境非但——動手,反——幫對手療傷了呢?」
另——棵樹上傳來回應︰「我听說合歡宗有——門功法可以操縱人心,竹朝雪作為合歡宗竹長老的愛徒最擅此道,很有可能她將丹鼎宗的三個丹修的身體操控了。」
「不——看三個丹修的樣——不像是□□控,——且劍修——盾修——的狀態也很……活躍,不是被蠱惑後的呆滯模樣。」
「或許東境又跟西境臨時達——盟了。」
「……」
御獸宗的長老慢慢撫模胡——,表情也略顯茫然。
馬長老見狀,生怕對方先前許諾的謝禮跑了,于是施施然開口︰「御道友不必多心,我丹鼎宗畢竟乃醫修——脈,素來教授弟——要多行善事,這群孩——雖然現在是對手,但日後都是守護我人族的道友,他——無法坐視西境道友身負重傷面對異獸也是人之常情,赤——之心難得啊。」
這麼正氣凜然的——番說辭,頓時讓御獸宗的長老不知道該怎麼開口了。
北境眾長老冷哼——聲,顯然不信馬長老的話。
倒是西境的梅長老微微——笑,美眸微亮地對著馬長老頷首言謝道︰「不曾——馬長老教出的弟——這般高風亮節,先前對您多有誤解,是我淺薄了。」
馬長老泰然自若地躺著,不多言語,好——副雲淡風輕的高人模樣。
牛長老︰「……」
裝還是老馬你會裝。
西境的傷患太多,俞幼悠三人從上午忙碌到——午才算完,河邊的劍修——盾修——也恢復滿了靈力,還真的順便弄死了幾只凶殘的異王八。
「眼——事畢,我——就先告辭了。」俞幼悠擦了擦汗水站——身來。
竹朝雪細細地查看了——番,確——自己的——伴的狀態果然好了不少後,懸著心微微落。
她頷首,聲音清清冷冷︰「不送。」
東境修士對著竹朝雪微微拱手,利落地招呼著——伴往內圈的方向——去。
竹朝雪挺直背脊,始終注視著東境修士遠去的身影,——刻也不敢放松。
不是她多疑,——是身為大師姐就要肩負——保護師弟師妹的職責,若是東境收了錢後再反——頭來——他——送出去……
才這樣——著,已經行至對面的東境隊伍中倏然亮——道劍光,——飛劍似閃電般疾掠——來。
竹朝雪眸——驟冷,正欲揚——鞭——反擊的時候,——道懶散的聲音從對岸傳來——
「合歡宗那位師姐,失血——多會有大麻煩,這顆藥算免費贈你的啦。」
她的手——頓,就見那——劍在她面前停住,劍尖上穩穩地置了——坨——的靈藥。
是方才俞幼悠要價五百的止血丹。
竹朝雪拿——藥,靈劍便轉了個向飛回東境隊伍中那個高挑女劍修手中,——她身邊那個矮個——的丹修頭也——回。
她垂眸沉默片刻,還是——這枚丑丹放到嘴里,滿滿嚼咽。
丑是丑,味道卻不賴。
「西境像是不打算進內圍了。」張師姐回頭看了眼說道。
姜淵頭也不回地走在最前方︰「他——有醫修補給,——且人數也不齊,現在的狀態只能在最外圍獵殺異獸,基本等——退出這次四境大會的競爭了。」
「那南境呢」狂浪生突然問︰「南境去哪兒了?」
「南境應當是怕我——會聯合西境——追殺他——,所以方才離開的時候走得很快,還特意掩蓋了痕跡——隱蔽了氣息,我現在也嗅不到他——的氣味……雖然我也不知道他——會認為我——跟西境聯手。」俞幼悠的表情要多無辜就有多無辜。
「那就麻煩了啊,我還說拿著這玩意兒去找御雅逸,問他要出多少贖金買回去呢。」狂浪生撓了撓頭,從芥——囊中模出——塊精致的金色圓石,上面刻印著御獸宗的標志,上書——個御字。
「……」姜淵看了眼石頭後就移不開眼神了,他——副見鬼似的表情︰「你哪兒來的?」
「就那會兒啊,我讓你載我去對岸撿石頭。」狂浪生滿臉都是自得︰「我親眼看到御雅逸丟出來的,南境的人都有錢,丟出來的石頭肯——也是大寶貝!」
姜淵沉默片刻,心情很復雜,不知道該感嘆狂浪生的好運氣還是他的無知了,「這是御獸宗的封獸石,里面有——個類似于芥——囊的空間,不——是用來安置他——的靈獸的。」
俞幼悠突然——來了︰「那時候御雅逸的黑老虎被丟河里了,所以他丟封獸石是——讓老虎躲進去?」
也就是說……御雅逸的大老虎可能就在這顆封獸石里。
這——東境的人都來勁兒了,個個帶著好奇開始打量這塊石頭。
「我听說御雅逸的這頭靈虎是整個御獸門血脈最強的,能升到化神境誒。」
「我先前就看到那頭黑虎的爪——是白色的,好像叫踏雪來著?南境的人就愛整這些花里胡哨的,——老虎的名字比我的還講究。」
然——看了半天,也——看到。老虎從石頭里出來。
封獸石只有主人打開或者靈獸自行出來,外力是決計打不開的,眾修都有點失望。
最後這塊石頭被俞幼悠拿到了手里。
她掂了掂石頭,聲音冷冷淡淡的——多大興趣︰「河水那麼急,這頭老虎肯——被沖走了,空石頭拿來也——用,走吧。」
語罷,俞幼悠渾不在意地將封獸石往不遠處的草叢里——拋。
狂浪生剛要罵罵咧咧就被俞幼悠堵了嘴,她悄悄地示意眾人收斂氣息,——後安安靜靜地蹲在了草叢後——
了大半個時辰,就在狂浪生快要忍不住去——封獸石撿回來的時候,——道亮光突然閃——
頭通體漆黑的巨型猛虎出現在草叢間。
黑虎——出來就對上了那——十多雙賊精的眼楮,它頓時知曉上當了
它原——站——來逃跑,最後卻無力地四腳跪倒在地,渾圓的腦袋趴在草叢上,虎目憤怒地盯著眾人,然——先前強有力的尾巴也垂著——動不動,唯有漲鼓的肚月復還在上——伏,證明著它還有口氣。
俞幼悠在猛虎的注視——撿——了那塊封獸石,然後蹲身開始觀察這只大貓。
果然是不識水——,那大得畸形的肚——估計是喝了不少河水進去。
俞幼悠拿手按了按,黑虎果然——邊齜牙咧嘴怒吼——邊被迫吐出渾濁的河水。
狂浪生見俞幼悠都上了手,頓時也來了興趣︰「我力氣大,我來幫它按!」
他按得又快又大力,開始黑虎還要吐水出來,後面就開始蹬著四爪開始掙扎著要反擊了,然——它這次傷得夠嗆,往日能拍飛築基期修士的大爪都——有力道,虛弱得像只病貓。
虎落平陽遭犬欺莫——于此了。
踏雪眼中已快要噴出怒火,要是能說話估計都開始罵娘了,但是它不會,所以狂浪生——邊按——邊大氣地——它對話︰「嗨你客氣啥,幫你按個肚——已,你不用吼那麼大聲。」
俞幼悠蹲在地上看了會兒,意識到不對︰「狂浪生你別按了,它肚——里好像——水了。」
「不對啊。」狂浪生鬼祟地往踏雪尾巴附近瞧了瞧,又指著黑虎渾圓的肚——︰「它是公的不可能懷孕,這麼大的肚——肯——是還有水。」
俞幼悠回——了——第——次見到黑虎時的場景,試探著說出另——個可能︰「興許這是它的肥膘呢?」
「吼!」
踏雪怒凶了——聲,比剛才被狂浪生按肚——時還吼得大聲。
然——東境眾人內心毫無波動,面對這只爬不——的病虎甚至開始上——其手,就連向來最端莊的張師姐也目光灼灼地悄悄伸出手,捏了捏它後腳肉墊。
俞幼悠倒是很認真地在觀察踏雪的傷勢,在中州河中嗆了肯——不至于這麼虛弱,身上除了鞭痕也不見得其他致命傷。
她不顧老虎的怒嚎,揉了揉它的圓耳朵︰「奇怪了,為什麼這麼虛弱呢?」
這時候張師姐突然盯著自己手上沾染的些許血跡,遲疑道︰「它後腳好像也有傷。」
俞幼悠挪——去,掰開——個黑色的肉墊仔細地觀察——番︰「上面有齒痕,它應該是被異獸咬了。」
至于為什麼先前眾人——發現,還是得怨這老虎長得太黑,被異獸咬後的黑氣在它臉上完全看不出來。
「得抓緊時間給它解毒,不然萬古之森待會兒指不——要多——只瘋虎。」
中州河里亂七八糟的異獸太多了,——且他——現在已遠離河流,——要倒回去估計還要耽誤——段時間。
好在俞幼悠先前撿尸的好習慣傳染給了狂浪生,後者這會兒利落地從自己的芥——囊中倒出好大——堆奇形怪狀的水生物︰「都是剛剛我——斬殺的異魚之類的!先拿來給它吃了!」
黑虎對眼前這群東境修士充滿了戒備,所以當俞幼悠企圖給它喂煉化後的異魚血時,它冷冷地盯著她,不願張嘴。
「啥毛病呢?」
俞幼悠不慣著這臭毛病,伸手——扯老虎胡——,黑虎立馬齜牙咧嘴地開始嗚嗚低吼了——
滴異魚血順勢被塞進了老虎的牙縫里。
「怎麼樣,它好了嗎?」曾被猛犬堵在牆上——的啟南風有點擔心,躲在樹後——心地探了個頭出來。
俞幼悠觀察了——,搖搖頭︰「它臉太黑了,看不出來。」
蘇意致很干脆︰「很簡單,——這些血全都灌——去喂了再看。」
于是叢林中時不時就傳來——陣低沉的猛虎咆哮聲,最後在喂了王八血後,原本虛弱的咆哮聲頓時變得中氣十足,連帶著頭頂的林梢都被震得掉落了無數樹葉——來。
「好了。」俞幼悠——手擦干淨,趁著黑虎——注意往它嘴里丟了顆止血丹,然後狠搓了兩——虎頭,沖它冷笑︰「別——偷襲我——也別——逃,我剛給你喂的是丹鼎宗秘制毒丹,明天不吃解藥你必死,到時候你的主——怕是要傷心死了。」
原本正打算轉身逃入草叢中的黑虎對她怒目——視,沖著俞幼悠無能狂怒吼了好幾聲,長長的虎尾憤怒地甩來甩去,——腳——的野草打得稀碎。
然——俞幼悠根本不理它,招呼著眾人——身繼續前進。
啟南風納悶︰「你喂的明明是止血……」
「噓,它听得懂人話。」俞幼悠往後瞟了——眼,果然在不遠處的灌木叢後發現了——對黑色的圓耳朵。
「南境的人——行蹤抹得干干淨淨,它肯——找不到御雅逸的,——且這附近太危險,要是又被異獸咬了就完了,它——頭老虎又不能跟我——樣捏碎傳送符傳送出去,落單了只有死路——條。」
「你還挺有善心。」姜淵抱著劍冷不丁地開口。
「呵。」俞幼悠回之以驕傲的笑容︰「我可是還有個桐花郡第——大善人的名號!」
才不是打算出去以後讓御雅逸給他的老虎付醫藥費!
事實證明,這頭大老虎是真的能听懂人話,被俞幼悠誑了以後,怕死的它果然鬼鬼祟祟地跟上來了。
東境諸修——在密林間行進了整日,每當俞幼悠悄悄回頭的時候,總能發現——半截毛絨黑尾巴尖兒,又或是黑色的圓耳朵,當然,看到最多的還是那最醒目的雪白色圓潤肉爪了。
靈獸也要臉,被戳穿後指不——又要瞎吼吼。
所以眾人也裝著——發現,該走走,路上發現了異獸該殺也殺。
不——越往里面走,眾人行進的速度也跟著越來越慢。
內圍的萬古之森靈氣濃郁得讓眾修欣喜不已,但是里面出現的異獸也越來越強大。
在森林外圍最常見的煉氣期異獸已經變得極其罕見,取——代之的是遍地走的築基期異獸,先前狂浪生去解決三急,結果差點被——只比他腦袋還大的異蛛嚇得叫出來。
「這附近好像曾有人住——?」啟南風在采藥的時候突然發現了——根被藤蔓纏滿的石柱,他又扒拉了——,又發現了——塊巨大的石磚。
「這里已經是當年的中州了,曾經是整個人族最繁華的地界,有人住也是正常的。」蘇意致介紹道︰「據說千年前的中州曾是修士的聖地,出——很多飛升大能。」
原文中都在描述俞不滅的各——裝逼打臉——收服各路美人,並——有提及中州的事,俞幼悠也很好奇︰「所以中州為什麼變——了現在的萬古之森?」
「不知道。」蘇意致回答得很干脆︰「據說中州曾突然用大陣封鎖了整片領域,禁止修士進出,後來陣法隨著時間湮滅,再出現在大家面前的就是空無——人的萬古之森,還有無處不在的異獸。」
夜色越來越深的時候,正好這片區域因為曾有人居住的原因鋪了很多厚重的巨石磚,所以有——片未被樹木侵佔的空地,大家便決——在此地修整——夜。
叢林中不敢生火,于是狂浪生那面盾就被放到了中間當燈用。
密林中的靈藥數量遠超外圍,他——這——路來也采到了不少,俞幼悠跟蘇意致在邊上飛快地煉制好了祛除毒蟲的丹藥,捻——粉末後繞著這片空地撒了個圈。
這——路來眾人都不敢松懈,眼——困乏得要命,卻又不敢睡——去。
這時候不知從哪兒傳來忽高忽低的呼嚕聲,俞幼悠——意識地往狂浪生那兒望了——眼,結果發現源頭不是他。
張師姐忍笑,指了指黑暗中某個方向︰「好像是御雅逸的那頭老虎。」
俞幼悠——巨盾挪了挪方向,借著寒晶石的微光,果真在那個方向看到了四團懶散張開的白色爪。
「……」
呵,誰能——到堂堂御獸宗最具威名的靈虎睡覺打——呼來,鼾聲居然比盾修還要大呢?
眾修不敢睡也舍不得睡,這里的靈藥要超——外界十倍,他——都閉了眼安靜地吸收靈力抓緊時間修煉。
俞幼悠也——例外。
只是——了——會兒,她便睜開了眼楮。
「有東西來了。」她聲音冷冷地說著,與此——時也站——身來。
黑暗中有窸窸窣窣的響聲傳出,角落的踏雪似乎也意識到了不對,低吼著發出威懾聲。
俞幼悠手中的火系靈力溢出,將自己的丹爐瞬間點亮。
借著火光,眾人終于看清前方的情形。
山林中鑽出了密密麻麻難計數的碩大老鼠,個個都似貓狗那般大——,皮肉半腐,尖牙烏黑,那雙賊眼更是泛著凶狠的血光。
「嘶!好大——群築基期的異鼠!」
這邊人多它——不敢上,現在已經蜂擁著朝黑虎圍——去了,踏雪怒吼著——要將這些——東西踩死,但是它——的數量可怕得驚人,不多時便從它的四爪開始往它身上爬。
俞幼悠怒喊︰「大貓——來!」
踏雪吼了——嗓——,這時候也顧不上忌憚這群東境騙——了,帶著——身的異鼠朝著俞幼悠狂奔——來。
都不用俞幼悠開口指揮,劍修——已齊齊出手,精準地揮劍刺出去,恰好刺死異鼠,連黑虎的半點皮毛都——傷。
踏雪甩了甩腦袋,壓低了身——憤怒地朝著那群異鼠大聲咆哮。
然——異鼠多得可怕,且已經開始朝著東境眾修的方向狂奔——來了。
異獸——只食肉,但是在內圈內位于生存底層的異鼠殺不死其他異獸,常年得不到食物補充,餓極時遇到了這群修士,自然不可能放——他。
鼠海降臨,眾修的雞皮疙瘩都快——來了。
但是——有——個人說害怕或退後。
在經歷了這麼多次的戰斗,還曾——斬異狼共在鬼門關前走了——遭後,東境眾修戰斗的默契早就突飛猛進了。
狂浪生帶著盾修——以靈力護體,持盾立在了最前方,將丹修護在了最中間的安全地帶。
劍修——飛躍——,劍上涌動著五行劍氣。
原本幽暗的萬古之森瞬間被這些靈力的光輝所映照,變得恍如白晝。
外面的眾解說——聲音都吼嘶啞了——
「異獸潮是萬古之森中最可怕的存在之——!粗略估算這里的異鼠恐怕要以千計數,東境的運道著實太背了,撞到了最難纏的異鼠潮,這些異獸看似威脅不大,實際上它——的利齒無比鋒利,——時還無孔不入難以防備,此時又是深夜,東境恐怕要退出萬古之森才行了,否則異獸群會將他——徹底淹——!」
「不——他——好像並——有要傳送出來的意思?他——開始動手了!」
萬古之森內——有——個人說話,大家知曉這將是——場漫長的戰斗,所以都保留著力氣。
盾修——分為前後兩列,前列頂不住的時候便飛快退——,由丹修——飛快地包扎傷口喂回靈丹。
頭頂的劍修——則根據所練功法不——分做了好幾隊,互——配合著以發揮出更大的威勢。
劍修——素來都是獨來獨往,即便是——門也少有配合,眼——這逐漸熟練的配合,都是在——去這段日——中被逼著磨煉出來的。
期間也有些異鼠突破了盾修的防線沖進來,這時候俞幼悠他——便拎著丹爐狠狠地砸——去。
就連——直防備著東境眾修的踏雪也加入了戰斗,此獸甚是記仇,看到異鼠就怒吼著——腳踩上去。
這場戰斗持續了很久,場外的人亦是啞然了許久。
所有人都被帶入了這片凝重的戰斗氣氛中。
異獸潮來襲,它——烏壓壓地朝著那——十多個少年少女涌去,像陰沉的烏雲——般不可抵擋。
然——東境的那絲光雖然越來越黯淡,卻始終不曾熄滅。
他——井然有序地配合著,以可怕的默契保持著最初的陣型,抵擋了異鼠——波又——波的沖擊。
「四境大會素來被稱為少年——的揚名大會,尤其是自不滅劍神——後,誰都——借此機會揚名修真界。」天頂上的顧真人語氣略有感慨︰「加上少年氣盛,誰也不服誰,所以時常見到實力出眾的天驕,倒是很少再見到配合得如此好的隊伍了。」
他——眼界之深,自然看得出東境的隊伍中各修士實力並不平衡。
比如狂浪生就遠超——他的師弟——,——姜淵——俞長安的劍氣也遠非其他劍修能比,若是他——願意表現,沖出來剿滅——大片異鼠再全身——退,肯——能揚名了。
先前的俞不滅便是這樣做的,後面的年輕修士——也有樣學樣,能多帥就多帥。
但是這次東境的這幾個修士卻選擇配合著隊友維持防護的陣列,當隊友支撐不住時再不——眼地施以援手。
「這樣的做法掩去了他——自己的光輝,卻能讓整個隊伍撐——異鼠的侵襲。」無塵佛——面上帶了深色。
「今年的東境,與以往大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