仇池使者從宮內出來,夜晚的涼風拂過臉龐,讓他覺得有些淒涼。
「若吾等出兵三萬,怕是要盡起國中男丁。」
這種仗,哪怕是打贏了,仇池也要損耗掉本來就為數不多的底蘊。
到了那時候,仇池可能連猥瑣掛機的底氣都沒有了。
仇池心事重重的來到蔡氏在長安城中的作坊,將今日在宮中發生的事情告訴了蔡氏。
蔡氏撓著頭。
他原本以為劉義真敲完世家的竹杠後,應該會對仇池國的態度好一些。
沒想到劉義真現在還是不放過仇池國,這讓蔡氏也沒了主意。
「不然就讓你們國主發兵吧。」
蔡氏很光棍的雙手一攤。
「但沒必要三萬,湊個一萬多,再抓些羌人什麼的濫竽充數,先讓劉將軍發兵。」
蔡氏的意思很明顯,就是先把劉義真忽悠到戰場去。
仇池使者被蔡氏的膽大嚇了一跳︰「那可使不得!萬一大晉以後和我國秋後算賬怎麼辦?」
蔡氏捋著自己稀疏的胡須︰「那便是以後的事情了,就看你們仇池的膽色了。」
仇池使者咬著牙。
但隨即他又如泄了氣的皮球。
他問蔡氏借來筆墨,快速書寫完給仇池國主的信。
蔡氏看天色已晚,便安頓仇池使者住下。
當蔡氏也想著回去休息的時候,卻發現面前出現了一群彪形大漢。
「你們是什麼人?」
蔡氏縮在角落,眼神彷徨。
「這里是長安!你們擅闖民宅可是重罪!」
這幫大漢沒理睬他,直接將一方麻布罩在蔡氏頭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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仇池使者離開後,劉義真與三將圍坐在一起商議。
「西秦雖復國不久,但是國力強盛,前幾年還滅掉南涼,不是個軟柿子。」
「他們若要進攻仇池,少說也會動用萬人。」
「汝等可有什麼良策?」
沈田子兩眼冒光︰「公子,只要給我一萬人,我保證讓鮮卑蠻子有來無回!」
沈田子是真的被憋壞了。
此時的他,急需去戰場上發泄。
劉義真搖頭︰「兩萬北府軍,至少要留下一萬五千人,用以防備赫連勃勃。」
「只有五千兵馬還有新訓練的府兵可供汝使用。」
「此外便是仇池軍隊。」
這是能派去防備西秦的全部力量。
再多的話,關中就有守備兵力不足的後患。
沈田子咬咬牙。
「可!」
「此戰我會親自前去。」
「不可!」
王鎮惡、沈田子、傅弘之齊聲制止。
「公子應當坐鎮中樞,豈能輕易以身犯險?」
王鎮惡極力勸阻,同時還加了一句︰「更何況沈田子作戰一向都是兵行險招,公子跟著他必然會出事!」
沈田子不樂意了,舉著砂鍋大的拳頭︰「王鎮惡你什麼意思?」
王鎮惡「呵」了一聲,表示不屑于解釋。
「好了,別吵了!」
劉義真打斷了他們。
「吾此次不會到前線,只是要去天水郡附近勘察馬場的所在地。」
天水郡、平涼郡地處關中西部,和少雨少草的關中中、東部相比,這里的水草肥美,雖不及在西邊的山丹軍馬場,但亦是華夏大地上難得的養馬地。
在這里設置馬場,可以最大程度減少養馬成本。
三將一听也不再勸,甚至還有些蠢蠢欲動。
「此役,我和沈田子二人帶兵往西,王鎮惡率領五千精兵駐守潼關,防備赫連勃勃奇襲。」
「傅弘之你留守長安,繼續訓練關中天策府兵,若赫連勃勃南下,你馬上率眾前往嶺北一帶布置防線,不能讓赫連勃勃沖入關中。」
「諾!」
末了,劉義真還有些不放心,便下了一道命令︰「你們二人若合兵一處,當由王鎮惡統籌。」
這是劉義真第一次將軍權全部下放給王鎮惡。
目的便是為了防止歷史上出現的慘案。
別到時候再來一次將領不和,給了赫連勃勃可乘之機,那所有的努力都白費了!
「諾!」
「諾。」
傅弘之倒是沒意見。
雖然王鎮惡的政治頭腦弱的可憐,但在軍事上,他卻是當世前三的名將,給王鎮惡打下手不丟人。
王鎮惡卻是大受觸動。
他知道這是劉義真全權信任他的表現。
這種信任,王鎮惡並沒有從劉裕身上感受到,反而是劉義真給予了他。
「公子放心,吾絕不會讓赫連勃勃近關中半步!」
他這是下軍令狀了。
劉義真點頭︰「除此之外,派人向建康發份文書。」
接著。
四人就開始商議出征的具體細節。
考慮到糧草方面的壓力,哪怕是府兵,最多也只能出動萬人。
還好戰場距離關中不遠,糧草輜重的運輸壓力不算太大,這樣也可以節約一些成本。
四人都是世間名將,不過一個時辰便出了一份大概的計劃。
「公子,沈三抓到一個和那仇池使者聯絡的家伙,是個商人。」
沈大見眾人商議結束後,才悄然來到劉義真身後,告知劉義真。
商人?
劉義真挑眉。
他本以為和仇池使者混在一起的是哪個不知死活的世家,沒想到是個商人。
「帶他來見我。」
很快。
一個頭戴麻套的人被帶上來。
沈大上前一把拽下那人頭套,露出蔡氏的面容。
「是你?」
劉義真自然想起來蔡氏是誰,而當蔡氏看見自己身處的環境及所面對的人時有些崩潰。
「將軍」
「我好冤啊!」